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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根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面上镇定自若地说：“不可能，一定是这个丫头片子收拾得太慢了，我去催催，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到赵永洁的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门还开着，暗道不妙，立马从后门一路追了上去。
此时，另一边——
赵永洁拼命地往舒辰望家跑，一刻也不敢停歇。
却还是听见了赵根生的怒骂声，“赵永洁，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站住！你敢继续跑老子就打死你！”
赵永洁回头看到他那狠戾的模样，浑身颤抖，咬紧牙关猛地加速。
赵根生见此情形，怒气更甚，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就不管不顾地朝着她扔了过去。
赵永洁边跑边躲，一不小心就被地面凸出来的石头绊了一下，顿时摔倒在地。
赵根生见机会回来了，急忙加快速度冲了过去，一把逮着她，拳脚相加，嘴上还冒出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
赵永洁口吐鲜血，疼得厉害，本能拼命挣扎。
可她越挣扎，赵根生下手越狠。
忽然，赵永洁的耳边传来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尖叫一声，狠狠咬了一口赵根生的手。
赵根生吃痛，顿时恼羞成怒，又对着她另外一边脸狠狠扇了两巴掌。
那瞬间，赵永洁的两边耳朵传来阵阵耳鸣。
疼痛的感觉令她感到天旋地转，意识混混沌沌。
赵永洁缓缓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耳朵里好像有一股暖流缓缓流了出来。
赵根生打着打着，发现赵永洁不动了，渐渐停了下来，瞥见她嘴角和耳朵都有血，瞬间清醒了几分，猛地松开了手，退了好几步，不知所措地站在路上东张西望。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赵根生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赵永洁的鼻息和心跳。
许是没探到，他的脸色瞬间大变，也不管把她留在路中央合不合适，当即拔腿就跑。
第665章 一切的开端（52）
赵永澈打扫教室到一半，就听见了舒辰望的声音。
“永澈！”
赵永澈循声望去，便看到舒辰望气喘吁吁地站在他们教室门口，表情格外凝重。
赵永澈心头猛跳，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今天要考试让你先回去的吗？你怎么没走反而直接进来找我了？”
舒辰望掏出兜里的老式手机，动了动唇，艰难开口，“何医生不久前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有人五点左右发现小洁晕倒在大马路上，身上都是淤青，嘴巴和耳朵里都是血。
他们把小洁送到了何医生那里，何医生发现小洁情况严重，就把她送到了市里的大医院，经过抢救，小洁没什么大事，就是她的耳朵伤得很重，可能……以后只能借助人工耳蜗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闻言，赵永澈身形一晃，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
舒辰望连忙伸手扶着他，发现他在颤抖，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好像不合适的，“永澈……”
赵永澈放下扫把，努力压制住崩溃的情绪，转身对着一起值日的同学道：“我妹妹出事住院了，我想赶紧去看看，你们能帮我打扫一下吗？下次值日的时候我一个人可以打扫全部。”
那几个同学都听到了舒辰望刚刚的话，哪敢迟疑，连忙说：“没关系的，你不用这样，快去看你妹妹吧。”
“对，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那个……你明天应该来不了吧，要不要我替你向老师请假？”
“嗯，谢谢。”赵永澈点了点头，背着书包就跑了出去。
离开教室的刹那，眼眶里蓄满已久的眼泪猛地夺眶而出。
舒辰望见状，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教学楼之后，赵永澈声音颤抖地问：“她在哪家医院？”
舒辰望说了个名字，便道：“我们打车去，这样快一点。”
赵永澈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两人坐上车后，他又冷不丁地问：“你说会不会是我爷爷把她打成这样子的？”
少年的眼睛猩红，忐忑的情绪中夹杂着些许恨意。
好像只要确定了是赵根生导致赵永洁变成如今这样，少年就要杀了他一样。
舒辰望悄悄握住他的手，低声回答：“我也替你问过了，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把小洁弄成这样的，也许并不是他。”
赵永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大约坐了四十多分钟的车，他们两个才到赵永洁所在的医院。
赵永澈走得飞快，直奔赵永洁所在的病房。
舒辰望就在后面追。
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赵永澈却忽然停了下来，不敢进去。
因为他害怕看见浑身是伤的赵永洁，也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到这就应该醒了。
可是心口的痛楚告诉他，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想到此处，赵永澈有些呼吸不畅。
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脚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见赵永洁脸颊红肿，唇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何医生坐在旁边静静地守着。
余光瞥见他来了，急忙起身，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她还没醒。”
赵永澈走到赵永洁的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手和脸颊，看着她身上的伤势，声音嘶哑地问：“真的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医生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有人看见你爷爷今天带着两个外村人进了村子，你妹妹回家没多久之后，那两个外村人就一脸怒气地离开了，而你爷爷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感觉这事可能跟他们三个都有关系，就立马报了警，现在警察正在调查，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话间，舒辰望也走了进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病床上的赵永洁，眉头紧皱，“何医生，今天多谢你们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谢什么？”何医生摆了摆手，指着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说：“坐着休息一下。”
舒辰望点了点头，连忙坐下来歇歇，目光触及赵永洁的耳朵，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洁的耳朵……真的没办法听见声音了吗？”
这也是赵永澈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他这么问，蓦然抬起头，紧紧盯着何医生。
何医生倍感压力，面露难色道：“医院的医生说她极有可能双耳失聪，今后可能只能依靠人工耳蜗获取外界的声音，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看她醒来后再确定。
况且有些事不能立马下结论，也许以后还能恢复如初也不一定，你们不要太悲观了。”
舒辰望听到这番话，心中沉甸甸的，缓缓将目光投向赵永澈。
