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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田田立马高兴得像得知要第一次下山历练一样,拉着宋明夷研究起怎么在一张床上躺下三个人,还问宁攸要不要一起。
好在那张床其实并不大,宁攸说要清心静修,因而婉拒了叶田田。
晏辞归用灵力清理掉脸上脂粉,刚准备解腰侧的铁剑,忽听月弦在旁道:“你真的不考虑换把剑么?”
晏辞归见月弦手中雪剑,愣道:“可我们不是都解契了吗?”
月弦神色微变,低眼瞧着晏辞归动作,沉声说:“即使没有契约,也总好过一把凡剑。”
“你误会了,这个是我实在没有东西防身,临时用来备着的,而且……”晏辞归搁置铁剑,翻手变出一张从宋府书房摸出的符纸,“我其实已经修习符箓了。”
第53章 千年
月弦倏地抬眼, 满脸不可置信道:“你……改修符了?”
叶田田则闻言大喜:“什么?师兄修符了?!”
“嗯,在桐花前辈的秘境里修复魂元时,顺便学习了一下怎么用符箓。”
晏辞归并指夹着符纸递向月弦, 下一刻,符纸自焚消散, 变做一朵野花。他扬起嘴角:“怎么样,厉害吧?”
月弦沉默了一瞬,毫无感情道:“厉害。”
晏辞归举半天都不见月弦接过,悻悻把手缩了回去。
好吧,这种技俩对剑灵不管用。
倒是叶田田在一旁算道:“这样的话, 师兄不就同时剑、器、符三修了嘛?”
其实严格来说,他练剑的时间比练符还少,练器那更是当初九宗为夺怀湛子魂元给的台阶, 但晏辞归见叶田田崇拜的目光, 便没纠正她:“三修算不上,只是每样都学了一点。”
作为无涯山上唯一的符修弟子,叶田田等不及拿出几张符纸, 待晏辞归犹豫着坐到宋叶两人中间,她说:“正好我这里还有空符纸, 师兄都会画些什么符?”
“我修习的是……”
晏辞归话未说完, 叶田田忽而阖上眼向后仰去。晏辞归忙扶住她:“师妹?”
紧接着另一边肩膀也变重, 竟是宋明夷也昏过去了。
月弦见状上前:“他们怎么了?”
“让他俩睡个好觉而已。”晏辞归轻声说道,抽走叶田田手里捏着的空符纸收进袖中, 将她放倒在床, 再将另一边的宋明夷也放了下来。
他再看向站在安稳床边的宁攸,纵使有眼纱遮着,也能看出对方此刻疑惑的表情。
果然想暗中对大师姐下昏睡符还是有点困难。
月弦搁置雪剑, 挑起一边眉毛,问:“你有话不能告诉他们?”
晏辞归失笑:“你总是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月弦。”
昏睡符虽然并未在宁攸身上起效,但宁攸大概也察觉到了,听晏辞归这么说,便会意道:“看来我也需要回避一下了。”
说着,就要带叶田田去另一间客房。
却被晏辞归拦道:“师姐且慢,我想说的话其实和师妹有关。”
宁攸俯身的动作一顿,侧过头面朝晏辞归,眼纱洁白不透光,然而晏辞归总觉得眼纱后的那对盲目在凝视着他。
片刻,宁攸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和月前辈了。”
晏辞归稍感意外,不想宁攸居然没追问,他本想着宁攸不出去也无所谓,反正宁攸是白一的首徒,或许早在六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知道了锁灵阵与星女琉璃盘的事。
月弦目送宁攸带上房门:“行了,有话直说吧。”
晏辞归便直言道:“月弦,你有检查过师妹的修为吗?”
月弦于是来到床前,伸手探向熟睡的叶田田,安静了一会儿道:“大乘期修为,已进境许久。六十年的时间就从金丹入境大乘,她修炼得非常快。”
“那她体内除了自己的修为,还有其他人的力量么?”
“你的意思是?”
晏辞归低头端详着叶田田的脸庞,少女的身体已然长开,但五官依旧有些青涩,可想见六十年的叶田田在他“死”后没多久就进境了元婴。
“你不觉得她修为进步得很不对劲吗?”
“她对九宗和玄幽宫深恶痛绝,应当没服用过白玉骨。”
“……我相信她肯定没有。”晏辞归不禁扶额,“我的意思是,她体内有没有哪位前辈的魂元,就和我之前体内有怀湛子的魂元一样。”
月弦闻言一怔:“你,都知道了?”
