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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识驱动符, 一道通体莹润如白玉, 萦绕着若有若无清辉流光的骨影, 带着本源骨血的熟悉,毫无阻碍地钻入越良辰体内。
仙骨归位的刹那, 敛月险些被震出这副身躯。
不待他稳定魂息,应不识手中莲火灯绽放光芒,灯芯燃起淡金焰火,温柔又霸道地缠上越良辰的经脉,灼烧着敛月的每一缕神识烙印。
如玉般的净灵草凌空碎裂,化作青翠光点渗透进越良辰的躯壳,将神魂、仙骨与肉/身彻底融合,避免敛月反扑毁坏身躯。
龙泉玉将越良辰刚归位不久的小半神魂镇在魂窍,隔绝敛月妄图湮灭本体神魂意识的可能。
半空中,金色光团耀眼,似九渊不曾有过的骄阳。
身体控制权与意识都已回归的越良辰一字一顿,声音冷若冰霜:“滚出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一道雪色虚影施施然飘出来,悬在越良辰身侧,眸中满是玩味的欣赏:“有意思,一半神魂也能维持神识。”
敛月的视线移到随后跟上来的应不识,眼睛一亮:“另一半神魂的身躯竟是逆天而生的死胎。”
“应不识,或者叫你越良辰,”敛月摆出不耻下问的谦逊姿态,“你到底是何来路?你和圆圆之间没有契约,为何还能压制他?”
他说得彬彬有礼,问题倒是犀利。
应不识知道此时的魔神已不是圆圆的对手,他也好心解释道:“血脉压制。”
四个字,让敛月始终淡淡的神情变了又变,很遗憾,没听懂。
但应不识又没有给他解释清楚的义务,身旁越良辰看向尘无缘,说:“用金乌烧他。”
敛月脸色一僵,试图打个商量。
奈何本体是圆圆的尘无缘对越良辰有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他刚说完,尘无缘已经召令“金乌”,灵火应声暴涨,凝聚化作昂首啼鸣的三足金乌虚影,双翼燃着灼灼烈焰,振翅高飞。
冲天金光席卷四方,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眨眼间吞没此方天地,羽尖所过之处,存于万魔窟上空的魂屑尽数被燃尽。
金乌长鸣,扑向敛月。
他抬手,五指轻拢,漫天银色蛛丝织就一面薄如蝉翼却蕴含浓郁魔气的光镜。
金乌真火悍然撞上蛛丝光镜,带着天地本源灵气的威压,蛛丝滋滋消融,却没有一击即溃。
敛月被火光逼得身形微微后仰,衣袍猎猎,银发翻飞。
果然,这小家伙生来便克他,翅膀刚归位灵力不稳,竟也能压他一头。
他站稳身形,眸色微变,指尖猛地一震。
蛛丝光镜溃散,炸为无数道细若春雨的魂针,穿透金乌真火,直刺尘无缘的魂窍。
尘无缘眸中金光一闪,冰蓝羽翼猛振,周身灵力爆发,凝作一道清冷剔透的冰墙,蛛丝魂针撞上墙,尽数崩碎湮灭。
“有意思。”敛月轻笑出声,兴致更浓。
灵力化作的冰墙,裂散成冰刃,尘无缘咽下喉中腥甜,矜傲抬着下巴,声音清亮而张狂:“老蜘蛛,还有更好玩的呢。”
话音方落,冰刃随之射向敛月面门,裹挟着漫不经心的狠戾。
敛月化为虚影,冰刃穿透而过,他重新凝实,面色无异,神魂却被冻得僵寒。
他面色微凛,抬手虚握,万魔窟地底无数枯骨残魂,飘荡在此处的瘴气怨念,翻涌起遮天蔽日的磅礴魔威,聚于掌心,九渊上空堕入无尽幽暗。
天地为之震颤。
越良辰和应不识见此有些站不住了,有心相助,刚要动作,被尘无缘头也不回甩了一记灵力送到两个哥哥身边。
狂风卷得魔气喧嚣,少年衣发飞扬,额间印记映闪,却比不过他战意昂扬亮起的眼睛。
镂空玉鳞小球缠在红绳上叮铃铃直响,仿佛在歌一曲胜利的赞扬。
冰蓝羽翼振起漫天灵光,金乌真火与体内所有灵力交融,赤蓝交映的三足金乌在少年身后仰天长鸣,声震苍穹。
迎着那只似能毁天灭地的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锐气,贯穿而上。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九渊天幕,至纯灵力与至恶魔气相撞,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碾去,所过之处,寸寸皲裂,光影都被扭曲。
修为弱的伏神殿弟子当即口吐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妄轻言等人在两个神兽的护罩下,还需催动自身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越良辰和应不识面色担忧,却也知道帮不上忙,只是视线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少年身影。
