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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时间:2026-03-03 08:32:57  作者:狐阳
  反正年节,还要休朝几日。
  不过真是入了春天了,这人的冬眠期结束了。
  年节时宫中要比往日安静许多,谢晏清一觉睡醒时一时恍惚,问过宫人,才知已是到了黄昏。
  殿中暖融,大被同眠,谢晏清看过那将人折腾了一宿的人,放轻动作下了床。
  年节时也无什么大事,只是用过膳的功夫外面的天色便有些暗沉了。
  内殿有声音轻动,片刻后有些舒缓的脚步声轻响,谢晏清停下手中动作时,被那倾身而来的人从身后拥住了。
  手臂环绕,下颌抵肩,极尽亲昵。
  “陛下在做什么?”只有声音中还带着初醒的困顿。
  “刚用过膳,看看各州递上来的一些闲事。”谢晏清答他。
  “陛下真是勤勉。”云珏笑叹道。
  “不过是担心休沐结束后一时不能适应。”谢晏清放下奏折道,“要用膳吗?”
  “唔,缓一会儿。”云珏打了个哈欠轻轻摇头。
  谢晏清垂眸思索,到底没去说他精力不济。
  这人不睡觉的时候,精力济得很。
  谢晏清没再开口,只拿过一旁的奏折继续看着。
  天色愈暗,宫中的烛光便似乎愈明,火苗跳跃了几瞬,在搁在腰间的手臂略微收紧时,谢晏清知道人已然醒了。
  “晚膳做了什么?”云珏问道。
  “一些小菜,春卷和鸡丝粥。”谢晏清说道。
  “听着清爽,很有胃口。”云珏起身笑道,“陛下还要再用一些吗?”
  “不用。”谢晏清已经吃饱了。
  “嗯……那陛下陪你的皇后用个膳?”云珏垂眸伸手道。
  谢晏清抬眸,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搭在其上被拉了起来:“好。”
  膳食是早已备好的,没费什么时间,只是用过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有宫人来往掌灯,灯光透过明瓦透了进来。
  “要不要出去散步?”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边时问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一天都未出去,他确实想出去走走。
  “等我一会儿。”云珏起身,去内殿换上了衣物,一起披上斗篷出了门。
  天色靛黑,一眼望出远处深黑无光,然而谢晏清步伐略转,不过扫过屋檐一眼,掀起门帘的手随着脚步一起顿在了原地。
  宫廷屋檐高展,其下却是挂上了许多灯笼,舞狮,龙虾,飞鱼,莲花……色彩斑斓,灯影绰绰,直接照亮了即将散步的路。
  “昨夜赢回来的灯笼?”谢晏清看向站在殿外眺望的人问道。
  云珏回首看他,轻应了一声笑道:“嗯,不过不止,其他摊位上最好看的也被拿回来了。”
  或猜或买,总是有方法的。
  “云卿此举,想必闻名京师。”谢晏清踏出了殿外。
  “若不是做这太师,只怕会被人找上家门。”云珏伸手,牵了他拢在斗篷下的手笑道,“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臣答应了要把灯会上所有最好看的灯笼都带回来,其他人只能抢第二好看的了。”
  谢晏清跟着他的步伐走在那回廊之中,抬首看去,一步一景,竟真像是悠闲的穿行于那灯会之中,与君携手,心已斐然。
  “我很喜欢。”谢晏清说道。
  “嗯……”云珏停步回眸看他,轻笑道,“我也喜欢。”
  他的眸中映着灯光剪影,谢晏清一时竟分不清他在说谁,又或者……都有。
  ……
  上元节过,春风已至,天气渐暖。
  复印归朝,朝堂自是忙碌,有忙着春耕事宜的,也有忙着科举事宜的,大事商议之中,也夹杂着一些小事,又或者说是闲谈。
  “王兄,你们可知道京中哪户的公子长得天人下凡一样?”
  “天人下凡?”
  “宋御史家的公子模样倒是俊俏,一表人才。”
  “我见过,不是那位,那位据说眉如墨画,手似冰玉,翩然若仙。”
  “这说的是人吗?”
  “徐老也在问此人?”
  “东方兄也知道?”
