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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根生一看，顿时慌了，连忙松开手，“行行行，我让他们吃还不行吗？！”
话说一半，他咽了咽口水，“但是你也得给我来一大碗饭菜。”
吴秋桂停下脚步，急忙把赵永澈和赵永洁拉了过来，冷了他一眼说：“你想得美。”
她喂狗都不会给这种人吃！
“永澈，小洁，望望，我们进去吃饭。”
赵永澈和赵永洁脑子一片空白，木然地跟着她进入院子。
舒辰望也连忙跟上，迅速关上院门。
“草！”赵根生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使劲踢了一脚院门，悻悻然地继续坐在院门口。
赵永澈和赵永洁听见哐当一声响，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舒辰望见状，连忙安抚他们，“别怕，有我们在，他不会乱来。”
赵永澈和赵永洁微微点头，却没有说一句话。
舒辰望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吴秋桂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赵永澈和赵永洁，便道：“你们把书包都放下，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好。”三人默契地把书包往堂屋椅子上一放，迅速洗手准备吃饭。
赵永澈和舒辰望帮着吴秋桂一起盛饭端菜，赵永洁就擦桌子。
今天的菜有荤有素，还有卤味菜，格外往常，赵永澈、赵永洁和舒辰望三个肯定会口水直流，胃口大开，可是今天，他们却怎么也没胃口。
吃饭的时候，吴秋桂时不时会给赵永澈和赵永洁夹菜，几乎把好吃的都给了他们。
赵永澈和赵永洁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拒绝。
吴秋桂板着脸说：“让你们吃就吃，别跟我客气，再这样，我就要冒火了。”
“外婆别，我们马上吃。”赵永澈和赵永洁急忙往嘴里塞。
大家都在默默吃饭，堂屋里静得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吃饱喝足之后，舒辰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外婆，钱主任真的让你放永澈和小洁跟那个人回家吗？”
吴秋桂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愧疚又自责地看着赵永澈和赵永洁，“永澈，小洁，外婆对不起你们，今后的日子，你们又要回去受苦了。
可是只要我和望望还在村子里一天，你们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
如果赵根生不给你们饭吃，你们就来我们家吃。
他不给你们零花钱，我给。”
赵永澈和赵永洁看着她，眼眶瞬间湿润，渐渐泛红。
“外婆，你不用自责，这可能……就是我们的命吧。”赵永澈哽咽了一瞬，呼吸有些不畅，“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赵家的人，就是外面那个人的孙子孙女，只要我们还没有能力逃离这个家，我们就没办法彻底摆脱他，只是很对不起，我们这段时间给你和辰望添麻烦了。”
说着，他朝着吴秋桂和舒辰望鞠了一躬。
赵永洁一看，也跟着鞠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秋桂和舒辰望急忙扶着他们站好。
“你们别这样，我年纪大了受不住……”吴秋桂抹了一把眼泪，看向别处。
舒辰望红着眼睛望着他们俩，声音颤抖道：“永澈，小洁，不管你们在哪里都要记得，你们还有个家，就是我们这个家，我和外婆就是你们的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只要是我和外婆能帮的，我们都会尽量帮忙。”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的赵根生就恶声恶气地催促，“玛德，老子等得都快睡着了，你们到底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就赶紧给老子出来！”
四人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看向院门处，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吴秋桂吼了一声，“你慌什么？！两个孩子的东西都还没打包好！”
赵根生：“你们快点，老子又困又饿，你们是想饿死我吗？！”
吴秋桂烦躁地骂了几句，对着面前的三个孩子说：“回屋收拾东西，收拾完，我和望望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嗯，好。”
第657章 一切的开端（44）
四人马不停蹄地回屋收拾东西。
渐渐地，天都黑了。
赵根生等得越来越不耐烦，正要再催一催，院门就打开了。
只见赵永澈、赵永洁、舒辰望和吴秋桂四人都拿着许多东西站在门口，没给他好脸色，径直略过他。
“嘿……老子真给你们脸了。”赵根生骂骂咧咧地跟上，对着吴秋桂和舒辰望道：“站住，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想跟我们爷孙三人一起走？”
