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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想打听玄幽宫,可以去请教天机阁弟子。”月弦忽然说。
晏辞归愣了愣,反应过来月弦在继续先前的话题。
“天机阁弟子修炼之余,还会游走两界搜集天下情报,若要同他们换取情报,修士出灵石,凡人以金银,买卖绝对公平。”
天机阁在原书里出现得不多,晏辞归对他们印象最深的点无他,唯有钱尔。
如今算是知道天机阁的钱都是哪来的了。
只不过,买一条门派高层的情报,费用恐怕不低,晏辞归担心原主手头凑不出那么多灵石,最终决定暂且搁置月弦的建议。
所幸两人这一路顺利抵达了照刃坛入口。
报道处弟子见两人走近,立马递上名册说:“二位都是参试弟子吧?请核对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可以进去了。”
晏辞归根本不用翻找,他的名字就在头一页最上边,提笔潇洒地签完字,余光瞥见月弦状似为难。
毕竟宋明夷还在路上,月弦这会儿给人签了的话,到时候宋明夷就要奇怪了。
正当报道处弟子疑惑这位小师弟为何迟迟不动作时,晏辞归忽然把笔塞到月弦手里:“又忘记师兄怎么教你的吗?”
月弦一愣。
随后晏辞归握住月弦的手,边在名册上写下“宋明夷”三个字,边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这位师弟是凡界来的,不大能识字,我做师兄的帮忙代笔应该没关系吧?”
报道处弟子看到晏辞归签字,一下子认出他的身份,闻言说道:“当然没关系!能有晏师兄这样体贴的师兄,真是宋师弟的荣幸!”
晏辞归礼节性地颔首致意,便领着月弦大摇大摆进入照刃坛。
照刃坛内一眼望不到边,出手阔绰的九宗既有各自专属的观众席,还有平地而起的小楼供参试弟子休整。其他门派亦有临时搭建的棚子作阵地,至于无涯派——晏辞归循着原书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挂着疑似山门牌匾的小棚。
不能怪掌门和师叔不靠谱,别的门派门下参试弟子至少能凑出一支蹴鞠队来,可整个无涯派除去洒扫杂役就只有四名弟子,其中一个还闭关,若非有个出名的晏辞归,怕是连这点犄角旮旯都没有。
晏辞归和月弦钻进小棚,借着帘布遮掩,月弦立刻回到了剑中。
识海内,月弦问道:“要是宋明夷问起来怎么办?”
晏辞归拍了拍月弦剑剑柄:“放心,他最信任我这个师兄了,我说什么他都信,绝对不会暴露你的存在的。”
“好吧……”月弦略显无奈道,“说起来,宋明夷第一轮的对手居然是郎青。”
报道名册上两两排列,宋明夷和郎青两道名字被排在了一块。
按理来说九宗对九宗,小门派对小门派,原书中宋明夷就是先与其他门派对阵,再一轮一轮晋级上去。
如今多出郎青这个变故,想来剧情也稍有改动,不过晏辞归还是信誓旦旦道:“他肯定能赢的。”
月弦静默片刻:“……你好像,太相信他了,甚至比我主人更甚了。”
晏辞归道:“是你先说那郎青分明还在筑基期,却有元婴期的灵力,可见他的力量并不稳定。而宋明夷虽是金丹后期,但那是实打实的啊,加上他人还聪慧,这第一轮,必然输不了。”
“那丹崖山脚的时候呢?”
晏辞归被问得猝不及防,那会儿明明糊弄过去了,现在重提这事,莫不是月弦其实早看出他在瞎扯?
于是略作思忖,说:“因为我能感到你主人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
月弦听罢没有应声,晏辞归便知月弦对这个回答算不上满意,但也应付过去了。随后他趁机转移话题道:“离比试开始还有多久?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
“不到一个时辰,应当快到了。”
一个时辰,宋明夷和叶田田还要耽搁上一个时辰。
所幸有月弦代为签到,晏辞归想届时至少不会把宋明夷拦住了,叶田田并不参试无所谓。只可惜他如此改剧情,恐怕要把原书里天罡宗的明诚长老救场给改没了。
明诚长老原是宋明夷的贵人,先后在青云武会上、无涯派没落时,助宋明夷化险为夷。此外还与原主有一丝牵涉——就是他最先看穿原主根骨受损靠丹药堆修为,在原主大败林渝后,为主持公道,当着照刃坛内所有修士的面揭穿此事。
晏辞归光是想象那个场面就觉得窒息,虽说原主倚仗丹药修炼确实不是什么正途,但既能搞到这种丹药,说明绝非个例,只是单揪原主一个人,属实是杀鸡儆猴了。
好在晏辞归这一个月老老实实修炼,就算最后输得难看,那明诚长老也抓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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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刃坛入口。
日晷影移,来往修士陆续零星,报道处弟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名册,便准备收拾收拾撤人,忽听背后两道匆忙步履声。
“我回头一定好好改进御风符!一定可以用在人身上的!”