晏辞归微愣,下意识捉住月弦悬在叶田田上方的手:“所以你一直瞒着我?”
月弦却反问:“你没问起过,叫我如何解释?”
“……”
晏辞归看着月弦坦荡的表情,一时竟无从反驳。
“而且,祖师的魂元并不会伤害你。至于师妹体内,我确实能感知到还存在着另一股力量,只是这股力量比我想象得还要强大,我担心硬闯她的识海,反而会伤到她。”
既然桐花道人和月弦都说看不破叶田田体内的力量,那晏辞归也没办法了。
但这股力量能与叶田田安存至今,应当没有危险,也不会遭九宗忌惮。
不过有关祖师魂元的事还没完,晏辞归正想问月弦到底有没有和宋明夷结契,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月弦的手腕不放,忙松开,然而刚到嘴边的话也变成:“那明夷呢?”
月弦沉默一阵,叹道:“他碎过两次丹,往后怕是连修到元婴都困难。”
“两次?!”晏辞归震惊,“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月弦摇了摇头:“你当年在玉清城初次遇见他时,他的丹田就已是重塑过了的。碎丹后能恢复的少之又少,能修炼到金丹后期的更是万里挑一,只可惜他的丹田现在碎了两次。”
晏辞归百感交集地低下头,见睡梦中的宋明夷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蜷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竟不知,原来六十年前的宋明夷一直是凭着折损过的丹田修炼的,可要是早在他俩相遇之前就碎过一次丹田,那会儿的宋明夷岂不是才丁点儿大?
对了,尚未拜入无涯派的宋明夷正是因为停滞在练气期而遭宋家人冷落,难道是宋声……
“可是月弦,九宗长老能通过锁灵阵控制我们的境界,明夷当真不行了吗?”
月弦道:“刚才我就想问了,九宗长老利用锁灵阵操纵修为的事,你貌似一点儿不意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不过你没问,所以我没说。”
晏辞归掀起眼帘,和月弦相视一笑。
月弦无声地笑了下,示意晏辞归腾个地,抱着手臂坐了下来:“好吧,那我要问问,听谁讲的?”
“听前掌门沛君讲的。”
“沛君?她辞世许久了,你如何听她讲?”
“你可知有个叫万物生的法器,可以绘出先人生前的记忆?我在桐花秘境修复魂元的时候,桐花前辈用万物生带我看了一遍沛君的记忆,因而得知,我是如何得到祖师魂元的。”
“万物生……”月弦略作思索,“这是祖师过去的一个法器,我还以为早就绝迹了。”
这居然是怀湛子的法器,那为何会在桐花道人手中?
不及晏辞归分神问桐花道人,月弦接着道:“所以你是如何得到的?”
“沛君当年试图破除锁灵阵对修士的控制,却遭到九宗长老的极力反对,被围剿至重伤。临死之际,她将祖师魂元从祖灵洞的那处锁灵阵内,转移到了腹中遗子体内,然后……生下了我。”
“她为何这么做?”
“不知。”
晏辞归现在想来,当年的沛君绝不只是借着酒劲与裴慎如意乱情迷,而是带着目的去玄幽宫的。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怀湛子。
“月弦,你还记得多少有关祖师的事?”
“你想了解什么?”
“其实就在不久前,祖师告诉我解开锁灵阵需要三把灵剑,你是其一,其二分别叫默渊和君宁,另外还有十二盏星女琉璃盘的碎片,会有转生的星女使者代为搜集。”
晏辞归看着月弦诧异的表情:“以及你方才说的那位曾贸然闯入祖师洞府,又被祖师所嘱托,之后匆忙离去之人,正是我。”
月弦瞳孔微震:“怎么会?那会儿和现在起码差了一千年……但,我确实记得……”
晏辞归见月弦都自我怀疑了,觉得一时半会儿肯定捋不清此事,便先转移话题道:“不管怎样,祖师既然把你托付给我,定是要我担此重任的意思。等明日回无涯山看望完师尊师叔,我就去天罡宗找秦掌门要默渊剑。至于君宁剑,只能尽力寻找了。”
月弦却说:“君宁剑不必找了,正是白掌门的佩剑。”
晏辞归恍然一拍脑袋,怀湛子说过三把灵剑皆由无涯派人士传承,月弦在此,默渊在秦之桂那,故而无涯派不就只剩下白一和慈衡了吗?