吴秋桂没好气地说：“我们不跟着一起去，这么多东西，你让他们两个小孩怎么拿？你要是愿意拿，我们就不去了。”
赵根生嫌弃地啧啧两声，背着手没再吭声。
他饿着肚子，哪有力气拿这么多东西。
舒辰望和吴秋桂家到赵根生家有三四里路，比到学校的路短了许多。
可赵永澈和舒辰望他们愣是磨蹭了许久才到赵根生家。
舒辰望跟着赵永澈把行李放到他的那间房，发现赵根生没跟来，就小声和赵永澈说：“永澈，你听我说，现在你们回来了，你爷爷肯定会逼迫你们把钱和银行卡交出来，到时候你就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他，千万不要犹豫，避免再次被他打。”
说着，他就把银行卡递给了赵永澈，“你和小洁之前赚的那些钱，我没带来，要是他问起，你就说花光了。”
赵永澈点头，接过银行卡道：“我正好也准备这么做。”
赵根生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殴打他们。
一般情况下，打他们要么为了钱，要么是因为赌钱赌输了心情不好，还有就是喝了酒之后发酒疯，有时候则是因为他和赵永洁做的事没让他满意。
所以为了能够顺利熬到他有能力带着赵永洁逃离这个家的那一天，他只能选择顺从。
舒辰望捏了捏他的肩膀，轻轻地叹了口气，“没钱的时候，记得跟我说，我有。”
赵永澈扯出一丝笑容道：“那是你的钱，我们不能一直用你的。”
舒辰望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还分什么你我？”
赵永澈却很认真地看着他，“舒辰望，我爷爷就是个无底洞，我和小洁跟着他也成了无底洞，无论是谁都填不满，答应我，如果以后我需要向你钱的时候，别不要我还，因为……我不想拖累你和外婆。
我已经决定了，等我高中毕业后就带着小洁一起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也许很久以后才会回来，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
舒辰望怔住，心脏有些不舒服，声音艰涩地问：“那你会忘掉我和外婆吗？”
“不会的。”赵永澈摇摇头，又湿了眼眶，“在你家的这段时间，我和小洁过得真的很开心，很幸福，我想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其实只要有机会，我和小洁还是会回来的，怕就怕有什么意外，让我们不能回来。
但是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照顾好小洁。
毕竟我已经跟着你和外婆学到了很多生活技能，相信长大后的我会更厉害，说不定能成为很厉害的人物呢。”
“嗯，我相信你和小洁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舒辰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掩藏起眼底的难过之色。
赵永澈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好了，你和外婆该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舒辰望声音沉闷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跟着吴秋桂慢慢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走了一段距离，赵永澈和赵永洁都走了出来，一声不吭地目送他们远去。
赵根生瞧着他们那样，冷哼道：“看什么看？老子饿死了，你们两个还不快把能吃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赵永洁抓紧赵永澈的手，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赵永澈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害怕，便对赵根生道：“他们给我们打包了一些剩菜剩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就给你拿来。”
赵根生摸着空瘪瘪的肚子，馋得直舔嘴，“老子都快饿死了，嫌弃什么？赶紧去拿来！”
赵永澈应了一声，连忙拉着赵永洁走开，“小洁，以后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吧，这样能少挨点打。”
赵永洁乖巧点头，“好，我都听哥哥的。”
如赵永澈和舒辰望所料，赵根生填饱了肚子，就开始逼问钱和银行卡的下落。
赵永澈乖乖把银行卡交给他，也把交易密码告诉了他。
赵根生见他那么识趣，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回怎么不想杀我了？”
赵永澈垂着眼眸，一脸乖巧：“对不起爷爷，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哼，算你识相。”赵根生打量着手上崭新的银行卡问：“这里面还有多少钱？”
“还有一千一，之所以剩那么多，是因为我们把之前赚的那些钱都先花了。”
