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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丁懵懵的,“网上什……”
他的话被白冽站起来的动作打断了,许小丁抿了抿唇瓣。
白冽不喜欢得寸进尺,这一句已经是极限,他算什么身份,想要追根究底,未免过分了。
“要走了啊,”许小丁,“我送你。”
白冽这口气吊在半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用。”他撂下两个字,径自离开。
许小丁跟出去两步,只看到阖上的电梯门扇。他退回房间,走到窗口,凝望半晌才反应过来,从地下车库驶离的车子,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的。
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资讯软件的热门消息,铺天盖地的推送迎面而来。
原来白冽说的是这个。
许小丁点开视频和照片,反复观看了好几遍。他尚不及体味失落与酸涩,暂且无法共情粉丝的哀嚎,因为白冽刚刚的话。
他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许小丁蓦地双手捂住脸颊。
你想什么呢,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你算哪根葱哪颗蒜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赶紧打住,痴心妄想是病,得治。
脑海里的理智小人一个劲儿捶打他的神经,可有些念头,即便荒诞到没谱,可一旦起了,万难撵出去。
电话震动起来,他蓦然回神,划开屏幕。
陆小乙欢快地,“周末我请了一天假,去找你玩吧。”
许小丁,“行,约个市中心的地方。”
“我去你那不行吗?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别,”许小丁心虚地,“我还是请你在外边吃吧,想吃什么你挑。”
陆小乙高声,“许小丁,你有问题啊。”财迷主动请客,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小丁,“……中午见,晚上我得早点回来。”
“为什么?”
许小丁应付不来,“你不问了行不行。”
陆小乙语重心长,“许小丁,虽然你是大孩子了,但是有些话我还得啰嗦。曼拉就是个大染缸,这里的人很复杂,一个个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满肚子坏心思,最喜欢挑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可爱下手。”
许小丁扶额:“……你快想想吃什么吧。”
陆小乙哼了一声,“百年难遇的机会,我非让你大出血不可。”
许小丁嘴角一抽,他现在就开始心疼了。
挂断电话,他怅然迷惘……
怎么办,生了坏心思的明明是他自己啊。
第16章 我允许你的打扰
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在互联网上挂了三天三夜,主流媒体集体失声,总理府和白冽的团队三缄其口。
直到第四天早上,极具冲击力的“偷拍”照片泄露,在刻意引导下,掀起了舆论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帅出了新高度。”先是白冽的颜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膜拜起来。
“这么短的头发,一看就是要入伍了,谈什么恋爱,妖魔鬼怪通通退下。”事业粉紧随其后。
“白冽居然真的要从军了吗?还以为读军校只是为了履历而已。”吃瓜人士热议。
“这个造型太带感了,像从钢筋水泥中重获自由,即将回归丛林的狼王。难道之前我们看到的年轻政客,只是他的伪装色?”一位知名媒体人的评论被顶上了热搜第一位。
“西装的议员白冽VS迷彩的军人白冽,你更PICK哪一个?”某门户网站发起的投票,参与者超过一千万,在照片的加持下,军装选项遥遥领先。
一时间,舆论风向三百六十度翻转。从名人绯闻范畴迅速衍变为全网热议白冽的职业发展、继而扩展到对云兰军政体系新一代接班人的盘点与展望……一个被民众忽略的事实重新摆上台面,由于初高中跳级,白冽完成了五年军校课程,也才不过二十一岁,远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新兵入伍,至少面临三到五年的一线驻守,远离曼拉,通讯不便,任何人概莫能外……这么一来,之前的视频和图片是谁发布的,目的几何,呼之欲出。
于是,成姗姗的个人社交平台迅速被攻陷。有理智网友苦口婆心地规劝,请影后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年轻人的儿女情长拖住云兰之星报效祖国的脚步。更多的则是极端粉丝的挑衅与辱骂,“老女人”有本事发Chuang照出来,这种程度的曝光就想要逼宫,吃相不要太难看。成姗姗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粉丝骂她恋爱脑不争气,影后气得关闭了评论区。
不耗费一兵一卒,另辟蹊径地切入,操控舆论,因势利导,从而四两拨千斤地解决问题,是文英最擅长的手法。成家父女的确太心急,团队手段过于单薄,哪里是总理特助的对手。
