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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男妻(穿越重生)——阿洛芙

时间:2026-02-28 20:04:51  作者:阿洛芙
  宋锦书从早上起就精神恍惚,再踏进岳府大门的那一刻,丫鬟细碎的哭声以及满目的荒凉卷席而来。
  如果不是晏骋扶着他,他多半要落荒而逃了。
  一口松木棺材摆在灵堂的正中央,穿堂风吹过,柱子上挂着的白布被吹得鼓起来,纸钱燃烧的气味被风吹入鼻腔。
  宋锦书低头咳嗽,手背快速地擦掉眼底将掉的眼泪,跟着晏骋跪到了软垫上。
  昨天还在交谈的朋友,今天就要以这种方式来见面,宋锦书紧紧攥着衣角,额头磕得通红。
  岳老爷子经过昨晚的变故苍老了十来岁,鬓边的发丝全白了,要靠着丫鬟扶着才能站立在灵堂一侧。
  宋锦书祭拜完,余光瞥见岳老爷子哭得喘不上气,像是要背过去一样,眉心浅浅一皱。
  人活着不珍惜,死了哭得呼天抢地。
  从灵堂到岳府大门不过两米多的距离,宋锦书走得摇摇欲坠,跨出最后一道门槛,晏骋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宋锦书的腰,避免他摔倒在地。
  晏骋垂眸能够看见宋锦书苍白得如薄翼般的皮肤,浓密的睫毛轻轻翕动,少倾眼底滑落晶莹的泪。
  他原以为岳同舟出了事,宋锦书大悲肯定又要生一场大病,却不曾想他这次远比从前坚强,除了晏骋外谁也看不出宋锦书的不对劲。
  只有晏骋才知道,宋锦书又变得不爱说话了。他每日从外面带回来有趣的东西,绞尽脑汁地逗宋锦书开心。
  却没想到会反过来被宋锦书安慰。
  宋锦书接过他手上那个丑唧唧的面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我,我没事。”
  晏骋每日忙完店铺里的事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想办法逗他开心,这几日下来很明显地瘦了不少。宋锦书觉得心疼,可是又享受着晏骋对自己的关心。
  晏骋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面人,举在宋锦书面前,掐着嗓子说:“小公子有什么伤心事只管跟奴家讲,奴家保准逗小公子开心。”
  面人做工粗陋,好几处颜色都混杂在了一起,面部的表情也有些僵硬别扭,看起来像是新手做出来的。
  宋锦书忍俊不禁,拉过晏骋的手,看见他手指上被刀锋割出来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伤口,刚刚碰到又立马缩了回来。
  “疼,疼吗?”
  晏骋哪里会说疼,能够看见宋锦书笑一笑,他受的这些罪都是值了的。
  伸手把宋锦书揽进怀里,大手轻轻揉着宋锦书的发顶,不一会听见怀里传出嚎啕的哭声。
  晏骋动作一滞,更加用力地将人抱在怀里,学着娘亲小时候哄自己的法子,让宋锦书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晃着。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宋锦书哭累了,窝在晏骋的怀里睡着了。
  晏骋刚将人放到床上,就听见外面丫鬟说店铺里来人了,他弯腰在宋锦书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转身出了卧房嘱咐丫鬟看着不要有人打扰到他。
 
 
第21章 前世
  宋锦书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各种光怪陆离的光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他看见瘦弱的自己站在屋子正中央。
  父母正在跟媒婆商量聘礼和嫁妆,他插不进话,只好转身走出了院子,屋子外的路弯弯绕绕,他没走几步就迷路了。
  视线一转,又是他跟晏骋拜堂成亲时候的画面,晏骋满脸的不耐烦,就连拜堂也是迫于高堂上父母的压力才抽身从花街柳巷回来一趟。
  宋锦书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胭脂水粉的气味,盖头掀开,转眼间他的肚子就已经高高隆起。
  晏骋根本不期待自己和宋锦书的孩子,他又喝醉了,被马夫扶着走下了马车,宋锦书大着肚子笨拙地去扶他,却被晏骋一巴掌挥开。
  肚子撞到尖锐的台阶边缘,宋锦书立马疼的满头是汗,可晏骋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在赵锦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里。
  因为那一撞,宋锦书早产了。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床铺,宋锦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孩子生下来。
  晏骋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消息,在孩子哇哇大哭的时候赶了回来,宋锦书疲惫地撑着身子想从接生婆手里抱过孩子。
  可是晏骋先他一步,将孩子接了过去。
  宋锦书的眼睛亮了亮,嘴唇微微张开,等着晏骋给孩子一个名字,等来的却是晏骋当着他的面把孩子带走了。
  “赵锦前些日子痛失孩子,这孩子就过继给他,让他带着了。”
  宋锦书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膝盖狠狠地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没人知道刚生完孩子的他是怎么凭着毅力爬到房外的。
  “孩子……孩子……”
  雪覆盖住他的膝盖,他却毫无知觉,伸长了手想要从晏骋的怀里抢过孩子。最后狠狠地摔在雪地里,身子冻得冰凉。
  梦里的场景真实得仿佛发生过一般,宋锦书紧闭着双眼抓紧了身下的被褥,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梦境里的时间过得飞快,一个小孩跌跌撞撞地扑进宋锦书的怀里,仰着头甜甜地喊他:“母亲。”
  宋锦书伸出手想要抱他,就看见他身后的赵锦扶着肚子当着宋锦书的面一巴掌扇到了小孩的脸上。
  “犬子不听话,冲撞了夫人,妾身带回去教训。”
  不要,不要打他,那是我的孩子!
