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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透月亮(近代现代)——回南雀

时间:2026-03-01 18:34:58  作者:回南雀
  “那你呢?你,我能动吗?”
  我本来还在想,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找我来,原来在这等着我。
  杀鸡儆猴,我就是那只“鸡”。
  “殿下饶命啊!”我再次低头,大声讨饶。
  “给你两个选择。”楚圣塍声音依旧带笑,甚至听起来更高兴了,“第一个,我惩罚宗岩雷,把他丢进元世界,当众行刑,收视率一定会很高;第二个,我惩罚你……”
  他满是兴味道:“你现在脱掉衣服,躺到我的床上,把我伺候好了,这事就算过去。”
  嗯?
  空气骤然凝固。
  事情发展,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原来也不是“鸡”,是“鸭”?
  “嘶,殿下,您这……还真是对沃民情有独钟啊。”邦铎语气里透出一些玩味。
  “我喜欢红色。”楚圣塍不以为意道。
  “我屋里养了不少姬妾,殿下要是感兴趣,我改天给您挑好了送去。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除了瞎了一只眼,倒是比虞悬更像个‘玩物’。”
  楚圣塍没有接话,这时,文难也回过神,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也加入了逼良为鸭的行列。
  “你……你一个小小沃民,这可是天大的荣幸,还不快脱光衣服趴床上去等皇太子宠幸?”
  我闭了下眼,稍稍抬头,讪然道:“不是我不愿,实在是我有苦衷。”
  “我数到三。”完全没有想听我说完的意思,楚圣塍才不管这些,轻抚着枪身,再次启唇,“三个数之后,我就会让邦铎把宗岩雷押进元世界。”
  一旦形成群体,理性就会被迅速稀释,情绪会被放大、被感染,判断力会让位给暗示和从众。既可预测,也易引导。而落到个体身上,操控的难度陡然上升。因为个体不受群体思维束缚,个性突显,智商正常,更容易出现不可预测,甚至疯狂的异类。
  好比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
  我皱了皱眉,脑子飞速转动:“殿下,其实我有病……”
  “二……”
  楚圣塍欣赏着手里的枪,倒数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撑在地毯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
  哈,这些蓬莱人,表面上个个都是虔诚的净世教教徒,把教义奉为圭臬,严守一夫一妻、自然生育的规矩,背地里却玩得比谁都放得开。是性压抑吗?还是说,越是被金钱、物欲与权势填满的阶层,越会抛下所有顾忌,只为满足心底的欲望而活?
  “一……”
  屋子里明明是四个人,我却觉得自己被三只贪婪的饿狼盯着,随时随地都有粉身碎骨的风险。
  不过,比起被楚圣塍一枪爆头,这也不算什么了。
  只要不死,总有办法。我一再默念。
  缓缓地,我松开指尖的力量。
  “我选。”在最后的期限,短暂的停顿后,我做出选择,“我当然,选二。”
  作者有话说:
  人性的复杂固然重要,狗血也是必不可少。
  本章群体心理学相关知识来自勒庞的《乌合之众》。
 
 
第64章 怎么回答,都会被撕碎
  “真可惜,还以为今晚能看到一出精彩的‘演出’了。”邦铎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宛如错过了一场上等的歌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怀表。怀表盖上镶嵌着一枚硕大的松河石,浓郁的蔚蓝色与幽深的翠绿交织在一起,火彩于转动间层层折射,仿佛每一次光线的变化,石头内部都会重新生成一条新的光路。
  就算是图片,我也没见过这样完美的松河石。
  当然,比起宗岩雷的眼睛,还是差了一些。
  “再聊一会儿,我也该回去了。殿下有殿下的春宵要享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圣塍一眼,“我也有我的春宵要享乐。”
  “不打扰各位了。”我从地上站起,垂着头,态度恭敬地表示自己这就去卧室准备。
  才转身,一旁侍从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只银质托盘,客气地让我将手机和终端交给他保管。
  还真谨慎。
  我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解下腕上的终端,轻轻放进托盘。随后再次向坐着的三人微微颔首,朝卧室走去。
  卧室整洁而明亮,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属于楚圣塍的私人物品。我迅速拉开衣柜,除了整齐的衣架和几件质地厚重的浴袍,只有两件绣满繁复花纹的红色长袍,一看就是楚圣塍的品味。