“师妹……不是师兄不相信你,只是,在改进完之前能别再拿你两个师兄试验了吗?”
“可山上也没什么人了呀……哎呀,师兄你就说和走路比快不快吧?嗖一下就到了。”
报道处弟子听是一对师兄妹,没忍住看去一眼,这一看,奇道:“宋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宋明夷见日晷时辰尚未到点,他们就已要撤走的架势,更奇道:“又?”
旁边的弟子瞥了眼叶田田,了然似的说:“是晏师兄让宋师弟出来接师妹的吧?”
其余弟子顿时恍然,唯独叶田田还一头雾水:“什么?我们刚刚才……”
宋明夷虽然没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但直觉驱使他捂住叶田田的嘴,展颜笑道:“对,师妹不参加比试,方才刚到,师兄抽不开身,便派我去接。”
一弟子钦羡道:“你们师门感情真好。”
另一弟子道:“那快进去吧,别让晏师兄等着了。”
宋明夷则道:“等等,各位师兄,可以给我看一下那本名册吗?”
报道处弟子犹豫片刻,才疑惑地将名册递去。
宋明夷迅速翻到自己那页,轻蹙眉头,随即与叶田田交换一道眼神,无声道:是师兄的字迹。
紧接着,给他递名册的弟子试探性地问:“宋师弟,需要师兄帮你念吗?”
宋明夷:“……不必了,多谢。”
天罡宗的人这么贴心吗?他又不是不认字。
叶田田收到宋明夷的眼神,也猜到这一切估计是晏辞归做的,于是大大方方地挽起宋明夷的手臂,催着他去找晏师兄,便扬长而去。
待两人走远,一名蓝衣剑修缓步而至。
几个天罡宗弟子立刻行礼道:“明诚长老。”
明诚驻足遥望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接着摊开手心,隔空抽出名册掀开,将两页纸悬到面前。
“长老,可是有问题?”
明诚端详了一会儿,眸光晦涩,而后缓缓开口:“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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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对阵
“师兄!我们来啦!”
晏辞归听闻叶田田的声音,摩挲茶盏装高冷的手一抖,抬头见是真的叶田田和宋明夷两人,不由惊奇道:“这么快?”
“当然了,动用了点符修的手段。”叶田田咧嘴笑道,两指并指取出一张御风符。
宋明夷却轻叹道:“原本能更早的,但师妹还不熟练,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叶田田撇了撇嘴:“宋师兄你好讨厌。”
晏辞归注意到两人衣衫有刮擦,还沾了点土,大概知道是怎么耽搁的了,遂上前边帮两人掸着尘土,边说:“到了就好,我还担心我把你俩丢下,你俩会赶不过来。”
叶田田顿时义愤填膺道:“师兄不是故意丢下我们的,都是天罡宗那两个师兄坏得很。”
晏辞归料到林渝让郎青给他俩带路准没好事,但没成想竟让叶田田这么生气:“郎……那天罡宗弟子做了什么?”
叶田田:“师兄被带走后,另一个人也直接飞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宋明夷补充道:“不仅如此,那人还看人下菜碟,刚开始对师兄笑得那么灿烂,结果对我们就嗤之以鼻。”
叶田田连连点头:“没错,还有那个林师兄,祸事都是他先挑起的,自己倒先溜了,他没伤到师兄吧?”
“别担心,九宗禁止比试前私下斗殴。”晏辞归安慰道,“还有此事我们心知肚明即可,往后莫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议论别人。”
宋明夷和叶田田于是乖乖闭上嘴,但奈不住这一路发生了许多意外,叶田田转而又说:“我和宋师兄刚刚进来时,发现报道名册上已经签好字了,是师兄写的吗?”