  宋锦书急促地喘息,眼泪流了一脸,晏骋匆忙将他从床上抱起,轻拍着他的后背将人叫醒了。
  “做噩梦了?”
  宋锦书还沉浸在之前的梦境里,紧紧攥着晏骋的衣袖,气若游丝道:“不要,不要抱,抱走,我的,孩子。”
  这句无厘头的话,晏骋却听懂了,他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紧紧地把宋锦书按在胸前,嘴唇贴着他冰凉的额头,“不抱走,是你的孩子。”
  “你,你带走了,他。那是,那是我的,孩子。”
  宋锦书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薄翼,仿佛稍稍用力就会被戳破一般。冷汗浸透了他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侧看起来分外脆弱。
  晏骋如遭雷劈,只能更用力地把宋锦书往怀里搂,说着安慰的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宋锦书有一天会不会知道从前的事情,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只要自己这辈子对锦书好,从前那些事情就烟消云散了。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造成的伤害永远都没有办法被抹灭,即使宋锦书没有真正拥有前世的记忆,哪怕只是一个噩梦,也足以摧毁掉他。
  晏骋捏着宋锦书的手心,怀里人每一次的颤抖都像是在他心上狠狠地扎了一针,他犹豫着要不要将上一世的事情全盘托出 就看见宋锦书从他怀里抬起了头。
  眼睛里还噙着泪,烛光映在他的眼底,火焰随着微风摇摆,晏骋有些心惊地望着他,生怕那簇火苗灭掉。
  “二,二爷,”宋锦书软若无骨地靠进了晏骋的怀里,有些急促慌乱地气息喷洒在晏骋得颈侧,“我,我想,要个孩子。”
  他迫切地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和晏骋的孩子,来打破噩梦带给他的深深的不安。
  他想用事实来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是噩梦,不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情。
  宋锦书眼底的光微弱,晏骋怎么敢不答应他。听见宋锦书的话,他整个心都要碎掉了,低头狠狠地吻住宋锦书苍白的双唇。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
  担心宋锦书会钻进死胡同里,晏骋第二天就准备带着他南下去江南的盐城。
  成衣铺近期正在扩建,掌柜的相中的盐城的一块地,晏骋昨天就是跟来家里的伙计商量这件事情。
  他原本不打算带宋锦书一起去,一路上舟车劳顿,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变故,他担心宋锦书在马车上会不适应,现在看来不得不带着宋锦书一起去。
  盐城如其名,产盐胜地,幽都每年的盐都要从盐城购入。其中几百亩的盐田都归如今的端亲王所有,盐城自然也就成了端亲王的管辖地。
  宋锦书上了马车就靠在晏骋的怀里睡着了,晏骋低头看着宋锦书惨白的侧脸,伸手拂开他脸侧的碎发,叮嘱马夫慢一些。
  盐城地处偏南,一年四季如春。
  晏骋上次来盐城还是刚刚接手成衣铺的时候,他跟着父亲来盐城与布庄的二老板见面,那时他便觉得盐城比幽都更加自由。
  可今日来,城门外都把守着重兵,穿着重甲的铁骑守在城门口,面色沉重把关着每一位进城的人。
  “快点快点,午时后关闭城门。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可疑人士一律不得放入城内。”
  马车渐渐停下,剑尾撩开帘子,被铁甲闷得满头是汗的守卫往里瞧了一眼,粗声粗气地向马夫询问车里人都籍贯职业。
  宋锦书被这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从晏骋的肩上抬起头,看着窗外截然不同的景色,这才回过神来。
  “到了?”
  “嗯。”晏骋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宋锦书眼角的泪,“我们到盐城了。”
  “烦请二位下车来步行入城。”
  守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城内这几日有大人居住马匹不得入城。”
  晏骋扶着宋锦书下了马车,才发现城门口已经站了长长下一条队伍,与晏骋一同来的两位伙计早就将他们甩在了后面。
  “是你!小公子。”
  身后传来一声健朗的惊呼,宋锦书和晏骋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带着刀的侍卫正从旁边一辆马车旁边走过来。
  是上次在寺庙见过的柳琮。
  “柳……柳公子。”
  宋锦书怯怯地开口,却看见柳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还记得我!”