魔气震得尘无缘气血翻涌,方才强行咽下的鲜血,到底还是从唇角溢出,他随手一抹,眼神更亮,笑容竟然变得兴奋起来。
看到少年的神情,敛月突感头皮发麻,最后一丝淡然彻底收起,银灰的眸渐化为空洞没有瞳孔的枯骨眼眶。
咔嚓咔嚓——
幽暗天际之中,森白如枯骨的八根节肢恍能刺破苍穹,腹部嵌着万千残魂而合的魔纹,口器开合间喷涂出浊臭脏恶的魔气,骨瞳无眸,俯视着世间生灵。
而对面那双冰蓝眼眸再次睁开,已化作赤金边缘冰蓝为底的竖瞳,形似豹,啸如狼,覆着冷青泛蓝的皮毛,背后展开冰蓝色剔透羽翼,仰首发出一声震碎穹顶的兽吼。
愈发浓厚深重的威压宛若天幕倾倒,砸向地面。
“嘭——!”两道光柱相撞,魔气与灵气缠绕绞杀,天际,敛月看着口中鲜血流得越多,战意越发昂扬,力量越发强大的尘无缘,心情如同八根节肢陆续崩裂。
苍穹之上,G的皮毛炸起,头颅仰起,喉咙里滚出兴奋又凶狠的低啸,竖瞳死死盯住枯骨魔蛛,亮得近乎癫狂。
“吼——”
啸声混着灵力,九渊的风随之狂吼。
裹挟着神兽本源灵气的金乌真火,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火柱,扑向枯骨魔蛛。
漫天蛛丝层层被焚毁,灼热温度狠狠碾压着敛月的神魂,邪祟之气尽数焚灭。
“嘶……”再次经历这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压迫,敛月已经有种麻木的认命感,“罢了。”
魔神虚影渐渐消融于火中,最终化为一缕极细极淡似蛛丝的银色气息,遁于风中。
天地法则之下,魔神诞生于世间最恶,恶意不息,敛月不亡,永生永世,不死不灭。
魔神已遁,金乌真火却未停歇,它顺着魔气根源一路狂烧,阴邪瘴气,枯骨怨灵,血水凝雾……尽数化为灰烬。
看着漫天烟尘,妄轻言目瞪口呆许久,才有些明白为何从前组队出去做任务,良辰几乎不让圆圆出手。
【[截图]老魔神的眼神谁来懂我一下?哈哈哈生不逢时了也是。】
【开局火烧幻境奇窟,结局烧万魔窟,怎么不算一种有始有终呢?】
【圆圆战斗力太超标了,纯bug,从头到尾碾压所有。】
【老魔神真没招了,感觉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有人越打力量越强?】
【游戏党好想说一句,圆圆这个设定越看越跟隔壁全息像。】
【去游戏论坛找到相关资料了,《凌天剑尊》全息网游,以陆惊寒为主角,圆圆是他最好的伙伴,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不受天道约束。】
【不受天道约束但受应不识的压制,天道这是给圆圆搞个紧箍咒啊?合着我们圆圆不是唐僧塑,是猴哥来的呗?】
【所以天道不是把圆圆当亲儿子宠,是当活祖宗哄着啊。】
【有个大胆的想法,184不会是天道没法压制圆圆,所以特意拉进来的吧?】
【隔壁游戏论坛好精彩,你们猜怎么着?】
作者有话说:
“见血则凶威倍增”圆圆就是战斗小疯子,本文战斗力天花板,圆神伟大不解释
至于为什么184不是最强,那你得想想是谁给圆圆搞的设定
第78章 1/2099
【《凌天剑尊》原著设定本来是十神兽十神山, 游戏策划组加上圆圆后,专门给他分两座山,形象也是参考武力值最强的猫系动物, 加翅膀是怕圆圆不想走路,偶尔想飞, 金乌真火是已知背景里最强的灵火。诞生于世间至善, 爱意不息, 圆圆不亡, 永生永世, 不死不灭。】
【我看策划组也是有人暗恋我们圆圆吧?宠成这样说不爱很难让人信服。】
【184别是策划组的穿过去了吧?OC活生生在眼前,爽死他小子了。】
【我总算找到这部剧的来源了,估计是有人玩游戏上头,被我们圆圆迷得不行, 写了篇以圆圆为主角的同人文《灭世神尊》。】
【神兽G诞生在逐云大陆当日就干退魔神, 一万七千年后, 它偷跑出神山,在九渊得罪一伙炼药师, 被抓进地下黑市, 幸亏G机灵跑了出来,结果一路跑进上清宗, 装人不熟练,被卿莫许发现端倪。】
【万古天骄榜评选期间,G的神兽身份被卿莫许暴露, 部分仙门弟子与九渊魔修在魔神和卿莫许的指引下, 合力于焚烬峰围祭男主, 只为放血分食,增强修为。】
【G厌弃众生, 觉世间丑恶,遂放出金乌真火,荡平逐云大陆,号称灭世神尊。】
【我不行了,这俩恶人组,到哪个版本都是纯坏。】
【小说是不是改过?我怎么记得一开始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呢?这同人文根本没有184的戏份啊。】
此刻接到越明曜的应不识暂时没有细看弹幕内容,他不知这多出来的舅舅哪来的消息,上来就说:“小识,生辰喜乐。”
应不识懵了一秒,下意识问:“今天几号?”