赵永澈脸色苍白地低下了头，握着赵永洁的手，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何医生感觉有点压抑，很想出去透透气，“你们都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出去帮你们买。”
舒辰望：“我都行，麻烦何医生了。”
赵永澈声音沉闷地说：“我也是，谢谢何医生。”
“好。”何医生拍拍赵永澈的肩膀，以示安慰便转身离去。
他一走，病房里更加安静。
赵永澈盯着赵永洁一直不说话。
舒辰望则盯着他不说话。
忽然，赵永澈重重地叹了口气，鼻音浓重地说：“也许我当初真该听我爷爷的话，不读这个高中，马上出去打工挣钱，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带着小洁远走高飞了，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伤痕累累地躺在病床上。”
舒辰望心头一紧，当即坐不住了，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满眼心疼地看着他说：“永澈，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不应该把别人犯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赵永澈抬起噙满泪水的眼眸，表情却十分平静，“其实这件事不用等警察调查的结果出来我也知道小洁就是被我爷爷那个畜生打成这样的。
你知道的，他经常这样打我和小洁。
我明知道把她一个人放在那个畜生身边迟早会出事，可我还是坚持要来城里读书。
我以为等我考个好大学之后就能带着小洁离开那个畜生，去过好日子。
可是现在……她差点没了命，耳朵也很有可能再也听不见了。
今后就算我们的日子好起来了，她也永远忘不了这一天带给她的恐惧和伤痛。
是我太傻了，我考个好大学真的不重要，我们的将来也不会因为我考了一个好大学一定过得特别好。”
赵永澈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他调整好呼吸，握紧赵永洁的手，又继续说：“小洁，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这个高中我不读了，大学我也不考了，只要你能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666章 一切的开端（53）
“永澈，你……”舒辰望张着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心脏也在这一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扎了似的。
他抬起手，默默地将少年抱在怀里。
赵永澈顺势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放声痛哭。
舒辰望听着耳边的哭声，眼泪也顺着脸颊悄然滑落而下。
待怀中之人停止哭泣之后，他低声安慰道：“永澈，你先不要冲动，小洁肯定不希望你为了她放弃读书，放弃大好前途。
何医生不说了吗？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还需要后续的治疗和观察才能确定小洁到底有没有彻底失去听力。
全国医院那么多，厉害的医生也不计其数，这家医院的医生诊断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就是最终结果，只要我们坚持治疗不放弃，小洁的听力就有可能恢复正常。
医药费的事我会帮你，你不要一直沉浸在悲伤和自责里，一定要振作起来。”
赵永澈沉默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望着他说：“要想治好小洁的耳朵肯定会花费不少，你不可能把家底都掏出来给我，就算你掏了，我和小洁也不会接受。”
舒辰望无父无母，也没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就只有一个年迈的外婆。
如今他的外婆因为上了年纪身上有一生的毛病，天天都要吃药，一年下来，医药费也不少。
舒辰望这样的情况并不比他们兄妹好多少。
他怎么忍心把他们的钱全拿走？
“可是你身上也没钱，你不接受还能怎么办？”舒辰望皱起眉头道。
赵永澈起身，朝他伸出手说：“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我想打电话给我爸爸。
我和小洁都是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他要是知道小洁现在的情况，大概会出手帮忙。”
舒辰望没有一丝犹豫，立马把手机递给了他，只是他对赵云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赵永澈按了一串号码，走到了走廊上，深呼吸一口气，拨打了过去。
等待的十几秒时间里，他的心始终惴惴不安，特别害怕会得到一个极其失望的结果。
忽然，电话通了，可说话的人却并非赵云桥，而是高玉菁。
“赵永澈？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怎么，又要钱？”
“嗯。”赵永澈心头一颤，低声下气地说：“可是高阿姨，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小洁被人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躺在医院一直没醒，医生说她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她的耳朵很有可能再也听不见了。
她还那么小，不应该这样，我想让爸爸带她去别的医院看看，最好能找这方面的专家仔细检查一遍，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电话那头的高玉菁听到这番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哦，这么说你们又惹事了是吗？你们一年到头频繁出事，怎么都不让我和你爸省省心呢？
赵永洁小小年纪就被人打成这样，是不是跟你学坏了，到处跟人打架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是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导致你妹妹受了牵连？”
赵永澈慌张地开口：“不是的高阿姨，情况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呵呵，得了吧，我可不想听你们的破事，要钱就要钱，哪有那么多理由？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
这几年，我和你爸给你们的钱自己够多了，从原先的每月800块生活费和每个学期的学杂费全包到如今的每月一千五加每学期学杂费全包，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够农村一家子用好几年了。
虽说你爷爷会抢走你们的钱拿去吃喝玩乐，但那都是你们主动给的，是你们自己助纣为虐，怪不得别人。
最近几年生意不好做，公司效益也不好，你爸爸的收入锐减，现在家里每个月都入不敷出，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我和你爸不会再给你们钱了，你就死了这条心！”
高玉菁冷漠地说完这些话立马挂断了电话，都没给赵永澈插嘴的机会。
赵永澈浑身冰凉，微微颤抖了一会儿，再次拨打过去。
可没想到高玉菁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赵永澈逼迫自己冷静，又拨打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然而接电话的依旧不是赵云桥，而是赵星阳。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我爸爸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是我，赵永澈，你的……哥哥。”赵永澈语气生硬地说出哥哥两个字。
赵星阳听完，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又要钱？我爸爸妈妈都跟我说了，这个家里的钱以后都是我的，根本没有你们的份。
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都是用我的钱，能不能省点花？真的烦死了。
算了，你们省不省都没关系了，反正我爸爸妈妈说了，他们不打算再继续把我的钱打给你们，你们要是没钱可以自己去挣。
哼，还有，你们以后都别打电话来了，真的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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