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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祁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不然我们一起睡床也行。”
他绷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谈判般甩出自己的砝码,“设备还没修复完,半夜可能还会降温,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暖暖。”
宋知白:“不太合适。”
连祁浑不在意,“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能对我做什么,我一只手能把你跟提个小鸡崽子似的提起来。”
他说着,仰起头来,眼底细碎的期待闪闪发光。
衬着那双剔透的眼眸犹如浅色的宝石从冰川取出,置于暖阳。
宋知白看得分明,却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唇边柔软的笑意渐渐淡去,眸色多了几分清明。
他先前就感觉不对劲,现在就感觉得更不对劲了。
关于连祁身上那些微妙的改变。
是怎样的原因,才能让一只孤冷狠戾的兽不仅屈尊纡贵地收回锋利的爪牙,还毫不保留地坦然所有?
宋知白和连祁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互相提防过,也开诚布公过,彼此算多了几分熟悉,但那熟悉有很多必须忽视的前提。
比如连祁没有过问过他的姓名,他从何得知他的身份。
再比如他没有试图了解连祁一个帝国上将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从前那些接二连三的杀手又是从何而来。
他们的关系是支在空中的楼阁,难以深思,绝不足以支撑这样亲昵的距离。
不过微微皱起的眉心很快就了然地舒展。
宋知白:“别动。”
连祁依言停下来动作,额前就被像被缕春风拂了一下。
他向来喜恶分明,也不会弯弯绕绕,讨厌谁,哪怕只有一点,也要逮着揍一顿,对谁有好感也同理,一定会表达出来。
不过…
连祁垂了垂眼,他怎么也没宋知白表达的直白就是了。
宋知白很快就收回手,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温,再抬眼,连祁更明显地红了起来。
他再度探向对方火烧火燎的脸颊,掌下滚烫,手背也被轻轻地捂住。连祁眼皮轻垂,有所挣扎的犹豫神情让宋知白莫名联想到被挠下巴挠到一半时想起要矜持的野猫。
好在野猫会抓人,连祁只扶着沙发的把手,摁进去几个手印。
他哽了一下,低声控诉:“我还没…你就又摸我。”
宋知白:“?”
连祁:“还摸了两下。”
宋知白费劲地把手抽回来,有了定论,“抱歉,我好像传染给你了,你烧得比我厉害。”
——
在宋知白和连祁一起生病后的第二个星期六,天气还没有放晴,而最终场次的竞聘开始了。
积白厚重地压在屋檐,帝星并没有完全恢复供应的动能,场地周边索性没有如前几次般打开流光溢彩的灯光,巨大的蛰伏的机械骨骼间灰暗一片,衬着来来去去的行人门身上仿佛按照规定统一定制的黑色西装更加黯淡。
但也是有例外的。
坐在建筑前休息区的男人穿着浅色柔软的毛绒外套毛绒裤子毛绒帽子毛绒手套毛绒围巾,更别说他还生着一张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脸。
不少人路过,都被那惊人又凌厉的美丽吸引了注意力。
挡住身后探究窥视的目光,宋知白把连祁领口最上面的纽扣认真扣上,再把胡乱缠绕的围巾轻轻整理好,挡住连祁的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知白:“你确定不用先回去?身体还没养好又发烧了怎么办。”
连祁:“说了许多次了,那不是发烧,我也没病。”
宋知白:“不要逞强。”
宋知白不知道连祁怎么总是发烧,时好时不好的,医生也查不出来是个什么病,只能将其归咎于怀孕时的副作用。
不敢随便用药,只得从外物着手把人护着不着凉。
连祁则从围巾的缝隙里嗅着宋知白指尖的香,睫毛幅度很小地眨了眨。
妈的,这人到底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总不能是自己皮肤太黑了,脸红了都透不出来吧?
