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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平都是黄金?”司澧确定了他腰酸背痛的理由。
“当然。”青年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八百平的纯金大床,司澧不敢想象它会有多重:“你住一楼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住在顶楼。”青年回答。
“哦……”司澧思索,确定了它不符合建筑力学,绝对的高危建筑。
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是建在山顶,山真的能承受住那么大的重量吗?
浴室中久久没有声音,司澧起身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语在看到浴室镜前霜打茄子一样的人时戛然而止了。
……
“云先生……怎么了?”万明看着从楼上下来就坐在沙发上仿佛人生无望的青年,迟疑地问了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好像没招的老板。
“他长了一颗痘。”司澧回答道。
“哦,原来是长了一颗……”万明看向那璀璨靓丽到不可思议的青年,沉默了一下问道,“长哪儿了?”
“他说在左脸上,但我没看到。”司澧确定自己仔细找了,但他看到的皮肤光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连个红印都没有,实在找不到痘在哪儿。
“要不要我去为云先生找个护理专家?”万助理倾向于直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他的老板也是。
“他说不过亿的护肤品休想上他的脸。”司澧回答道。
他已经试过了,这个人的想法却有些不可理喻。
就算他真的能花一亿为他找护肤品,但没有哪个护肤品价值能达到一亿的价值,就算往脸上抹黄金也一样。
“这样……”万助理站的笔直,看向那位伤春悲秋的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助理,第一次槽多无口。
但是老板喜欢的人,就算找了个孽障,作为打工人也要为老板解决问题:“云先生还是很有进步的,下楼都不需要铺毯子。”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跨越。
“他光记得他的痘了,没顾上。”司澧是直接把他拉出房间拉下楼的,确定那人根本没注意他的脚下踩的是什么。
就算是劣质的大理石,他也踩得好好的。
“已经这个时间了,您要吃午餐吗?云先生也该吃早餐了。”万明转换了话题。
“你午餐想吃什么?”司澧看向了那抵着下颌兀自悲愁的人问道。
青年没理他。
“如果不吃饭,内分泌失调,你可能起第二颗痘。”司澧开口的瞬间,对上了青年堪称幽怨的神色,“我不是在诅咒你,这是正常的建议。”
“我需要吃从马革岛空运来的白玫瑰花芯。”云珏终于开了口。
万助理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以为他见多识广,已经见过了作精是何种模样,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去给他安排。”司澧说道。
“马革岛?”万明俯身小声问道。
“附近的花圃。”司澧也压低了声音。
“我听得到。”青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附近的花圃采摘最新鲜的玫瑰,取出花芯给他。”司澧改成了正常的音量,对上青年幽怨的神色视若无睹。
“好的,司先生。”万助理得到清晰指令,转身离开。
“只吃花瓣你应该吃不饱,还想吃点什么?”司澧手指交握,平静问道。
“从奥格岛空运来的牛排。”云珏没打算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昨晚没吃东西,他现在有点饿了。
填饱了肚子才有将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司澧开口道。
“奥格岛空运的。”云珏说道。
“我这里的牛排都是每早宰杀后送来的。”司澧说道。
一头牛,直接分割,送往各家,绝对比空运的新鲜。
“不同地方的牛会有不同的口感,奥格岛上的牛是最好的。”云珏说道。
“你知道的,我很穷,很可能负担不起奥格岛上的牛排。”司澧开口道,“具有德行的云先生,应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轻叹了一口气起身,从自己的袖子上解下了一枚袖扣放在了桌子上道:“真拿你没办法,这枚袖扣拿去换一些钱吧,它足够买上一百份奥格岛牛排了。”
典雅的袖扣在桌面上轻轻滚动两下,司澧伸手将其拿了过来,放在指尖轻捻。
极品的宝石,拥有着绝对的纯净度,或许是因为来自于那个人的袖扣,拿到近前观看还带着一缕浅淡的属于那个人的香气。
生活在那么富裕的世界,大概很少像现在这样体会过生活的拮据。
就像他,如果真的把他丢进山沟里……他不挑食,一些所谓的洁癖或者习惯也能够为生存让步。
司澧抬起视线,将那枚袖扣用手帕包裹起来放进了口袋道:“就当你借住在我这里的费用了。”
“那奥格岛牛排?”云珏看向他。
“我会让人从世界各地买一些牛排回来让你对比,看哪种更符合你的口味。”司澧给出了回答。
他无所谓自己的生活环境,是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会长久的居住在那样的山沟里,他总会让自己的生活环境越变越好。
而有条件,他也不会强行的让人去吃苦。
“嗯?”云珏看着他露出了笑容,“我觉得你真是一位不错的恋人。”
“容我提醒一下,您尊贵的脚现在踩在了劣质的大理石地板上。”司澧说道。
云珏垂眸看向了脚下,轻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现在感觉还好,它好像不会轻易碎掉。”
“那你以前的座椅是什么样的?”司澧问道。
“黄金浇筑的,座面是用祖母绿铺就的,上面嵌满了拳头大的宝石。”云珏翘起唇角说道。
司澧想着如果掉下来一颗,可能会把人砸死:“你可以试坐一下你旁边的椅子。”
“嗯?”云珏看向了旁边的椅子,垂眸打量道,“里面是镶嵌了金丝吗?”
“不,它是木头的。”司澧说道,“金丝楠木,十年才长0.5到1厘米,越长速度越缓慢,百年成树,千年才能成型,你面前的那把椅子,是两千年的金丝楠木。”
“听起来比祖母绿的价值高。”云珏细细打量着道。
“这样的木材市面上不流通。”司澧看着那优雅落座的人道,“有市无价,感觉怎么样?”