  晏骋警惕地望着柳琮,一对剑眉恨不得皱到一起去,吃味地把宋锦书往自己怀里揽。
  柳琮这才把视线挪到晏骋身上,马上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上前一步还想再逗逗宋锦书,就听见马车内传来清冷的一道声音。
  “阿琮,不得无礼。”
  姚绍卿撩开弯腰撩开帘子,柳琮再顾不上宋锦书,连忙上前去扶住他的双臂,将他扶下了马车。
  晏骋见状立马鞠躬行礼,“草民见过端王妃。”
  宋锦书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端王妃,于是便有样学样地行了礼,抬头偷偷打量他。
  姚绍卿比前几日见到时更加虚弱了,身上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唯独身前一个肚子高耸着,看起来尤为吓人。
  宋锦书的视线忍不住在上面停留,想的却是自己日后怀孕的时候也会这般吗?
  “不必多礼,”姚绍卿抬手,虚扶了一把,“两位也是要进城吗?不妨与我们一同进去吧。”
  晏骋刚想推辞,就看见被叫做阿琮的侍卫开口道:“我与这位小公子一见如故二见便甚似知己,今日我柳琮就交下你这个朋友了!王妃既然说要你们一同进去,便不必推辞,城门这队伍恐怕要等到日落。”
  柳琮一番话说得晏骋直气得牙痒痒,可他又确实希望宋锦书能够多认识些朋友,这样一来二去的,晏骋也只能自己憋着醋意。
  对方已经再三邀请,再推脱倒显得晏骋气量太小,道过谢后拉着宋锦书的手跟在姚绍卿的身后往小门走去。
  晏骋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柳琮就走在宋锦书的身边,不断地跟他搭话。
  也不管宋锦书理不理自己,他一个人也说得很起劲,从民间轶事说到王府内的奇闻,从猫说到狗再说到人。
  这些都是宋锦书没有接触过的,故而听得格外认真,一时也没察觉到晏骋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满和醋味。
  “锦书若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带你去北冥山,山上桃花开得特别好,一簇一簇的,你一定会喜欢。”
  晏骋这会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表情,恶狠狠得瞪了一眼柳琮,替宋锦书回绝道:“不烦柳侍卫费心,锦书喜欢的话我会带他去看的。”
  柳琮没搭理他,反而把视线投向宋锦书,看起来像是在等宋锦书表态。
  却不曾想宋锦书附和地点了点头,磕磕绊绊道:“多,多谢,柳公子,好意。”
 
 
第22章 王府
  大人物莅临盐城,城内大大小小到客栈几乎都住满了人,晏骋来盐城常住的那间客栈连下等房都不剩。
  姚绍卿看出两人的为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羊脂白玉,上面镌刻着祥云的图案,错综复杂组成了一个“卿”字。
  “我们在祥玉客栈订了几件客房,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拿着这块玉佩去客栈便好。”
  晏骋犹豫了几秒就伸手接下了这块玉佩,皮肤接触到玉佩感触到温热细腻的手感,是块好玉佩。
  “多谢王妃。”
  四人很快在城中的岔路口分道扬镳,姚绍卿和坐上马车去了驿站,晏骋与人约定好的时间在这个月月底,还有四五天的时间,他索性拉着宋锦书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城中走。
  盐城不比幽都,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店铺开着门,生意萧条,茶馆里三三两两坐着几桌人,说书人神色倦怠,手里的响堂懒懒地敲着桌面。
  盐城的六、七月不热,走到街道两旁还有微风袭来,宋锦书水蓝色的轻纱被吹得轻轻飘动,他身上淡淡的桂花蜜香气顺着风飘进身边人的鼻腔内。
  晏骋心念微动,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宋锦书的手心。
  街道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多,看着晏骋把自己越带越远,宋锦书轻轻地扯了扯晏骋的衣袖,疑惑地望着他。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在询问晏骋要去哪里。
  想起王大夫说过的话,晏骋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同样回以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宋锦书几日积郁,又不怎么乐意说话了,听见晏骋反问他,干脆默不作声地跟在晏骋身边不再出声。
  可晏骋却不轻易放过他。
  在大街上扭头亲在了他脸上,柔软的嘴唇擦过脸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宋锦书只觉得晏骋亲过的地方烧了起来,火沿着皮肤蔓延到脖子根处,他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色。
  经过身边的路人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在,在大街,上呢。”
  宋锦书捂着被亲过的脸颊,低着头露出光洁纤细的后脖颈,不敢抬头,生怕对上路人好奇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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