白一好说话,眼下的问题就剩下该如何说服秦之桂了。
先不说秦之桂如今与无涯派、其余八宗、玄幽宫都决裂了,只能靠默渊剑灵勉力支撑,就是她与沛君曾经的爱恨纠葛,便已是难解的局面。
正当晏辞归思索要不让林渝去把默渊剑偷出来时,月弦忽然说:“我想起来了,祖师的万物生虽能看到那人过去的记忆,但若是与过去之人产生接触,便可能会影响他们当下的记忆,所以祖师多数时候都只拿万物生当武器使。”
晏辞归意外道:“但桐花前辈跟我说,我们在万物生中只是旁观。”
月弦哂道:“你信他,还是信我?”
晏辞归不假思索:“信你信你,我最相信你了。”
月弦顿了顿,别过脸轻哼一声:“六十年不见,你倒是更敷衍了。”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话虽如此,但晏辞归还是立刻分神进了趟识海:“前辈,我在宋府被玄幽宫的梦魇秘境困住时,不小心进了怀湛子的秘境,是您用万物生开启的吧?”
识海内安静了一会儿,才有声音说道:“是,也不是。”
晏辞归:“跟我就少打哑谜了吧,前辈。”
却听桐花道人叹了口气:“确是吾打开的万物生,但命吾这么做的人,是裴宫主。”
第54章 符咒
又是裴清。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可前辈不是已经摆脱玄幽宫了么, 什么时候和他打上照面了?”晏辞归问。
桐花道人:“说来有愧,你在宋府书房昏迷的时候,裴清便找到了吾, 以府内众人的性命威胁,令吾将万物生与怀湛子的魂元相接, 再将你引入祖师的回忆里。”
晏辞归倒不怪桐花道人,毕竟裴清行踪不定,趁着他失去意识入侵识海威胁桐花道人,也算情理之中。
只是一想到原是裴清把自己放在榻上,还在旁点了盏灯……算了, 那个画面太可怕,还是别想了。
“他想做什么?”
“吾不知,他交代完吾这些, 便离开了书房。”
晏辞归一想, 裴清故意给他看怀湛子的记忆,让他得知锁灵阵的解法,总不能是想等着他集齐三把灵剑和星女琉璃盘, 再一网打尽吧?
不过眼下能确定的是,既然万物生连剑灵的记忆都能影响, 那恐怕还有许多记忆被修改而不自知的人。
他忽而生出奇想:“哎, 如果和过去之人接触就能令他们多出这段记忆, 那是不是也能相应地令他们少掉某段记忆?”
桐花道人:“此消彼长,论说是可行的。”
晏辞归只是随口一问, 不想还真可能可行。
“话说回来, 前辈怎么会有怀湛子祖师的法器?您难道是无涯派的前辈吗?”
“不,吾受人馈赠,才幸得万物生。”
“哦, 那敢问前辈以前师出何门?”
未等桐花道人回答,晏辞归忽然感到脚踝被握住,下意识想缩回去,紧接着踝上的手倏而用力,把他往反方向拖了过去。
“等等月弦!你干什么?!”
两边还躺着宋明夷和叶田田,晏辞归怕惊醒他俩,无处抓手支撑,又来不及调整重心,瞬间半倒在床上。
“我刚叫你,你没应。”
月弦边摩挲他光着的脚踝,边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你被人下了追踪咒么?”
晏辞归不由绷紧脚背,正要挣扎,闻言顿住:“啊?那不只有你吗?”
“我只在你发带上施过追踪咒。”月弦垂眼说道,语气微沉,“而且不知怎的,出了秘境后上面的灵力就弱了,现在留在你身上的,气息很陌生。”
“你的追踪咒,大概全用来帮我对付梦魇了,另一个我真不……!“
剑灵温凉的指尖从脚踝游移到小腿,像无数细小的湿润触手缠在晏辞归腿上,他本能地想扭动,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只剩下轻轻颤抖:“谁会把,追踪咒藏在这啊……”
“这种附着身体的符咒很难被发现,我现在没法连通你的识海,只能这样找了。”
月弦一手抬高晏辞归的脚踝,一手将宽大的裤管掀至膝盖,倒真在他腿上仔细摸索起来。
师弟师妹还在身旁熟睡,若非知道对方只是个不会有世俗欲望的剑灵,晏辞归此刻真的会有些崩溃。
“前辈救救我!”他在识海内大喊。
桐花道人却清嗓:“实不相瞒,裴宫主临走前确给你留了道追踪咒,然事发以后,吾无法为你消去,只得尽力掩盖,没想到你的剑灵这么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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