  “知道,上元灯会,家中小女跟闺中密友出去逛了,回来就说瞧上位公子。”
  “我家小女也瞧上了,别瞪我,据说是跟那位公子相携的另外一位。”
  “我家也瞧上了,这不能怪我,据说那公子行走在人群之中,仙气缭绕。”
  “总不能真是撞上了什么狐仙鬼魅?”
  “怎么可能?丫鬟近处瞧了,穿得是上等的云锦,做工精美,必是大贵人家。
  “那斗篷上的风毛做工也是上等,说是不搀一缕杂色?”
  “哎呦,能迷住这么多闺秀,该生的何等的样貌?”
  “这说来说去,也没个细致的。”
  “这人就是生的跟仙人一样,穿得是云金的履靴。”
  “配的是祥云坠月的香囊,玉是和田玉。”
  “身高至少八尺有余!”
  “嘶……”有人拧眉轻嘶。
  “说是眼波流转,笑意传情。”有人细说。
  “这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唇似点朱,肤若雪融……”
  “太师到——”宫人唱和,等候朝会开始的大臣纷纷敛神,垂衣拱手,余光之中见那一身朝服之人跨上台阶,落座上位。
  龙椅空置,群臣拜见。
  寻常礼数毕,有宫人继续唱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一大臣执玉笏出列,略微抬首,正要开口,却在目光落在那左首座上的人时愣了一下,“臣……今春冰融得早,岫水恐有凌汛,还请工部协作。”
  “嗯,此事尽快安排。”云珏开口。
  “是。”大臣入列,然而他那时些许停顿却是已被众臣注意。
  本还有不解,直到诸臣目光不经意看过那左首座之人,皆是眼眶放大。
  云太师身高八尺有余,朝会之上未着白衣,而以黑金之色为多,又以顶戴腰饰佐以白玉,虽眉目闲适含笑,却是不怒而自危。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云公颜色。
  黑金履靴,祥云坠月,眉目清而墨染,唇色红而不刺,玉骨堆砌,仙人之姿。
  嗯,跟各家在街市上听到的那是一模一样。
  真有眼光。
  “东井……开荒之事,臣请……请……”又一臣子怔愣,满朝臣子提心。
  “看来云某今日格外光彩照人,晃到众位大臣的眼睛了。”云珏轻笑。
  “太师恕罪,是臣分神了!”那臣子回神尴尬一笑,再行开口,“东井开荒之事如今正需提上日程,臣请户部拨款,招揽佃户开荒事宜。”
  “此事王大人与户部协商就是。”云珏说道。
  “是。”那臣子退回队伍,松了一口气。
  虽朝堂之上形色微妙,但座上之人未严词追问,这事议得却也顺利。
  直到朝堂散去,众臣涌出,左右看顾皆是轻嘶叹气。
  “你说这事闹得。”
  “可不是,但谁能料到太师上元灯节跑去逛灯会了。”
  “太师的样貌,确实是名副其实。”
  “若是说出去,只怕乡野不信,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小女夫人言说。”
  “太师总要娶妻。”
  “我家还是算了,寻常人家就好。”
  “那跟太师相携的另外一人……”有人揣测,却是言语未尽。
  能与太师相携游玩,又样貌出众者,也是实在没有第二人选。
  那小皇帝脾性倒不爆裂,可那是云太师的人,即便转年,去年年节下京中官员府邸血流成河之事可是历历在目,朝堂清去了一批蠹虫,云太师下手,即便是亲近之人伸手太过也照杀不误。
  众人偃旗息鼓,各自散去,只当朝会之前的议论并未发生。
  “原来是那事。”云珏站在廊下听着匆匆而返的汇报笑了一声道。
  “太师,可要用些手段堵住流言?”宫人询问。
  “不用,此事不必去管。”云珏转身道,“回去了。”
  “是。”宫人应声跟上,不再多问。
  朝会散去,虽有人对那事缄口不言,但此事实在是流传甚广,乡野杂谈有说仙人受民间灯会蛊惑,亦有人说狐仙下凡,其中最被人称之为谬论的是:“那是云太师微服,与民同乐。”
  听众皆是一愣,面色复杂,一时有口难言,无人相信。
  “云太师那不是生的如同罗刹,能吓得小儿啼哭吗?”
  “那是为了防止战场之上美晕敌兵,才戴了鬼面具。”
  “不可能!若是仙人,怎么能把冯镇岳挑下?那冯将军可壮得像头牛。”
  “太师自然十分有威严,怎能如此污蔑太师?!”