  滑开书桌抽屉,指尖触到了一支沉甸甸的黑色钢笔。
  旋开笔帽,钢笔尖在灯光下泛出银色的冷芒。
  勉强也够用了。摩挲了下尖锐的笔尖,我将它不动声色地滑入袖口。
  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乳香气,台上只有常规的洗漱用品,除了几只沉重的水晶玻璃杯,似乎再无其他可用以行凶的东西。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宗岩雷昨夜一路奔波,我也没有睡好,去除化妆品的增益,面色显得有些苍白。摸了摸右眼上那枚为沃州分站赛,造型师们特地制作的松河石眼罩,我将它取下来,小心收进了口袋。
  希望,看到我这只雾白的右眼,能浇熄楚圣塍泛滥的兴趣。
  虽然没能拿到GTC总冠军有些遗憾,但如果今晚能在这里结果了楚圣塍,达成“不甘受辱的沃民新星”这一剧情走向,也不失为一种极佳的政治变现。
  楚圣塍一死,导火索被点燃,蓬莱必然陷入混乱。到时候,即便没有我,叶束尔也能迅速借势,带着自由意志发动下一轮攻势。然后是虞悬……
  这个名字让我的思路倏然一断。
  Plan B的念头在脑海中忽地停顿。虞悬如今同样身在沃州,如果楚圣塍莫名死在今晚,沃州必然会被严密封锁,而邦铎那个老狐狸还活着,这种局势可能会把虞悬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我盯着镜子里表情冷漠的自己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把Plan B从脑海里一点点剥离。
  房门隔绝了对话声,客厅里的声音显得模糊而遥远。我贴着门站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听到三人主要在聊GTC,聊赛制,聊赌盘,聊收视率,除此之外,便是沃州的矿。
  松河石作为沃州的主要矿产,除了能被打磨成各种珠宝首饰,满足人类的审美需求,还具备极高的工业价值。高品质的松河石,是一系列电子芯片,包括颈后神经芯片中不可替代的核心稳定材料。
  “沃州就这么大,”邦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这些矿开采了二十年,越来越少也正常,又不是聚宝盆,哪有取之不尽的道理?”
  听了半天,我大概明白楚圣塍此次前来沃州的原因了。
  松河石属于沃州矿区的战略资源,名义上归蓬莱所有,邦铎是承包商和土皇帝,手里握的是开采与交付权。
  蓬莱一直以来按军需与科研名义统一采购、统一分配。这两年,松河石的年产量逐年下降,品质也不太好,渐渐难以满足蓬莱的需求。楚圣塍这次,表面是为了GTC,其实是冲着与邦铎谈判增加产能来的。
  “再多给点钱,我升级升级挖矿设备,说不定还能多挤出一点。”
  “邦铎老哥,”文难的声音插进来,“价格去年才涨过,你今年又要涨,不合适吧?殿下这些年,帮了你不少啊。”
  “文难老弟,你这话说的。”邦铎嗤笑一声,“你GTC赚得盆满钵满,在白玉京那种地方享福,自然不懂我在这儿苦哈哈挖矿的难处。现在人难管啊,不给钱,给点武器也行。怎么样,殿下?”
  我悄悄开了点门,透过缝隙,能看到不远处的三人。
  楚圣塍背对我,始终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古董左轮。他没有加入争执,像是在耐心等着什么。
  就在两人越吵越激烈,文难面色都有些涨红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知道爱莱蒙集团吗?全球最大的珠宝奢侈品公司。”
  整个空间霎时安静下来,连邦铎那粗重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两秒。
  “矿产越来越少,供不够蓬莱,却能源源不断地供货给爱莱蒙,让他们做成漂亮的首饰?”楚圣塍慢条斯理地从浴袍兜里掏出一枚戒指,举过头顶,“这是太子妃订了大半年才收到的戒指,品质最好的松河石,一枚就要上千万。”
  “真贵啊。”楚圣塍看向邦铎,华美的声线含着笑意,“我都想把石头卖给他们了。”
  一瞬间,屋子里落针可闻,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邦铎死死盯着那枚戒指,有一会儿像是因网速太差卡壳的视频,半天没有动静。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快速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语气转瞬间变得无比笃定,“我知道了,肯定有老鼠仓。殿下,您这样,给我三天……不,一天!我回去就查,查出来明天就给您一个交代!”
  他说着,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妈的,哪个龟儿子吃里扒外,看我不把他抓出来!”
