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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用!”蒋肆猛地甩开他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踉跄了几步。他靠在墙上,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望叹了口气:“你这样还怎么给我训练?”
蒋肆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许望趁机再次扶住他,这次蒋肆没有反抗。
“医务室现在还没开门,”许望说,“先去教室休息一下。”
蒋肆任由许望半扶半抱地带着他走向教学楼。路上遇到几个同学好奇的目光,蒋肆只是恶狠狠地瞪回去,吓得他们赶紧移开视线。
“生病了还这么凶。”许望小声嘀咕。
“我听得见。”蒋肆沙哑地说。
许望翻了个白眼:“知道你能听见,省点力气走路吧。”
教室里还空无一人。许望让蒋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
“喝点水。”他拧开杯盖递给蒋肆。
蒋肆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过灼烧般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许望伸手想摸蒋肆的额头,却被他偏头躲开。
“让我看看烧到多少度。”许望坚持道。
“不用。”蒋肆固执地说,“我吃过药了。”
许望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退热贴:“那贴这个。”
蒋肆盯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退热贴,露出嫌弃的表情:“你随身带这个?”
“以备不时之需。”许望有些尴尬地解释,“我也不会照顾自己,我妈妈从小就让我带着。”
蒋肆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头,让许望把退热贴贴在自己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蒋肆舒服地叹了口气。许望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前额,动作温柔。
“你经常发烧吗?”许望问。
蒋肆闭上眼睛:“小时候经常。”
“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感冒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头发到现在还有点湿。”许望指了指,“而且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浓,明显是昨晚洗过澡没吹干头发。”
蒋肆别过脸:“多管闲事。”
蒋肆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他实在是难受得紧,对着许望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蒋肆!”许望很嫌弃的拿纸巾擦他喷在自己衣服上的口水。
蒋肆迷糊糊的回了句:“嗯?”
“……算了,念在你生病,不与你计较了。”
蒋肆还想说什么,教室门突然被推开。宋舒雨和几个女生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
“许望,蒋肆,你们这么早啊?”宋舒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蒋肆额头的退热贴上。
“他有点发烧。”许望解释道,“你们有体温计吗?”
宋舒雨摇摇头,但另一个女生从包里拿出一个电子体温计:“我有,不过……”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蒋肆,不敢靠近。蒋肆在班里整天一副生人勿近不好惹的样子,即使现在生病了,那阴沉的表情也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许望接过体温计:“谢谢,一会儿还你。”
他转向蒋肆:“量一下。”
蒋肆不耐烦地张开嘴,让许望把体温计放进去。几分钟后,电子音响起,许望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38.2度,你必须去医院。”
“不去。”蒋肆干脆地说,“下午还有训练。”
“你疯了吗?这么高的烧还训练?”
蒋肆突然站起来,一把扯下退热贴扔在桌上:“我说了不用你管!”
他的动作太猛,一阵眩晕袭来,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没摔倒。许望赶紧扶住他,却被蒋肆推开。
“蒋肆!”许望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
“不能。”蒋肆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保姆吗?”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许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你的保姆,”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是你的小老师,邱老师让我负责你的学习,还说让我保证你有健康的身体参加比赛。”
蒋肆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那你打算怎么‘保证’?”
许望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即使生病,蒋肆笑起来还是好看得过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我……”许望一时语塞,随即反应过来,“我送你去医院,就这么简单。”
“喂,邱老师。”
邱秋接通了电话,她那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怎么了?”
“蒋肆他发烧了,”许望担忧地看了一眼蒋肆,“挺严重的,我想给他请个假,带他去医院。”
“嗯……好吧,我给你们签两份假条,中午之前回来,行吗?”
“可以。”
“那你现在就带他去医院吧,路上小心。如果病情严重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家长。”
“好的,谢谢老师。”
许望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蒋肆。他脸色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那双总是带着挑衅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半阖着,显得异常疲惫。
“邱老师同意了,我们现在去医院。”许望轻声说,伸手想扶他。
蒋肆却自己站直了身子:“我自己能走。”
许望叹了口气,收回手:“行,蒋少爷,您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学生。看到蒋肆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不少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蒋肆视若无睹,径直往前走。
“慢点。”许望快步跟上,压低声音,“你这样会摔的。”
蒋肆没理他,继续迈着不稳的步子下楼。走到二楼拐角处时,他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许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
“放手……”蒋肆恼怒地挣扎。
“别动!”许望难得强硬,一手环住他的腰,“你要是摔下去了,我们可就得再看一门骨科了。”
蒋肆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挣扎。许望能感觉到他全身发烫,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你这样根本走不到校门口。”许望皱眉,“要不要我背你?”