解决了绯闻,顺便将白冽新的人设定位做了初步民意调研,总理办公室扶上马,下一步细致的工作则需要白冽自己的团队从长计议。未来几年,白冽大概率要从公众视线中消失,这种情况下如何维持国民好感度和支持率,是一场持久战。
乔助理这两天肉眼可见的情绪高涨,要不是白冽了解实情,大约要以为这猴子迫不及待要当山大王了呢。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不用再夹在火山与冰山之间,当两边都不听他话的传声筒而已。
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但凡宁颂把白冽惹了,联系不上人了,便只能狂轰滥炸地骚扰乔源。而无论于公于私来讲,乔助理都无法坐视不理。于公,白冽的一切外务内情皆在他工作范围之内;于私,当初如若没有宁颂的一句玩笑话,“太精明的人容易被收买,那个看着忠厚老实”,白冽特助的位置根本落不到他头上。
但以往,白冽对宁颂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义正辞严,私下里总是宠溺纵容多一些,对乔源的暗度陈仓,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两个祖宗皆不让步,一个非要他回个准话,一个嘴巴上了封条,搞得他两头碰壁,焦头烂额。
行了,这回总算消停下来了。
“少爷,”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小少爷这回是真急了,他也是关心你。不然就他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对什么事儿真上过心?”
急的不是地方还不如无动于衷,更气人。
白冽盯着手里的报告,不搭理他这茬。
乔助理衷心劝谏,“眼瞅着您就要入营集训,也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形势,屏蔽通讯是基本操作。小少爷的性子您也清楚,被您宠惯了,这回您嫌他无理取闹,孩子面子上过不去……您要是不主动给递个台阶……”他可不想再做夹心饼干了。
白冽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重做。”
乔源一噎。
“还有事吗?”
乔助理察言观色,“没了,没了。”
公众人物的社会属性之一,便是为广大民众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小乙作为资深狗仔,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侃侃而谈,“根据我多年经验,这种片子一般都是当事人自导自演,你看这窗帘位置,这灯光角度,绝对是安排好的。”
许小丁瞥了一眼,“……你要不要再点点儿什么?”
他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百货商店地下的美食广场,这里的大排档物美价廉。
陆小乙把手机扣到桌面上,“许小丁同学,你不对劲啊,出了什么状况,从实招来。”
许小丁思索片刻,“房子的事,我之前骗了你。”当初是怕陆小乙担心,现在有了着落,也就不必再瞒着。他只有这么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藏着掖着的次数多了,心就远了。
陆小乙噘嘴,“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那你现在住在哪,怎么解决的?”
许小丁咬着下唇,“我要说天上掉了个更大的馅饼,你信吗?”
陆小乙磨刀霍霍,“坦白从宽,再骗我你就死定了。”
许小丁做了个求饶的手势,一五一十地将他找房子遇流氓,然后被搭救,然后顺带被施舍了大房子的过程,隐去白冽的身份和其他瓜葛,尽可能地交代清楚。
“我靠,我艹,我特么地……”陆小乙都不知道该从哪吐槽好了。
“你居然敢一个人去十字街,我也是服了。”
“这么巧,你这个客户也太好心了吧?”
“还好是个男的,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我跟你说过的,曼拉的有钱人玩得很花。”
许小丁摇头,“不是,你别乱讲,人家只是同情我而已。”
陆小乙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不说你‘恩人’的坏话了。也是,咱们一辈子遥不可及的东西,在人家眼里,不值一提。”
许小丁不赞同,“客观价值摆在那里,不能因为人家不在乎,就心安理得地占便宜。”
陆小乙太了解他,“是啊,是啊,所以小财迷的心里又扒拉算盘珠子了吧?把房租折算成时间成本,你乖乖地守在房子里。不过,咱们小丁的厨艺也是稀缺资源呢,说不定那位大慈善家就是被你拴住了胃口,才伸出仗义之手。”
许小丁失笑,“得了吧,少给我脸上贴金。”
“就是嘛,我都馋出口水了。”
“开学你来我寝室。”
“一言为定啊,你不能每天晚上都打工。”
“我现在几个线上的兼职挺稳定的,比跑来跑去的划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小丁掐着点儿往回赶。路上,接到了室友的电话。
“小丁,小丁,江湖救急。”
许小丁见惯不怪,“说吧。”
室友:“你们咖啡厅那个季节限定的白草莓蛋糕没有了,你会做吗?”
