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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好号了，内科在三楼。”许望递给他挂号单，“还能走吗？”
蒋肆接过单子，挣扎着站起来：“能。”
他的逞强让许望既好笑又心疼。最终许望还是扶住了他的胳膊，两人慢慢向电梯走去。蒋肆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许望拖着走，但至少没有再拒绝帮助。
挂号、量体温、看诊，整个过程蒋肆都异常安静。体温计显示39.1度，医生皱着眉头开了退烧针和输液。
“这么高的烧，怎么现在才来？”医生责备道。
许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蒋肆就虚弱地开口：“我没事。”
“没事儿？再晚点来你脑花儿都烧糊了！”医生摇摇头，“先去打退烧针，然后输液。年轻人真不爱惜身体……”
护士领着他们来到注射室。蒋肆看到针头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怕打针？”许望有些意外。
“闭嘴。”蒋肆恶狠狠地说，但声音虚弱得毫无威慑力。
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蒋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许望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许望忍着痛没有抽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马上就好了。”
打完针，护士带他们去了一间病房。蒋肆瘫在床上，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许望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谢谢。”蒋肆闭着眼睛说，声音很轻。
“你先在这躺着，我去给邱老师打电话。”
许望走到病房外，拨通了邱秋的电话。
邱秋正在五班上课，看到是许望打来的电话就安排学生先看书，自己去接电话。
“许望，蒋肆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住三天院，邱老师，你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吧，他现在特别需要人照顾，我还要回来上课，不能一直守着他。”
“好，我知道了，你们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A区301。”
“好，你先照顾他一下，他家里人来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嗯。”
许望回到病房，“你，”许望犹豫了一下，“你家里人能来接你吗？”
蒋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不用。”
“可我要回去上课，邱老师会打电话给你家长，让你家长来陪你输液的。”
“我说不用！”蒋肆突然提高音量，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自己能回去。”
许望叹了口气：“那我陪你输完液。”
蒋肆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许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蒋肆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过了约莫三十分钟，护士进来换药瓶。她看了看蒋肆的状态，对许望说：“病人睡着了，你可以先去吃个早饭。”
许望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蒋肆醒了再说。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肆。”男人看到病床上的蒋肆，脸色立刻变了。
许望站起来：“您是蒋肆的……”
“我是他父亲。”蒋成博简短地说，随即转向护士，“我儿子怎么样了？”
护士解释了一下病情，男人听完后眉头紧锁。他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许望：“你是？”
“我是蒋肆的同学，许望。”
男人点点头：“谢谢你送他来医院。”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许望，“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医药费我会处理，你可以先回学校了。”
许望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蒋氏集团董事长蒋成博”。他听说过这家公司，是市里的龙头企业。
“那……蒋叔叔，我先走了。”许望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蒋肆，有些不放心，“医生说他要住院观察三天。”
蒋成博已经在打电话安排私人医生了，只是对许望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许望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蒋肆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睁着眼睛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许望读不懂。
“我……”许望想说点什么，却被蒋成博的声音打断。
“蒋肆，感觉怎么样？我已经联系了张医生，他马上过来。”
蒋肆的目光从许望身上移开，声音冷淡：“我没事。”
许望轻轻带上门，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回学校的出租车上，他拿起蒋成博的名片，他总觉得蒋肆的爸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他不断回想起蒋肆靠在他肩上的情景，还有那句“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习惯的”。
第46章 期中考试
蒋肆在医院住了三天，回学校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许望在座位上整理笔记，余光瞥见蒋肆从后门走进教室，懒洋洋地往座位上一瘫，像只刚睡醒的猫。他本来想问他身体怎么样，结果蒋肆先开口了。
“喂，小老师。”蒋肆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我住院这几天，你作业借我抄抄？”
许望头也不抬：“自己补。”
蒋肆“啧”了一声，伸手去拽他数学练习册：“这么无情？好歹我也算你半个病人吧？”
许望按住本子不让他抽走，抬眼看他：“病人就该好好养病，不是一回来就想着抄作业。”
蒋肆挑眉，突然凑近：“那……你帮我补？”
许望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认真的？”
蒋肆收回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不然呢？我可不想再考倒数第一。”
许望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点点头：“行，下午图书馆。”
蒋肆笑了：“谢了，小老师。”
放学后，图书馆。
许望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课本，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侧脸上，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柔和。