“行了行了，后面的话就不必跟我说了，你们自己在家里呆着，别乱跑，我要出去一趟。”赵根生将银行卡揣兜里，背着手哼着小曲，心情不错地转身离开。
刹那间，赵永澈看他的眼神冷厉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又要出去赌钱喝酒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赵根生到了镇上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赌钱喝酒，而是先给高玉菁打电话要钱。
“儿媳妇，我听取你的意见成功把那两个小兔崽子带回家了，现在能把剩下的钱给我了吧？”
高玉菁：“能是能，但是爹今后一定要照我说的做，好好管教他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根生拍拍胸脯保证道：“你别忘了多转我点钱，我好去买手机，今后也好方便联系。”
“好的。”高玉菁挂断了电话。
赵根生等了一个小时就去银行Atm机查看自己那张银行卡的余额，看到多了一笔钱，心情颇好，然后把两张卡里的钱全取了出来，直奔经常去的赌钱场所。
第658章 一切的开端（45）
赵永澈和赵永洁以为只要乖乖顺赵根生就能比以前过得好一些，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赵根生比以前更狠了，隔三差五就找茬打他们，还会逼迫他们把赚的钱拿出来。
两兄妹如果不肯，赵根生就逮着他们其中一人做人质，给了钱才能放人。
邻居肖陈凤一家看不下去了，主动带着赵永澈和赵永洁去找村干部告状。
舒辰望和吴秋桂得知此事，一个劲地帮忙说话。
谁料赵根生见到村干部态度瞬间大转弯，认错态度十分积极，一再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而且他还很聪明，事后的一段时间对赵永澈和赵永洁特别好。
街坊邻居和村干部一看，真以为他改了，就不再说什么。
可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没过多久，赵根生又开始虐待两人。
只是这次他换了个方式，一言不合就把两人关起来，不准吃饭，亦或是冬天让他们泡在冷水里，夏天让他们站在太阳底下一直晒。
总之什么方法能在折磨人的同时又不留下痕迹就怎么来。
期间，在舒辰望和吴秋桂帮助下，赵永澈和赵永洁报了好几次警，可赵根生每次都会积极认错，发誓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当地警察知道赵根生是个什么样的德行，起初并不会信他的鬼话，会给赵云桥打电话，让他把赵永澈和赵永洁接回家。
可赵云桥根本不愿意，高玉菁则会在一旁替赵根生说好话。
警察发现也没辙了，只能作罢。
赵永澈和赵永洁却抱着一丝希望，让警察帮忙找李秀铃，没想到李秀铃也不想管。
兄妹俩彻底死心，默默跟着赵根生回了家。
有一次，赵永洁泡了冷水之后发高烧，一直不退。
赵永澈连夜背着她去村里的小诊所看病。
可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根本付不起医药费。
小诊所的何医生看他们可怜，就免费为赵永洁治疗。
赵永澈感激万分，时不时和赵永洁一起弄点野味送给何医生聊表谢意。
这一来二去的，三人也就熟了。
兄妹俩有个小病小痛的都会去找他。
他们没钱的时候，何医生就说先欠着。
赵永澈和赵永洁有钱要还钱的时候，何医生却坚决不要，不然就跟他们俩急。
赵永澈和赵永洁想了想，就一致决定有空帮何医生干活报答恩情。
由于赵根生总是会拿走兄妹俩的钱，导致他们连新衣服新鞋子都买不起，舒辰望和吴秋桂就帮忙买。
肖陈凤和何医生就会把家里孩子穿不下的衣服鞋子送给两人穿。
在他们的帮助下，赵永澈和赵永洁在安禾村艰难地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一转眼，赵永澈就十五岁半了，赵永洁也满十岁了。
这一年，赵永澈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即将成为一名高中生。
高中需要花钱的地方比以前多，学杂费也要得多。
而且高中在市区，离安禾村很远，这种情况下，学生都选择住校。
可赵永澈不放心把赵永洁一个人放在家里受赵根生的折磨，就放弃了住校的念头。
可这样一来，他就只剩下三个选择。
第一个就是他主动放弃继续读书，留在乡下陪着赵永洁。
但是赵永澈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不想轻易放弃继续读书的机会。
第二个就是他坚持当走读生，但那样子的话，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走路往返，可坐车的话，出租车太贵，赵永澈又坐不起。
大巴车又耗时长，他必须每天起得很早才能赶上早读，晚上又很晚才能回家，很不安全。
第二个选择是乞求赵云桥把赵永洁转到录取他那所高中附近的小学就读。
赵永澈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既能远离赵根生这个畜生都不如的老东西，也能和妹妹有书读，甚至还有机会在城里面兼职赚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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