不过这是绝对不能主动说出口的。
连祁好像被层层裹在厚实绵软的茧里,他挣了挣,就散漫地放弃,“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马上要做事的人是你不是我。”
宋知白温和地笑了笑:“我准备得很充足,谢谢关心了。”
是大实话,他每日的工作时间虽说在连祁的盯盯盯下不断缩短,但也逼着他的工作效率不断加快,该做好的事没有一件落下的。
很快就要到项目会议开始的时间,身姿曼妙的女人隔着玻璃墙朝着这边招手,作为半个合伙人,王雪是早就进场的。
宋知白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进去的人数有限,一家公司或工作室主体只能进两个代表,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连祁周边,嘱咐:“不要乱跑,不许脱外套,谁叫你都不要去,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连祁:“哦。”
宋知白正色,“就在这等我,知道吗?”
连祁没好气地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啧,一小会儿见不到面就要担心成这样,好他娘的黏人。
连祁是觉得宋知白过于杞人忧天的,只要他不想,这整颗星球上都没有谁能把他带走,敢来搭话的都少。
但没想到宋知白前脚才走,后脚就真的有人上前。
高跟鞋落地发出哒哒的清脆的响,应该是个穿着什么皮草的女人,刺鼻的香味挡不住动物皮毛的腥膻味道。
在对方过来之前,连祁拎起一旁的长柄伞直接刺过去,“滚远点,好臭。”
周边吸气声响起,女人更是“啊”地尖叫出声。
连祁:“闭嘴。”
声音停下。
宋母捂着唇,看着笔直抵在喉咙前的伞尖,满腹胜券在握的优越感全部化作涔涔冷汗。
她早就看到连祁和宋知白了,也看到他们的互动。
但在宋知白面前温顺柔和得仿佛没有一丝棱角的人,现下只简单地压了压眉眼,就凶戾地仿佛下一秒会割开她的喉管。
不过他贴在围巾上吸了口气,像确定什么味道依旧存在后,那点锐利就纳回纤长的睫毛下,厚重的毛绒外套像吸水的海绵一样轻易包裹了他的冷厉。
方才那一幕割裂得如同错觉。
宋母急促的呼吸稍微缓和,心想自己怎么会被个年轻人吓到。
但说出口的话仍不如原先想得那么有底气,“你、你就是和我儿子住一起的人?”
连祁:“你谁,你儿子又是谁?”
宋母:“不要装傻,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五百万,加一个远大的前程。”
她有些忌惮连祁,没有上前,只远远地站在阶梯下,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来。
连祁很不耐烦,正要直接让这女人滚蛋,不过“远大的前程”口气太大,听着有点意思,哪怕是军部招揽能人,都不一定敢打包票说这种话。
连祁:“说详细点。”
宋母多了些底气,“我会分出宋氏底下的L707星球给你,随你使用。”
帝过禁止星球交易,除了一些标有来处的遗留财产,普通公民私下只有使用权,哪怕贵为帝国皇子,用来求婚放出最大的话也不过是我给你一颗星球。
连祁抵了抵牙尖,“你要我做什么?”
宋母彻底放下心来,觉得也不过如此,继而把计划全盘托出,“现在是八点十分,半个小时后会议中场休息,他肯定会来照看你…你就…”
她说得仔细,全然没看到几步远处少年人神色里多的几分盎然,像突兀嗅到血腥味的兽。
然后八点四十分整,宋知白才从内室出来,就被连祁拽住手腕往外走,“冷不冷…怎么了,你带我往哪儿走?”