“会倒是会,可是那个草莓过季了啊。”
“这个你不用管,我从别的地方空运过来,加上做蛋糕的工具和其他材料,一起寄给你。下个星期我女朋友生日,她点名要吃的。对了,假期宿舍封闭,你住在哪啊,给我个地址。”
许小丁为难,“要不,不用麻烦了,还是我去买吧,我把超市单子拍给你。”
“我都定好了,网上有全套的,你快给我地址。”
许小丁无奈,“我住的地方不方便收快递,你寄到学校的收发站,我去取吧。”
室友:“你下回别找那些没有社区的旧房子住了,我说了我有闲置的公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寄去学校倒是可以,但是那么大一箱子,你搬起来挺费劲吧?”
许小丁叹气,“你肯定又乱花钱了。”
室友,“嗐,无所谓。材料多了的你就留着,蛋糕给我做漂亮点儿就行。”
许小丁困惑,“你女朋友一年过几次生日啊,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
“啊,哈哈,”室友大方地打着哈哈,“你说的是哪本老黄历了,前任的前任吧。”
许小丁,“……”
“这就是曼拉速度,你习惯就好,拜托了,我挂了啊。”
一会儿,那孩子又后知后觉地补了一条信息,“你那儿不会没有烤箱吧,用不用买一个?”
许小丁赶紧回,“有。”
第二天快递就到了,幸亏公寓离学校不算太远,许小丁早有准备,拿去的袋子够大,不然那么一大箱子烘焙工具和材料,搬回来还真是费劲。
回去之后,他进到厨房将东西整理出来,心疼得要命,那小子果然没数到家了。
许小丁拍照发给室友,“做三个蛋糕也绰绰有余,尤其是黄油,一整箱,太多了。”这个牌子的进口黄油贵得离谱,比他们烘焙课上用的还要贵。
那家伙不知道在哪里HAPPY,好半天才回他,“草莓过两天到,我只要一个成品蛋糕,劳务费转你账户了,剩余的东西归你。”
许小丁真是恨铁不成钢,最后他决定将剩下的黄油烤成小饼干,放到咖啡厅代卖。如果卖出去的话,原材料的钱转给室友,利润一人一半。咖啡厅一直有一个柜子,代卖学生的手工餐品,据说是老板的创意。其实没什么市场,柜子经常是空的,但也坚持着没有取消。许小丁私下猜测,肖老师那样敏感细心又有爱的人,一定有着特殊的经历。不过,他没机会当面询问。联系方式他珍藏着,也没道理轻易打扰。
上学期的家政课上,老师曾经说过,烘焙是一个充满爱与温度的过程,希望大家在生活中能够爱上它。彼时,许小丁是听不懂的,他也没有奢侈的条件去实践。以前带回寝室的饼干,都是课上大家一起合作的产物。而他在咖啡厅也不负责做蛋糕,只是他看多了,学得快而已。
这几天,随着亲手烤制的饼干一盘又一盘,越来越像样,香甜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他好像有点儿理解了老师的话。于是,最后剩下一点材料,他留下了。除了家常饭菜,他还没给白冽准备过什么惊喜。
数着日历一天又一天,很快,假期余额不足一周。
此刻,白冽正在做出发前最后一轮行李精简。
“我是去部队,不是去旅行。”他把一张清单发给乔源,“照着这个再查一遍,多一样也不要。”
乔助理与愁眉苦脸的老管家对视,“我尽量。”
白冽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云皇陛下,“明天下午出发?”
白冽,“对。”
安信沉重地叹息,“唉!那我是不是没法随时骚扰你了?”
白冽轻笑了一声,“为陛下效劳高于一切。”
“切,美的你,我才不给你提供开小差的机会呢。”陛下顿了顿,“说真的,是不是真的要失联很久啊,我有分离焦虑。”
白冽不领情,“少来,你的焦虑对象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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