  “可太师的名与字着实听着像仙人……”
  乡野传言,真假掺和,很快便分不清真假,而后再经文手修饰。
  “……白天变成仙人,晚上就成了吃人的精怪,血口一张,能将人生吞下去,连骨头都嚼碎了。”谢晏清看着从云珏桌上拿过的话本问道,“志怪小说?”
  “不是,写我的。”云珏托着颊看着他笑道。
  “写你的?”谢晏清眉头轻跳。
  “嗯,还挺传神契合的。”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片刻,垂眸继续翻阅:“嗯,契合。”
  不是精怪也说不出契合这两个字。
  不过如此怪谈,可见许多乡野传闻实在不实。
  ……
  夏盛之际,驻守壑原广陵山的高末将军携城投降,归于天启朝堂。
  此易守难攻之地大开,壑原不再是铁板一块,而天启士兵入城,方才知道壑原内部乱斗,只一味搜刮资源,早已顾不上守城将士与百姓。
  入城当日,开仓放粮。
  东口失守,未到半月,北方山城城门大开,将士皆降。
  壑原州府混乱一片,然而调遣兵将进攻,却是降者众多,即便将官试图杀掉叛逃者终止此事,也只能起到更大的反效果,更何况连将官都在叛逃。
  穷途末路,天启皇室又是正统,降者不杀还能收编为民,有能力护民者还能入军,无人想在此刻豁出命去。
  即便是有人家人生活于壑原州府之中,但能为质者也以将官居多,而多数人,景泰帝乱政之时便已经孑然一身。
  天启士兵所向披靡,壑原却是兵败如山倒。
  壑原新旧两派不得已而整合,问责京城——云公此举是否恩将仇报?!
  然云公回以天下人的答案却是连之前最是维护陆昭称王之人都再难以开口。
  陆昭旧友,非是大恩,而是大仇。
  当年云家被山匪灭族,背后之人不是其他,正是陆昭。
  山匪灭云家,而后陆昭为将事实掩埋,以免被天下人唾骂,又将龙脊山一带的山匪屠戮殆尽。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云家还有云琢玉一人逃出,卧薪尝胆十几载,终是大仇得报。
  此答案出,天下流传,骂声一片,只恨不得将那陆昭的坟墓撅了,鞭尸成碎屑。
  “便是最豺狼之心之人,也不会对旧友恩人下如此狠手!”
  “陆昭简直不配为人!!!”
  “只怕是投生到畜牲道都无人收!”
  “陆昭为何如此?云家又非大仇,反而接济。”
  “我是长宁郡的,当年的云家乐善好施,景泰帝死后可是散了不少银钱,又助那陆昭拉起了人手,可那人贪心不足啊……”
  “当兵拿饷,他给不出,云家也不能一直给,想来动了歹念了。”
  “果然是猪狗不如。”
  此事流传壑原,更是群情激愤,壑原州府大惊,派兵试图镇压,见了血色,却是将民愤燃的更旺。
  “飞鸽传书说陆昭的坟被挖了,鞭尸,火焚成灰,抛洒到路上供人踩踏。”谢晏清展开纸条,看着其上内容道。
  “嗯。”云珏目光落在兵报奏折上,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道,“壑原之事快定了。”
  “你似乎不太在意陆昭的身后事。”谢晏清说道。
  “他生前我已经报仇了。”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死后再如何,死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壑原百姓此举,是正德之事,也是向朝廷倒戈投诚。”
  “如此,天下将定。”谢晏清说道。
  壑原州府内部腐朽难扶,早已一团乱麻,被攻破不过早晚的事。
  “嗯。”云珏鼻中轻应了一声,看着他问道,“陛下有其他的疑惑未解?”
  “不过想到了一些闲事。”谢晏清说道。
  “说来听听。”云珏笑道。
  “你我二人身后之事。”谢晏清答他。
  帝王陵墓往往自登基时便开始修,他本不在意身葬何处,死去之人尸身入土,皆要腐朽。
  若真是灵魂之说能够改变现世,天启皇室祖上数位明君,为何无法阻止景泰帝昏聩,无法扶起这天启皇室大厦将倾。
  他本该不屑一顾的,只是心中微妙的起了一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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