话音未落,就被连祁领着走到一个不远处颇为隐蔽的角落里。
角落里是茫然无措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宋母。
宋母就和多日未见的养子及才钉进去的暗桩面面相觑,然后暗桩指着她,对宋知白平铺直叙:“她给我钱,说会找人吸引你的注意力,再让我偷你的星脑,还有设计图稿项目书之类,还说偷不了就毁掉。”
宋知白:“……”
宋母:“……”
连祁的举动实在大出宋母意料,她整个人都懵了。
豪门里确实惯用阴谋诡计,但这算是成年人之间的沟通互动的某种潜规则,就,哪怕报复或者怎样都不会直白地撕破到明面上。
宋知白也没想到连祁这么虎。
他是讨厌见到宋母的,可宋母此时可能更不想见到他。
不然素来居高临下的女人也不会拉着搭在肩膀的皮草就下意识地往脸上挡。
偏偏连祁还叉着腰,满脸“做的真棒啊你还不搞点好吃好喝的奖励一下老子”。
分明是很不合适的场景,可宋知白莫名就被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大佬:夸老子
小白:噗嗤
——
深夜寂寞,悄悄靠近今日份金主大大们…
总吃土的小胖子 2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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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沈宁喜欢宋知白
这已经是宋知白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连祁笑出声来, 但清清浅浅的闷笑声还是让连祁不住地抓耳朵,也让宋母由心地感到恼怒和丢人。
这离家的养子虽不成器,但对她从来恭敬孝顺, 哪怕在之前的通话中说要划清界限, 措辞也是礼貌有加。
如今居然也敢嘲弄她。
好在宋知白除了瘦了些,依旧是熟悉好把控的模样。
宋母索性不再回避,破罐子破摔地抱怨道:“什么叫偷, 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的孩子,我拿你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可宋知白唇角勾着的那点暖意很快就消失殆尽。
他望过来的眸色不再温和,护着的人也不再是她,板正熨帖的黑色西装微微侧过, 就把先前收买失败还胡闹一通的年轻人挡在身后,只露出个毛茸茸的顶。
宋母视线从那抹孩子气的帽尖掠过, 落回养子苍白的脸颊和点漆的眸,压下不安, 温声道:“阿白, 妈妈来带你回家。”
宋知白姿态却疏远, 淡淡陈述:“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我和您没有关系。”
平时清润圆和的嗓音里掺了些许强势和冷厉,更是一句话就撕破了粉饰的太平, “而且,需要提醒一下宋夫人吗?我的户籍从未登记在宋氏名下。”
闻言, 连祁微微一愣, 宋母的气焰顿时消减下去,“你没事说这个做什么,我从来把你当亲生儿子。”
她撑不住笑,“就算我们家有些事确实做得不对, 但我们养育了你,没有亏待过你…”
宋知白打断道:“可也没有善待我。”
宋母看着宋知白,镶着碎钻的指尖慌张地上下摸索。
她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也不是没有享受过父母的宠爱,故而对自己的偏心和冷落并非全然不曾察觉。
换句话说,宋母很清楚她对宋知白付出的很少,还总是肆意享受着宋知白付出的爱。
只是宋知白从没说过,她就真的觉得她是个很合格的母亲。
如今假象被戳破,可被真心相待过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仍想要以母亲自居,“你是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你知道的,云白不听话,你爸爸他就是那样的人,我怎么拗得过他们,而且青平那时才回来...妈妈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宋知白摇头,“我不怪任何人,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打扰我。”
宋母眼圈通红,华贵的皮囊显出老态,“阿白…”
宋知白无动于衷,“有事,先走了。”
有些东西就像棉花里藏蓄的针尖,一一择出来显得计较可悲,可扎在身上是疼的。
他无意伤害她,也无意再纠结那些过去,但这只是算了,并不代表释怀或者和好。
女人妆容微微花掉,宋知白递出一张纸巾,带着连祁就要离开。
他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
当然,如果宋母只是想带他回家,这里就本该结束了。
但宋母哽咽的声音更大了些,擦掉脸颊上的泪,脂粉掩不住藏在下面的算计,“不管怎么说,宋家好歹养了你十来年,对你是有恩的。”
宋知白顿住,自嘲地扯了扯唇,“你想要什么?”
宋母是难过的,但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就不能再损伤另一个儿子的利益,“你还回来的都是钱,宋家资源你用的也不少吧,要不是地位在那儿摆着,寻常家庭花那些钱也培养不出来一个你。”
她猩红的嘴唇不停地动着,像是停下来一秒就放掉了好不容易增添的底气般飞快地提出要求:“…让你那个工作室退出竞品公司行列,或者直接让宋氏收购。”
宋知白眸色愈沉,“抱歉,我不能答应,我与宋家早已经两清。”
宋母追上来,急切道:“你要恩将仇报吗?”
宋知白了解宋母的为人,对此早有预料,他不失望不难过,相反有种尘埃落定的了然。但连祁先一步上前,手指轻飘飘地一抵,女人就倒退三丈远,“闭上你的嘴,挟恩图报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要我给你背一遍帝国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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