“很舒适。”云珏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他从昨天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给出了这样肯定的答案。
司澧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终于赢了的感觉:“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木材吗?”
“不清楚,我们那里的树木都长得很快,如果我回去,可以研究一下告诉你。”云珏喜欢上了这把椅子的触感。
有市无价的东西,一听就让人的心情很舒适。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看着正在研究那把椅子如何坐舒适的人道:“你想回去吗?”
云珏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了他,唇角轻勾道:“你看起来不想让我回去。”
“嗯。”司澧应了一声。
他们之间目前没有建立什么情感,但他莫名的并不想对方离开,即使对方的认知好像跟这个世界对接不上。
而他自己的心情,承认与不承认,对方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云珏放平椅子,交叠起双腿环着手臂看向他道,“虽然这个地方很穷,但目前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总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数宝石也很无聊,能够穿越到一个新地方实在是一次不错的旅程。
“你回得去吗?”司澧开口问道。
云珏的话语戛然而止,静默看他。
“看来我戳破了你不想面对的真相。”司澧说道,“抱歉。”
“没关系,这是每个跌落谷底的人都会面对的问题。”云珏翘起唇角道。
只是他在高处太久了,落下来会有些不适应。
他的内心滋生了对陌生世界孤立无援的不适,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抱歉。”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歪头,有些疑惑。
“我不应该对你说那句话。”司澧说道。
刺伤别人真实的痛楚,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在对方没有退路且对环境陌生的情况下,这样的话语无异于将对方推到更加孤立无援的位置上。
云珏看着他,轻嗤了一声笑道:“我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个德行出众的人,我原谅你的问题了。”
他的姿态尊贵傲慢的像个国王宽恕着人的罪行。
“谢谢。”司澧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颗痘吗?”
他的问题问出,肉眼可见的看着面前的青年萎靡了下去,仿佛头顶着一片遍布阴霾的乌云。
司澧那一瞬间有些无奈:“样貌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这样明显的瑕疵?”云珏正色回答,情绪持续萎靡。
“只是一晚上没睡好,好好睡一觉就能解决。”司澧受到了他的心情影响。
“很难。”云珏叹气道,“这里实在太穷困了,只是一个夜晚就让我的脸上多了一抹瑕疵,它很难满足我生存的所有需要。”
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现有的土壤对他而言实在太贫瘠了,即使它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但是很难维持他原本的生活品质。
司澧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如果他原本真的每天都从八百平米的黄金床上醒过来的话……应该会腰酸背痛,不过这里对对方而言的确不能算是沃土。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司澧看向抬眸的青年道,“既然暂时无法回去,那么在现有的基础上,让你以能够达到的最高品质生活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眼睛轻眨,细细打量着未语。
“怎么了?”司澧很少被人以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
“唔。”云珏的唇角扬起了笑容,开口道,“亲爱的司先生,我发现我爱上了你,等有一天我拿回了自己的所有,一定会向你求婚。”
司澧很感动,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诡异:“谢谢。”
“不客气,这是信物。”云珏从自己的领口取下了那枚蓝宝石推了过去道,“这代表我对你至死不渝的承诺。”
“你昨天还打算拿他跟万明换一个条件。”司澧看了一眼那枚蓝宝石道。
“意义不一样。”云珏说道,“我昨天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落入了这么拮据的地步,它目前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如果你不想要,等我拿到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要了。”司澧拿起那枚领蓝宝石道,“一言为定。”
“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佣人过来说道。
“花苞。”司澧抬首问道。
“是的,已经送过来了。”佣人说道。
“嗯,给他一份,我跟往常一样。”司澧说道。
“好的,您二位稍等。”佣人转身离开了。
佣人往来,白净如玉的餐盘一一放上了餐桌,装满花的那一盘放在了云珏面前,做了十分漂亮的造型,甚至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以示新鲜。
云珏目光随之轻转。
“你之前用的餐盘也是黄金的?”司澧看着他未动的动作问道。
“黄金那样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做餐盘?”云珏眉梢轻挑。
“哦,吃饭吧。”司澧放弃了给他打造一套黄金餐盘的想法,觉得自己真的多余问。
云珏抬手,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银叉,扎了一枚花朵递到了唇边轻嗅。
来往的佣人轻移视线于其上。
“你就不好奇我用的是什么材质的餐盘吗?”云珏开口道。
“不好奇。”司澧低头吃着自己的午餐道。
好奇意味着他可能因此而付出代价,包括他有可能支付得起但没必要,以及他没见过且支付不起,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穷困潦倒。
云珏敛眸看他,轻哼了一声将花苞送进了嘴里,咀嚼两下,垂眸看去:“这个花跟我以往吃的不太一样。”
“嗯。”司澧轻应以示回应。
“它有可能改变我身上的味道。”云珏吃下了另外一朵道。
“云先生有吸引蝴蝶的指标?”司澧抬眸看向他问道。
“嗯?”云珏疑惑歪头。
“没什么,不想吃就不吃了。”司澧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个才被吃了两朵玫瑰的餐盘就被那只修长的手拿起,优雅的放在了一旁。
“你这里的份量确实有些太多了,不够优雅。”云珏拿过一旁的餐巾道,“我需要一条真丝做的餐巾,它会划伤我的手指。”
司澧莫名想起了早上被撞坏的门,但又想起了这个人长了一颗痘以后就长久的阴云密布:“麻烦了,给他现裁一条。”
“好的,先生。”佣人惊讶,但面上未动,只兀自去准备了。
司家的庄园里自然有真丝的制品,裁剪锁边,放在云珏面前的是一条相当符合餐巾标准的一条餐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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