晏辞归沉吟一声:“算是吧。”
“我就知道,还是师兄最好了。”
“不过,我很好奇,师兄是如何做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晏辞归搭住两人肩膀拉近距离,神秘一笑,“只是怕说出来了,以后你俩就都想偷懒晚到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说。
虽然话说一半吊人胃口,但宋明夷和叶田田两个聪明娃识趣地没继续追问下去,令透过识海目睹全程的月弦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我沉睡时给他俩洗脑了?”
晏辞归:“怎么可能?我可没那本事。”
“那你怎么让他俩对你这般心悦诚服的?”
“我跟你说,像你主人这样清冷矜贵的,只要肯略施好脸色,旁人受宠若惊都来不及呢。”
月弦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所以你是有意亲近他们?”
晏辞归不想对月弦隐瞒,便坦诚道:“一开始确实是有意而为的,为了适应这个世界和这个身份嘛,但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也就真心把他俩当师弟师妹对待了。”
话罢,识海内安静了好一阵。与此同时,宋明夷和叶田田拉着晏辞归坐下,观望远处的九宗各长老间嘘寒问暖。
“掌门师尊还没来么?”宋明夷问。
晏辞归摇头:“我一直没见到师尊和师叔。”
叶田田:“唔,师尊他们再不来的话,都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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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剑堂。
白一将茶盏搁置在身前地板上,说:“明夷的确进境飞快,前途无量,让他替辞归承受这一切再合适不过。只可惜人各有命,天命难违,秦掌门倘若执意逆天而行,恐怕会遭天道反噬。”
“哦?你还真是师尊的好徒儿,或许这就是你我的命数吧。”秦之桂笑叹一声,“不过眼下马上要开场了,恕我已无能为力,不妨如师弟所言,物来之,顺应之。”
白一不动声色道:“好,也希望师姐能看到曲终人散时。”
屋外背靠门廊的慈衡收拢神识,直起身,迈步走下台阶。
出了鸣剑堂,恰撞见明诚御剑降落。
明诚与他打上照面,问道:“慈衡长老不等白掌门了?”
慈衡哂道:“我的好师侄们要大展身手,掌门师兄忙着,我这个做师叔的总得去撑撑场面吧。”
明诚下了地,收剑入鞘:“那叶某,便在此预祝无涯派比试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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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师兄这轮的对手叫郎青,是……天罡宗弟子?!”叶田田翻着翻着参试名册,忽然惊讶道,“为什么会是天罡宗的?”
宋明夷目光落在比武台上的刀光剑影里,闻言平静道:“九宗的参试弟子共有阴数个人,师兄直接被安排与天罡宗比试,自然会多出一名九宗弟子与我们散修弟子对阵。”
“那被分到的也太倒霉了吧!怎么能正好是宋师兄呢?太不公平了,是不是天罡宗长老故意的?”
晏辞归听见周遭传来几声似有若无的冷笑,按住躁动的叶田田,安抚道:“师妹,冷静点,你宋师兄未必不能战胜天罡宗的。”
叶田田一拍大腿,瞬间明朗起来:“对哦,师兄能做到的事,宋师兄肯定也可以做到的。”
这下宋明夷顾不上观摩别派招式,连忙示意叶田田小点声:“师妹,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啊。”
随后,晏辞归又按住宋明夷的肩膀:“不要有压力,师兄也相信你肯定行的。”
叶田田如今对天罡宗印象很不好,忍不住对着宋明夷身前的空气挥了几拳:“宋师兄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天罡宗的啊。”
周围的窃笑声变成了低语声。
“哪来的凡界门派这么不自量力?”
“本来看他们被分到了天罡宗还觉着可怜,这下好了,完全是活该嘛!”
“咳,快住嘴吧,没看到那边那位吗?”
“那不是晏……啊,他们是无涯派的!”
“什么?原来是无涯派的啊……那,那话又说回来了……”
晏辞归听着这群见风使舵的散修,可想见等他根骨损伤的事暴露后,该被如何嘲弄了。
就在他准备屏蔽旁人的话时,却忽而捕捉到这么一句:“无涯派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还是被九宗剔出去了?”
被九宗剔出去?晏辞归蹙眉凝神,试图听到更多信息。
然而未及那人继续说下去,照刃坛上负责的弟子喊道:“下一场!天罡宗弟子郎青,对阵!无涯派弟子宋明夷!”
话音甫落,议论声更响了。
但仔细听的话,能听见大多只是在唏嘘无涯派这位新秀时运不济。
宋明夷毕竟初次参加青云武会,尽管刚才旁观其他弟子交手时淡定自若,可等真轮到自己时,又不免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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