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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时间:2026-03-01 18:29:49  作者:饭山太瘦生
  傅旬冷得止不住地哆嗦。
  乔知方看着傅旬,心疼得直皱眉。
  傅旬看见乔知方来了,伸手向上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他自己还可以笑出来,让他也笑一笑,不要难过。
  他问傅旬冷不冷,傅旬说:“哥,你眼睛好红呀。”
  和傅旬对视的那个瞬间,他觉得鼻子发酸。你都冷成什么样了,就别关心的我的眼红不红了。
  傅旬说,演员就是要吃苦的,但是哥你辛苦啦,你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
  两千公里,来回就是四千公里。四千公里算什么?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连一万公里都不算远处。
  后来,北京变得很大,大到乔知方可以完全避开傅旬。
  傅旬说自己有分离焦虑。乔知方不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是真的可怜,还是在一边说真话一边装可怜。
  傅旬,傅阳阳。在教室后排认真写作业的高中生,穿白色短袖衬衣校服,身形修长,每次都最先写英语作业,考数学的时候会主动放弃两道大题。
  本科生傅旬,在大一期中考试之前,和同组的同学排练话剧到凌晨一点,凌晨一点半,戴着耳机在北京空荡荡的大街上骑自行车,和乔知方大半夜不睡觉,骑到什刹海。
  傅旬和乔知方经过后海的长桥,周边的建筑熄了灯,路灯灯光微弱,在水面摇晃,四周黑得有些可怖。
  傅旬和乔知方顺着桥走,问乔知方要不要去看夜场电影。
  乔知方问看什么。
  傅旬说了一个文艺片导演的名字。
  乔知方说我不喜欢他。
  傅旬说自己也不喜欢。
  傅旬不喜欢,但他不想回家,还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儿。
  乔知方和傅旬继续往前走。
  傅旬不说话了,乔知方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直接了,转身想和他说点什么,比如去看电影也行,他刚转身,发现傅旬站住不走了。
  乔知方抬眼去看傅旬。
  傅旬又安静了几秒,就在这几秒里,空气似乎也被他的情绪传染。乔知方被氛围包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害怕,似乎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心脏毛毛的、无法准确定义的感受。
  傅旬问他:哥,那你喜欢我吗?
  那你喜欢我吗。
  横冲直撞的十八岁。
  心跳,吓人的心跳。奔跑,急切的奔跑。为什么心跳声震耳欲聋?手忙脚乱又焦急地回家。接吻、肌肤的触碰。
  轻微的颤抖,战栗,对身体的好奇和羞耻,欲望,欢愉,痛苦。
  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
  二十一岁,处理完了和前经纪公司的纠纷,又开始进组拍戏的一年。
  乔知方想了一会儿傅旬,把烟抽完了。他回了屋子里,点了点挂在自己的背包上的摄影师小狗的头,你好小狗,然后到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傅旬走了,他的情绪不高,但他打算整理论文了。
  Si vis amari,ama。
  爱情与学问,都须以同样的忠诚来奉献。
  作者有话说: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王谷祥《玉兰》
 
 
第58章 在地图结束之处
  四月,回了北京,乔知方和傅旬都很忙。乔知方闷头学习,学得天昏地暗。
  主线任务:毕业。改论文、查重、送审。
  在主线之外,和出版社编辑沟通,做学术论文的翻译;疯狂看论文和学术专著,参加“千禧中国”学术论坛,在论坛上参与讨论,在论坛外陪导师和国内外专家社交。
  以前,乔知方一年也去不了一次长城——北京人谁没事儿去长城呢,没事的时候,北京人也不去故宫,当然更不去南锣鼓巷。但是,今年上半年还没过完,他已经去过两次长城了。
  二月陪硕士同学去了一次,今天又陪导师和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的教授去了一次。
  法国的汉学家都很会给自己起中文名字,Jean-Pierre Diény做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取《论语》“长沮桀溺”的典故,结合自己的名字的发音,给自己起名叫“桀溺”。倡导中西哲学对话的Fabian Heubel,根据老庄的无用之用,给自己起了一个带着一点自嘲的名字,何乏笔。
  乔知方和导师陪方苇舟教授来爬长城,教授的名字其实是 Francois Rousseau。