蒋肆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却落在许望脸上，像是在走神。
“蒋肆。”许望突然抬头。
“嗯？”蒋肆笔差点掉桌上。
“你盯着我看什么？”许望皱眉，“我脸上有题？”
蒋肆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没，就是觉得你讲题的时候挺像老师的。”
许望：“……”
许望懒得理他，低头继续讲题：“这道题的重点是……”
蒋肆这次倒是认真听了，偶尔还会问几个问题。许望有点意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学。
正当两人安静做题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肆哥！许望！”甄晴朗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管理员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你们俩偷偷补习不带我？”
林佳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书，小声说：“我们也来复习。”
许望无奈：“你们怎么来了？”
甄晴朗一屁股坐到蒋肆旁边，笑嘻嘻道：“期中考试快到了，我们得抱紧年级第一的大腿啊！”
蒋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热。”
甄晴朗：“肆哥，你变了！以前你可是跟我一起逃课打游戏的！”
蒋肆：“那是以前。”
林佳在旁边偷笑，小声对许望说：“蒋肆最近好像真的认真了。”
许望看了蒋肆一眼，发现他正低头做题，眉头微皱，一副专注的样子，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嗯，希望他能考好。”
“蒋肆，你病刚好，别太勉强，”林佳把语文笔记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古诗词重点，你看看吧。”
蒋肆接过笔记，难得没摆出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低声道：“谢谢。”
甄晴朗在一旁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肆哥，你这次期中考试要是能及格，我请你吃火锅！”
“滚，”蒋肆瞥他一眼，“我缺你那顿火锅？”
“哎，这不是鼓励你嘛！”甄晴朗笑嘻嘻地凑过来，“你看许大学霸多用心，天天给你开小灶。”
“他是我小老师，给我讲题天经地义。”
许望正在草稿纸上写题，闻言手一顿，黑色钢笔的笔尖在纸上点出一滴浓墨。他清了清嗓子：“蒋肆，过来看这道题。”
蒋肆慢悠悠地转过头，视线落在草稿纸上。他们两人的头挨得很近，微微抬头就能看到许望白皙的脖颈和因为专注而抿紧的嘴唇。
“这道题要用辅助角公式，”许望指着数学书，“你试试。”
蒋肆拿起笔，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许望的手背。两人同时僵了一下，蒋肆迅速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解题。
——
蒋肆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他对考试排名没什么兴趣，但许望给他补了那么久的课，他总不能考个倒数回去丢人。
“同学。”前排的男生偷偷回头，压低声音，“待会儿数学选择题，你写完把答案传我一下？”
蒋肆抬眼看他，语气冷淡：“自己写。”
“同学，帮帮忙呗！”
“我成绩不好，考零分的那种。”
男生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讪讪地转回去。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蒋肆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的试卷上。他握着笔，认真地写下每一个答案。这些题目他都在许望的补习中做过类似的，甚至有几道是许望特意强调过的题型。
他旁边坐着王东阳，他偷偷摸摸地从袖子里摸出小抄，抬头瞄了眼监考老师，正准备抄，突然发现蒋肆正盯着他。
王东阳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蒋肆可是“正义”起来连自己班的人都能举报的，要是他举报自己作弊，那就完了！
结果蒋肆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写自己的卷子。
王东阳：“……？”
蒋肆居然没管他？
忽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飞过来，落在他的桌上。蒋肆抬头，看到王东阳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让他把答案传过去。
换作以前，蒋肆要么直接把纸条扔了，要么干脆写上错误答案捉弄对方。但这次，他盯着纸条看了几秒，轻轻把它推到桌角，继续答自己的题。
王东阳急了，趁着监考老师转身的瞬间，又扔了张纸条给他。
王东阳示意蒋肆打开，蒋肆无奈只好打开看。
纸条上面写着：蒋肆！帮个忙！邱秋说了这次咱们班必须考进年级前五！
蒋肆把纸条塞进手心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想到邱秋，蒋肆还是把纸条传了出去。
坐在后面的徐泽风意味深长地看了蒋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题。
——
考试结束后的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答案。
“肆哥！”甄晴朗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
蒋肆嫌弃地推开他：“还行。”
“真的假的？”甄晴朗夸张地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交白卷了吧？”
“你以为我是你？”蒋肆嗤笑一声。
正说着，许望和林佳从八班教室里出来。许望手里拿着几本书，看到蒋肆时脚步顿了一下。
“考得怎么样？”许望问，语气平静，但眼睛却紧盯着蒋肆。
蒋肆耸耸肩：“就那样。”
“哪样啊？”甄晴朗不依不饶，“肆哥，你该不会又倒数第一吧？”
“闭嘴吧你。”蒋肆虚晃地踹了他一脚。
林佳笑着说：“蒋肆这次肯定进步了，他补习那么认真。”
许望点点头，突然说：“不过我猜最后那道大题你可能做错了。”
蒋肆猛地转头：“什么？”
“辅助角公式用错了，”许望一脸严肃，“应该先转换sin和cos的位置。”
蒋肆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明明——”他突然停住。不对劲，许望又没有千里眼，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做错了？看到许望眼中闪过的笑意，他顿时明白过来，“你耍我？”
许望终于忍不住笑了：“看来你答对了。”
甄晴朗和林佳哈哈大笑，蒋肆恼羞成怒地去揪许望的衣领，却在碰到他的瞬间放轻了力道，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扯了扯。
“许望，你完了。”蒋肆恶狠狠地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许望眼角带笑地看着他，突然说：“我觉得你考得不太好。”
蒋肆一顿，眯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许望面不改色：“直觉。”
蒋肆：“……”
考试结束的那天，正是放五一假的时候。
邱秋组织七班学生进行大扫除。收拾好一切后，邱秋开始讲放假要求和安全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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