“不需要。”蒋肆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依然强硬,“扶我就行。”
许望无奈,只好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抓着他的手臂,慢慢往下走。蒋肆比他高半个头,这样搀扶其实很吃力,但许望没再抱怨。
初夏的阳光透过校园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蒋肆红得像猴屁股的脸上。他眯起眼睛,似乎被光线刺得不舒服。
“你等等。”许望松开他,快步跑回教室,不一会儿拿着一顶鸭舌帽回来,“戴上。”
蒋肆盯着那顶印着学校logo的帽子,嘴角抽了抽:“你的?”
“不然呢?”许望直接把帽子扣在他头上,“校纪委员标配。”
帽子有点大,遮住了蒋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干裂的嘴唇。许望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遇到了正在值勤的其他校纪委员。
“会长,你这是……”戴着红袖章的李潇潇惊讶地看着他们,目光在蒋肆身上停留,“蒋肆?”
“他发烧了,我送他去医院。”许望简短地解释。
“哦……”李潇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酱酱!休息了几天我又回来啦![撒花]今天鸡血打满码了三千多字,继续加油!!![加油]
第45章 住院
校门外,许望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叔,看到两个穿校服的男生,热情地招呼:“同学去哪啊?”
“市中心医院,谢谢。”许望报完地址,转头发现蒋肆已经自己钻进后座,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睛紧闭。
许望坐进去关上门,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稳一点,我同学不太舒服。”
“好嘞!”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蒋肆,“小伙子脸色是不太好,发烧了吧?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最容易感冒了。”
许望认同地点点头。
出租车缓缓启动。许望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蒋肆:“再喝点水。”
蒋肆摇摇头,眉头紧锁,他现在胸口闷得很,吃不进任何东西,反而他感觉早上吃的牛奶面包都要吐出来了。许望不由分说拧开瓶盖,把水塞进他手里:“不喝水烧得更厉害。”
出乎意外,蒋肆乖乖接过水瓶,小口啜饮起来。水珠顺着他干裂的唇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许望不自觉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蒋肆喝完水,把瓶子还给他。
“谢谢。”蒋肆闭着眼睛说,声音比刚才好了一点。
“好点了吗?”
蒋肆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粗重。
出租车转过一个弯,蒋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许望这边。许望下意识伸手扶住他,下一秒,蒋肆的头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许望小声叫他,却没有推开。
蒋肆似乎已经烧得迷糊了,嘴里嘟囔着什么。许望凑近去听,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不要……回家……妈……”
许望心头一颤。自从蒋肆转来临江二中后,班上里关于蒋肆的传言很多。有人说他父亲是某企业总裁,有人说他家里很有背景,但从来没人提起过他的母亲。
“蒋肆?”许望轻轻推了推他,“你妈妈……”
“别走……”蒋肆突然抓住许望的衣角,“别丢下我一个人。”
许望愣住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校霸,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蜷缩着,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许望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我在呢。”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蒋肆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抓着许望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其实你人挺好的……”蒋肆突然出声,像是梦呓,“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多了……”
许望低头看去,蒋肆眉头紧锁,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你也挺好的。”许望鬼使神差地说,声音很轻,“虽然你之前总喜欢挑衅我,总是违反校规给我惹麻烦,但和你相处的这些天我发现你并没有我想象的讨厌,你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而已。”
蒋肆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恢复平静。他的头在许望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许望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他来说,只要别人有需要他就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别人。就像现在,如果生病的是其他人,他也会这样送去医院的。
如果是之前的许望他一定会这样想,但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对蒋肆的关心和其他人不同。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看到蒋肆生病了他心里既着急又烦躁。
许望还在想该怎么回答他,蒋肆又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习惯的……”
习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家里人对他不好,所以他觉得送医院这种小事也值得感动?
许望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他。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在蒋肆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望注意到他右眉上方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平时被刘海遮着看不出来,现在因为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而显露无遗。
“打架留下的吗?”许望心想,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蒋肆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抓住了许望的手腕。
许望屏住呼吸,以为他要醒了。但蒋肆只是把他的手拉下来,枕在自己脸下,像抱着抱枕一样搂在怀里,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许望的脸“腾”地红了。蒋肆的手心滚烫,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腕,脉搏的跳动清晰可感。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让他心跳如擂鼓,却又奇异地不想挣脱。
“师傅,能开一下空调吗?”许望小声请求,“我同学发烧了,有点热。”
“好嘞!”司机调低了温度,“你对你同学真好啊,大老远送他去医院。”
许望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笑了笑。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蒋肆,无奈地笑了。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校霸”,睡相竟然这么乖巧,甚至带着点孩子气。
“市中心医院到了。”司机停下车说道。
许望轻轻推了推蒋肆:“醒醒,到医院了。”
蒋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许望?”
“嗯,是我。”许望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能自己走吗?”
蒋肆试着坐直身体,却因为头晕又倒了回去。许望叹了口气,付完车费后绕到另一侧车门,半扶半抱地把蒋肆弄了出来。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许望让蒋肆坐在长椅上休息,自己去挂号。等他回来时,发现蒋肆正仰头看着天空,阳光落在他红润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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