  乔知方的导师提起来中国学术界的状况,教授说,如果不在法国读博,会很难被法国学术界认同,所以他当年在美国读完博士之后,又回法国攻读了博士学位——
  每个国家的学者都有自己的特色压力。
  面对面的学术会议打破了很多固化思维和刻板印象,学者们私下的交流更加感性。方苇舟教授说自己第一次想来中国,是在哈佛大学读硕士的时候的事情,他在文献阅读课上,读到了《长生殿》。神仙本是多情种,后面的句子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提到了神话中的山和死亡,他觉得诗句很美。
  导师和乔知方开玩笑说:知方,你该有印象,你们本科会学。
  乔知方说:“神仙本是多情种,蓬山远,有情通。情根历劫无死生,看到底终相共。”乔知方的记性不错,傅旬以前排练过话剧《法源寺》,这也是里面的插段台词,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傅旬在乔知方的回忆里,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教授说,我都记不清自己很早之前上课的事情了。是的,诗里的不是昆仑山,写到的是蓬山,是李商隐的山。中国的诗句里,有神、有想象中的存在,有爱情。中国是一个被西方构建出的国度,模糊地存在于地图之上,他意识到自己对中国的印象充满了隔阂,通过一个契机,他想要来到这里。
  他上次来中国,没有来北京,而是去了延安。他要把北京留在更靠后的时间来参观,比如今天,他终于到达了长城。
  他问乔知方以前有没有摸过长城的砖石,或者,中国人会这么做吗?中国好像以木质建筑为主,而长城不一样,她的砖石坚固。
  法语的时态比中文丰富,乔知方用了未完成过去时来回答这个提问。当他上高中的时候,他和朋友来看长城,中国的高考是一道难关,他希望借长城的厚重历史,为自己找回力量——
  他那个时候一直梦想着,自己可以像自己的姨妈一样,去学习和研究自己热爱的东西。
  但高考会不会许诺他呢?那时一切都是未知。
  朋友和他来长城,对他说你需要摸一摸砖石吗?下次你再来这里,或许就实现了你的愿望。风记不住灰尘,但你记得长城,你是对着五百岁的长城许下了愿望。
  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并且也可以说,正在完成。一直以来,他学习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教授说这很幸福,但是这也是一条艰苦的路,对不对?这是一个人的朝圣,用中国话来说,是坐冷板凳。
  乔知方回答说:“我有很多同道中人,比如您,比如我的导师。如果这是一场朝圣,我是在前辈的指路下,获得了往前走的勇气,这条路并不如想象中的寂寞,在一些时候,充满了温情。”
  乔知方的导师笑了笑,教学相长,在学术生涯中,遇到乔知方这样安稳扎实的学生,他总会觉得,做“老师”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遇到外国友人,感谢外国友人——
  我们通过合作沟通中西,为文化交流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乔知方给导师和教授拍了合照。
  下山的时候,教授对乔知方感性的朋友很感兴趣,问他他的朋友有什么愿望吗,他也摸了长城的砖头吗?
  乔知方说,自己的朋友是一位中国的演员,那天他是来当好汉的——
  不到长城非好汉。
  Il n’y a qu’un Paris,巴黎只有一个,中国有好几座长城。教授说:“噢,所以我们今天是一起做了好汉,八达岭的好汉。”
  当完了好汉,二月的历史重演,乔知方回了家,洗漱之后早早就睡了。
  爬长城很耗费体力。
  乔知方回的家是傅旬的大平层,苏州街的安保一般,傅旬现在在每天都要出门,私生搞不好就会跟上他,他还是在乔知方爸妈的小区住着更安全。
  凌晨一点多,乔知方正在睡觉,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开门。
  傅旬终于回家了。
  别睡了,醒醒,他把自己从梦乡里抓了出来。
  乔知方忙,傅旬最近也很忙,两个人白天见面的机会不多。这几天,两个人白天只是在早上见一面,然后乔知方就去学校,傅旬去国家大剧院,再见就是晚上了。
  傅旬开始排练《麦克白》了,话剧剧组在国家大剧院的地下排练厅坐排。排练地点是不变的,于是私生有了蹲守傅旬的据点。
  傅旬不想把私生带过来,他的司机报警、工作室发公告,他每天先回朝阳区再往海淀区跑……
  简而言之,傅旬过上了在北京“偷情”的生活。
  傅旬的私生能感觉出来,傅旬的状态不是很对。从在机场看到他的旅行箱上挂了挂件,私生乃至于粉丝,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恋爱了。
  傅旬从南京转上海回北京,在虹桥机场走的vip通道,一路上一直戴着口罩和连帽衫的帽子。他帽子下面的头发确实是漂染了的,但他看起来并不想和粉丝分享这件事。
  一个明星,染了新的发色,不给粉丝分享,那难道就自己欣赏吗?粉丝能察觉出来,他的分享欲这次并没有指向粉丝群体。
  那么指向谁了呢?