尘无缘掰着指头没数明白。
陆惊寒垂眸瞥了眼怀里的剑,回答道:“仙历四千三百九十七年,一月十四。”
应不识皱了皱眉:“凡界哪一年?”
陆惊寒古怪地看了眼他:“大胤元曜二年,一月十四。”
越良辰和应不识陡然对上目光,皆有所悟。
越良辰礼貌开口:“陛下可否告知年岁几何?”
越明曜连连摆手:“不必对我这般称呼,姐夫已经把你的身份写信告知于我,事实来讲,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实在不必客气。”
他顿了下,接着道:“去岁刚过,该是二百三十八岁。”
越良辰微微颔首:“多谢。”
实在算不懂凡历和仙历区别的尘无缘听到这话,立即邀功似的扒拉越良辰胳膊:“二百三十八岁,这不就是你的年龄吗?”
越良辰稍有怔愣,回过神道:“圆圆记得我多少岁?”
“嗯……”尘无缘眼神飘忽两秒,决定说实话,“越明瑶每年三月初六都给你过生辰,时间长了,我看他们都给你送礼物,就专门给柃玑姐姐说过这事,让她帮我准备东西送你。”
【难怪前面皇陵副本问1j岁数,五姐答得那么快。】
越良辰没顾上纠结尘无缘送预制礼物,因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天道对他的接纳与限制。
始终在他面前隔着一层雾的逐云大陆,终于彻底敞开自我。
无形的护罩从陆惊寒身边,无声无息的移至应不识与越良辰周围,天道终于安心。
“喂!喂喂喂?良辰你们走不走啊?”妄轻言干呕了两声,声音不如方才开朗,“卿莫许快在我储物袋里放臭了,知道不?”
他双手比作喇叭状:“有什么话咱们路上边走边聊,行不行——”
神兽大人热情的模仿同款动作,大声回应:“听到啦——,妄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喊完发现八卦岭边沿的风里都是自己的声音,神兽大人清了清嗓子,准备更大声,架势刚摆好,被人拦腰抱走。
神兽大人瞪圆眼睛,开始挣扎:“放开我!越良辰唔……”
“圆圆,我是应不识。”
淡淡嗓音飘进耳中,神兽大人立即垂下脑袋,不敢挣扎了。
完惹,认错了,要被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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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宗积分大殿颁布的高级任务:皇室要求上清宗派一队弟子前去八卦岭护卫,在半年后终于迎来这个小队归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来意料之外的惊闻。
同魔修勾结的正道叛徒卿莫许被发现后,畏罪自戕,临死之前,他将罪名一一认下,并提到其师尊玄真长老莫晏,对其教唆纵容,包庇遮掩的行径。
惩戒室内,留影石中的莫顾仙君法袍染血,形容狼狈:
“……十五岁被他接来上清宗,到如今两百多年,我无时无刻不被他打压……当年灵墟秘境坍塌,越良辰死生颠倒不人不鬼百年,皆是我所为,莫晏全都知道,担心我做的事情传出去会对他的名声有损,所以他便隐瞒下来……与敛月合作,屠杀玉和城百姓乃至十几派宗门上下,他一一知晓……”
妄轻言悄悄展开折扇,挡住嘴:“卿莫许张嘴说瞎话的本事,再听一遍我也还是佩服。”
莫晏为人并非卿莫许所说那么不堪,对身边人都好得没话说,但对亲儿子实在纵容到没有下限。
注重名声是莫晏致命的弱点,溺爱亲子是莫晏找死的根由。
越良辰再恨再怨,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对他疼爱的师尊会帮着师兄做出那样有违天理的祸事,不仅仅是寒心,更多的是发觉师尊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正直的失望。
就像一件华美的衣袍上爬满虱子。
昭华黎光装作挠脸,实则小声接话:“养出这种儿子,任何处置都该受着。”
宁柞舟看着留影石中寄南陵慌乱失措、呆滞发愣的模样,想起回途中妄前辈的话。
——我利用他接近卿莫许固然阴险,可他八岁便夭折,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说到底是我给他的,我也能让他继续活下去,是他放不下。
——所幸,卿莫许这人坏到骨子里,却多少对小南陵有几分真心,他死得不亏。
断灵界中,南陵师兄看着妄前辈的眼睛发怵,是不是潜意识想起八岁那年初遇呢?南陵师兄,嗯……似乎该叫你小南陵。
小南陵,下辈子一定也要成为厉害的大人呀。
宁柞舟拉回思绪,道:“此事不会简单了结,应师弟在积分大殿不慎掉落留影石,其中影像被几名弟子看到,短短半天时间,宗门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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