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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找何医生借手机打了个电话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云桥。
赵云桥却语气冰冷地道：“上市区小学所需要的费用比安禾小学的费用贵，你付得起？”
赵永澈弱弱地说：“你不打算帮忙付吗？”
赵根生一听这话，当即就怒了，“你什么意思？我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每个学期的学费也都打到你们卡上，是你们自己主动把钱都给了赵根生，现在又说这句话是想干什么？是想向上次报警的时候那样说我和你高阿姨虐待你？”
赵永澈身体微微僵硬，“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你自己想办法，我对你们兄妹已经够好了，可不像你那个妈，这么多年对你们不闻不问，你怎么不去找她？”
“她……她已经有新家庭了。”赵永澈语气干巴巴地出声。
赵云桥冷冷一笑，“可我也有新的家庭了，你高阿姨和你弟弟现在处处要花钱，我一个人要养你们四个，压力比谁都大，可你和小洁就是不给我省心，三天两头就闹事，一会儿是什么村干部给我打电话，一会儿是派出所的民警，还有什么何医生，舒辰望之类的人，难道我很闲吗？有时间天天管你们的这些破事？”
赵永澈纠正道：“不是我们闹事，是爷爷他总是虐待我们，而且我们也没有三天两头就……”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赵云桥语气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再过段时间就十六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有事别总麻烦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完，他立马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赵永澈僵在原地许久，望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渐渐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何医生送走一个患病来拿药的老爷爷之后便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你爸爸答应了吗？”
第659章 一切的开端（46）
赵永澈连忙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将手机还给了他，“他……让我自己想办法，所以我到时候就只能每天坐大巴车往返了。”
何医生皱紧了眉头，“可你身上总是没钱，怎么坐大巴车？”
“我……”赵永澈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医生扶了扶眼镜，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帮你买一辆电动自行车吧，最近这种车很火，不需要驾照，价钱还比摩托车便宜，有了它，你上下学也方便许多。”
赵永澈攥紧衣袖，不太自信地说：“那、那要多少钱？我可以找我爸爸要，他也许会给我的吧……”
“你真的确定他会给你吗？”何医生反问。
赵永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何医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我给你买吧，钱的事先记着，等你大学毕业之后找了工作挣了钱再还我，对了，我要算利息的，你可得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可是何医生，我已经欠了你很多钱。”赵永澈眼眶酸涩地低下了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还上。”
除了欠何医生的钱，他还欠了舒辰望很多钱。
因为这些年来，他和赵永洁的学杂费医药费都是他们帮忙出的。
每当这种时候，他既感动又觉得自己没用，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人生无望，不想再活着，可想到赵永洁还小，还需要他，他又不得不振作起来。
何医生笑着安慰道：“怎么还不上？你现在还小，还有大把时间，只要将来努力工作，很快就会把这笔钱赚出来了。
而且你和小洁那么努力地生活，只要离开了你爷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赵永澈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在心中不停的劝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医生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就说：“快到晚饭时间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爷爷又要找你们的不痛快。”
“好，何医生再见。”赵永澈收拾好心情，快步离去。
何医生看了一会儿便走进药房望着办公书柜喊了一声，“辰望，他走了，你出来吧。”
此话一出，一个模样俊朗的少年从书柜后面走了出来，“谢谢何医生。”
何医生无语地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帮他买车，非要让我出面？”
舒辰望抿了抿唇，为难道：“我也想自己来，可是他这两年总是拒绝我的帮忙，说什么不想欠我太多。
我和我外婆都跟他和小洁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还，但他们就是不听。”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气闷，“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这事，他都和赵永澈吵了一架，现在都还没和好。
闻言，何医生豁然开朗，笑了笑道：“你还是太小了，不太懂人情世故方面的事。
永澈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总是第一时间为他人着想。
你和你外婆一直无条件地对他和小洁好，他心里会有压力，久而久之，就不想再麻烦你们，不对应该是说他不想连累你们。”
“连累？什么连累？”舒辰望一头雾水，“他和小洁哪有连累我们？”
何医生白了他一眼，耐心解释说：“你傻呀，这些年来，你们给他们吃的用的，结果呢？都被他爷爷吃了用了，搞得你们不得不再给多一点。
之前你们给他和小洁钱买药治病，他们兄妹都还没捂热呢就被他爷爷抢走了，你就只能再花一笔钱帮他们买。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但你外婆这两年的身体大不如前，也需要看病吃药，他哪里忍心再要你们的钱？
他理解你有难处，你也理解理解他，别生他的气了。
朋友之间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闹得不可开交。”
舒辰望沉默了半晌，快步跑了出去，“我这就去找他说清楚。”
何医生见状，双手插兜，脸上浮现一欣慰的抹笑意，“这就对了嘛。”
赵永澈担心回家晚了，刚开始是快走，慢慢地变成了跑步。
跑到没路，要走田坎的时候，他才练下速度，小心翼翼地走。
没想到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永澈，你等等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永澈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望着朝他跑来的少年，紧张道：“你慢点，小心田坎被踩踏，掉进田里。”
舒辰望很是听话，速度慢了下来。
待两人靠近后，他喘着粗气说：“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了，不应该凶你，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