  傅旬的旅行箱上挂了一个挂件。
  私生买了傅旬的机舱的座位,但旅行箱没在客舱里,私生看不见。接送机的粉丝不能靠近傅旬,隔得老远,只能看见他的旅行箱上挂着一个小公仔,像是小狗,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一个旅行箱上连贴纸都不贴的男的,为什么好端端地挂起来挂件了呢?
  旬丝开始扒傅旬近期的行程和发出来的照片,旬丝的正式名称是傅尔摩斯,其实每个追星的人在对着正主的时候,都是福尔摩斯。
  但是扒了半天,也没扒出来什么。
  傅旬的一部分粉丝疯起来连他都骂,他的隐私保护意识很强,不愿意把乔知方牵扯进来。
  乔知方、乔知方。
  傅旬在客厅轻手轻脚脱外套,没想到乔知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傅旬回了北京,就去把头发染黑了。除了排练话剧,他在这个月有一场珠宝晚宴、一场慈善夜晚会,还要去补拍央视的公益广告,顶着一头白金色头发不太合适。
  他穿着一件水洗牛仔裤,上身穿了白色打底背心,外面套着两件外套,最外面的已经脱了,里层穿了一件ADER ERROR的浅灰色连帽夹克外套——
  一身浅色的衣服,和上衣纯棉的材质,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柔和。
  最近他都在和同事们一起排练,不会穿太贵的衣服。
  乔知方早就睡了一觉了,穿着格子睡裤和一件T恤,头发垂着,看起来比傅旬更柔和。他的肌肤裸露在外,让傅旬很想摸摸他。
  乔知方一抬头,帅得傅旬眼花。乔知方的帅是硬帅,好俊的一个人,鼻梁挺直,一张脸长得不挑角度,怎么看都得说好看。
  乔知方睡意惺忪地问傅旬:“回来啦?这么晚。”
  傅旬撇了撇嘴,说:“嗯,被追车了。”这个月因为私生,他已经报了两次警了。
  乔知方本来有点困,听说追车了,一下子醒了,问他:“没出事吧?”
  “y哥把私生的手机拍坏了,协商说赔一个同款,没别的事。他下车的时候带执法仪了,全程录像了,事不大。”
  “累了?”
  “嗯。”
  乔知方伸手抱了抱傅旬。
  傅旬把头枕在他的颈侧,趴着歇了一会儿。乔知方洗过了澡,头发带着淡淡的香味。乔知方只比傅旬矮三四厘米,傅旬在他肩上歇着不用弯腰,所以他很喜欢抱着乔知方,或者搂着他。
  傅旬问乔知方爬长城累不累。
  乔知方说累。
  长城好不好看。
  比二月绿。
  “没有我,就不好看,是吧。”傅旬在乔知方肩上埋着头,说:“乔知方,你养我吧,”他叹了一声,哼哼说:“……我不想工作了。”
  “嗯,养,”乔知方说:“你变成老鼠了我也会养你的。”
  傅旬被气笑了,在乔知方的腹肌上捏了一把。说什么呢,乔知方。
  乔知方带着鼻音问傅旬:“傅阳阳,晚上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吃了,y哥点的外卖,感觉他每天把我当牛养,给我点一堆草。”
  “这几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傅旬说:“其实没有,困了。”
  乔知方是从床上爬起来的,身上还带着睡意。傅旬排练了一天,中午只休息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抱着乔知方,他感觉出来累了。
  其实傅旬以前排话剧,都是这样过来的。
  早上九点半开始工作,中午午休一小会儿,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或者助理给他拿外卖,下午他请全组的同事喝咖啡奶茶,晚上甩开私生回家。
  回家了查看自己的行程,整理复盘一天的工作,玩手机、洗漱,睡觉。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傅旬绝对不会抱怨什么,这只是他再正常不过的日常生活。但是,现在回家了有人接,有人问他吃没吃饭,他突然开始觉得委屈了。
  傅旬问乔知方:“乔知方,你想我了吗?”
  “想,在长城上还想你了呢,想起来我们两个也爬过长城。”
  “高中的时候的事?我记得我们就去过那一次。”
  “嗯,就是那次。”乔知方和傅旬顺着台阶往上爬,傅旬精力无限,爬上去了竟然还有力气唱歌。他问乔知方自己唱得好不好。
  嗯……好不好呢,好认真,好可爱,好难听。乔知方那次说:“你唱得挺好看的。”
  傅旬在风里忍不住笑了,也不嫌风冷,笑得露出了牙齿。
  傅旬笑起来,感染力很强。
  长城上总是有风,可能是今天太累了,爬长城又吹了风,乔知方的嗓子有点哑了。他在醒过来之后,就先喝了半杯水,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嗓子还是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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