  “这就要走了?”楚圣塍问。
  邦铎大手一挥:“不打扰殿下了。”说完,径直往外走。
  “那走好。”
  楚圣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紧接着,他抬起手臂,左轮手枪稳稳对准邦铎的后脑,扣下扳机。
  “砰——!”
  这一次,不是空枪。
  巨响在房间里炸开,火星从枪口迸出。下一瞬,邦铎的后脑绽开一朵猩红的血花,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砸在地毯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重物倒地的声音,都被厚重的地毯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在门后微微睁大眼,为今晚再一次发生的“意料之外”感到错愕。
  楚圣塍竟然就这样……把邦铎杀了?
  “啊……殿、殿下?”文难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他被吓得瘫软在沙发上,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大到我都能听到。
  “他老了,脑子也变笨了。”楚圣塍站起身,手腕轻转着,来到文难面前,“沃州归属蓬莱,松河石身为重要的战略物资,邦铎竟敢私售,等同叛国。蓬莱给他的,蓬莱也能收回。”
  他朝文难举枪。
  “我、我对殿下绝无二心!绝无二心!”文难举起手,脸色煞白。
  楚圣塍轻笑一声,移开枪口:“放心,开个玩笑。”
  房间里的侍从对眼前发生的血腥谋杀毫无所觉,就像机器人一般,无需楚圣塍吩咐便利落地开始清理现场,比清理一处红酒渍还要熟练。
  我悄悄关上门,之后,外头一直传来隐隐的重型家具被挪动的摩擦声、地毯被卷起时的沉闷声响,还有某种液体被快速喷洒、擦拭的沙沙声。
  过了会儿,门把转动,我往后退了退,离门远了些。
  楚圣塍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只是那上面原有的红色染料里,现在混进了一些更为浓稠、暗红的东西。那是邦铎的血。
  有几滴血溅到了他的侧脸和脖颈上,顺着皮肤的起伏缓慢下滑,仿佛大理石雕像上裂开的纹路。
  拎着枪,他像拎着一件玩腻的玩具,随手丢在窗边的小几上,然后视我如空气般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我拿起几上那把枪,打开转轮看了眼,没有子弹了。唯一的一颗,已经贡献给了邦铎。
  盯着手里的枪,我看了看浴室方向,又看了看一门之隔的客厅方向。
  不由自主地,唇角微微扬起。看来,今天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
  邦铎一死,沃州陷入权力真空,如果楚圣塍也死在这里……只要虞悬不是个废物,这绝对是拿回沃州主权的绝佳时机。
  而如果我的刺杀失败,也还有Plan C……想到这,我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只要我死在这里,我的死、我的遭遇,必定能成为革命的养料,为自由意志所用。
  轻轻放下手里的枪,脑海里忽地闪过宗岩雷那张恼怒又失望的脸。
  真遗憾,直到最后,留给他的记忆竟然是争吵。
  楚圣塍很快冲完澡出来,身上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发不断滴着水,在洁白的肩膀处淌下淡粉色的痕迹。
  “过来坐啊,一直站在那边干什么?”他擦着头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到床边。
  “这就来。”我笑着脱掉外衣,握住袖子里的钢笔走向他。
  坐到床上,楚圣塍打量着我,眼底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向往:“真羡慕你。”
  对于疯子,常规的话术完全失效,和他打交道,需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您要什么没有,羡慕我什么?”我谨慎地询问。
  “羡慕你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他屈起一条腿,半跪在床上,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如果我的眼睛也变成这种红色,你说虞悬会喜欢吗?”
  我猛地一愣,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听到虞悬的名字。
  “虞悬讨厌蓬莱人。”楚圣塍眼底的笑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幽深,“真羡慕,你不是蓬莱人。可是,说他讨厌我……他又不顾危险,宁可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也要挡在我前面;会记住我的所有喜好,甚至在我做噩梦的时候,用身体抚慰我……你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比他还要茫然。
  “我无论怎样刺激他,他永远疏远,永远冷淡。结婚没用,孩子也没用。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对我展现一丝真实情绪?”他收回手退开,蔚蓝色的眸子里,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丝求而不得的哀怨,“哪怕是恨。”
  每次当我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需要扮演的角色时,楚圣塍就会给我发新的角色卡。现在,我又变成了“情感咨询师”。
  相比叶束尔的迟钝,我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虞悬和楚圣塍之间不单纯的关系。但我以为,这种关系的形成,是楚圣塍把虞悬当做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玩物。结果现在听下来,楚圣塍是动了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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