闻听此言，赵永澈弯唇一笑，“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那你……”舒辰望别扭地左看右看，“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赵永澈心虚地挠了挠头，“因为我最近有点忙。”
舒辰望黑了脸，“借口，以前你那么忙，不也是有时间来找我吗？”
“额……”赵永澈尴尬地笑着说：“可是我没骗你，我这不是马上要上高中了吗？就想多攒点钱交学费。”
“没关系，我可以……”
舒辰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永澈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外婆现在每天都需要吃药，那些钱也不便宜，而你也跟我一样要去市里读书，需要两头花钱。
说句实话，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如果你和外婆不再接济我和小洁，经济上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舒辰望表情微僵，“我可以打暑假工补贴家用。”
赵永澈见他那么固执，扶了扶额，语重心长道：“辰望，外婆现在年纪大了，可能随时……反正你需要提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多攒点钱以后好买房卖车娶媳妇儿，别再把钱浪费在我和小洁身上了。”
舒辰望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心里很不舒服，“你错了，给你们花钱并不是浪费，是投资。”
“投资什么？”赵永澈自我嘲讽道：“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将来会过得怎么样，运气不好的话可能都没办法回报你们，反而会拖累你，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他转过身，心头泛酸，“你快回家吧，别总是走夜路，不安全。”
舒辰望急了，连忙拉住了他，“永澈，我和外婆从来都不觉得你是拖累，你不要想太多好不好？这样下去你会累的。
我记得小时候你最爱笑了，可这些年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少笑，既便笑了也并非真心。
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像上一届那个跳楼的学姐一样患上抑郁症。”
赵永澈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扬起唇角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的，嗯……我还需要回家做晚饭，真的走了，拜拜。”
少年走得飞快，根本没给舒辰望说话的机会。
舒辰望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
第660章 一切的开端（47）
赵永澈回到家的时候，厨房房顶已经冒起了炊烟。
他走进去一看，赵永洁正在烧水淘米。
发现赵永澈回来了，她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满眼期待地问：“哥哥，怎么样了？爸爸同意让我去城里读书了吗？”
赵永澈垂下眼眸，微微摇头。
赵永洁愣了片刻，眸色黯淡下了，安慰似的笑了笑，“没事，在安禾小学呆了那么久，我还怕去城里之后跟不上别人呢。
哥哥，我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去城里上学，别太担心我。”
赵永澈扯出一丝笑容，摸着她的头说：“我知道你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如果没有爷爷的话，我就算离开了你，你也能过得很好。
我已经决定好了，继续办理走读，因为何医生说会帮我买一辆电动自行车，有了车子，我上下学就方便多了。”
赵永洁眉头微蹙，不太赞同地开口：“可是那样的话，哥哥还是需要每天早起才能不迟到，我听说高中比初中更忙，如果你每天把时间都花在路上了，就比别人少了很多学习的时间。
你初中的时候，就是因为每天学习的时间比别人少，才差了五分没考上市重点一中。
现在辰望哥哥被一中录取，你却去了二中，两个学校还离得那么远，都没办法相互照应。
为了能考个好大学，你还是选择住校吧，别为了我再次跟自己心仪的学校错过。”
“我没考上市一中跟这个没关系，是我自己太笨了，根本学不过别人，况且能考上我们市排名第二的高中，我已经很高兴了，你别多想。”赵永澈笑呵呵地眨了眨眼。
“哥哥……”
赵永洁还想说什么，就被赵永澈打断了，“就这么定了，你的抗议无效，我的事我做主，而且我也不想上课的时候因为担心爷爷打你骂你没办法专心，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别再说了。”
赵永洁撇了撇嘴，“那我还不想因为担心你的学习影响自己的学习呢。”
赵永澈：“……”
“哼，我懒得跟你说，你看着火，我来煮饭炒菜。”
赵永洁哦了一声，就坐到了灶前，用火钳摆弄着木柴。
在赵永澈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赵根生心情不错地从外面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瓶啤酒和一小袋花生。
他走进厨房，直接把花钱扔到了地上，对这两人颐指气使道：“把这些花生都给我炒了，不准偷吃，要是被我发现少了一颗就别怪我揍你们！”
赵永澈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连忙放盆里洗了洗。
赵根生瞥见灶台上刚炒好的菜，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几口，眼里露出些许满意，“不错不错，你炒的菜越来越好吃了，这要是出去摆摊，估计能挣不少。”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眼睛瞬间亮了，像看摇钱树一样盯着赵永澈，“你现在初中毕业了就别读了，是时候出去挣钱了。”
此言一出，赵永澈和赵永洁兄妹俩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赵永澈用力搓洗花生，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道：“可是我已经被市二中录取了。”
“那又怎么了？你不读，人家学校又不会逼你。”
赵永洁连忙起身给赵根生倒了一碗水，双手递到他面前，露出讨好的笑容说：“爷爷，现在初中学历不值钱，不仅找工作特别困难，工资也没学历高的多。
要是我哥哥能考个好大学，将来就有很多选择，他既可以进大公司上班，也能考公务员去当官，还能当老师呢。
爷爷，如果你能让我们继续读书，我们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好，保证会把你接到城里住，把一半的工资都交给你保管。”
闻言，赵永澈眸子微动，抬起头冲赵根生笑，“是啊爷爷，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们了，只有你要我们，在我们眼里，你可比他们好太多了，我和小洁都说好了，将来只跟你一起生活，爸爸妈妈那边我们就不管了，反正他们也不需要我和小洁。”
赵根生摸着胡子，看着他们两个，陷入了沉思，
赵永澈和赵永洁短暂地交流了一下眼神，都很是紧张地看着他。
良久过后，赵根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行，那你就继续读书，但是小洁读完初中之后就不准读了，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也没用，初中毕业的时候，你年纪正好，我到时候会帮你找个好婆家，你只管安心嫁过去就行了。”
赵永澈脸色一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不……”
“不错，爷爷说得对。”赵永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笑容满面地望着赵根生，“那到时候就麻烦爷爷帮我看看了，只要爷爷满意，我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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