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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祁骂了一句脏口,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他后悔先前没把那脚踹在那女人身上,一家子真他娘的都不是人。
偏偏宋知白还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事实上,这故事落在连祁耳朵里确实好像还有谁说过。
越听越有种不能细想的熟悉。
但胸腔里的那一团软肉自顾自地跳着,像是给谁拿手揪着发酸发疼,让他乱成一团的脑子里除了宋知白什么都想不到。
莫名的驱使下,连祁说:“我六岁的时候掐死了两只野狗,从他们嘴里抢下来一块肉。”
握着叉子指着大腿的上某处位置,“这里流了很多血,留下了一块疤。当时是夏天,发炎了引虫子,烂了好,好了烂,很疼。”
宋知白:“现在还疼吗?”
连祁摇头,“现在是胜利的徽章。”
还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你还活着,就是胜利的徽章。”
宋知白只觉得软乎乎的布料蹭过手背,下一秒,手就被认真地牵住,彼此十指相握,严丝合缝。
连上将暖烘烘得像个小太阳,共享的体温瞬间驱散了空气里浸染的凉。
宋知白笑了笑,接受了这种比惨式的拙劣安慰。
一切就像是包裹在温软皮毛下的利剑,终会割破伪装暴露出锋利的血光,他对此早有准备,也确实如预料地坦然接受了宋家的抛弃,万家的冷漠。
但疼痛比想象中持久,少有出现的安慰也比想象中温暖许多。
掌心被更用力地握了又握,宋知白感觉心脏被泡在温水里,“没事,我不难受了。”
连祁神色变了变:“不是,我有点事。”
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无力地捂在自己的腰腹,“…好疼。”
宋知白一口气滞在喉咙里,“怎么了?哪里疼?”
连祁神色痛苦极了,额前流下一滴滴汗,“我不知道,好像拉着筋了还是怎么着…哪里都疼……”
作者有话说:
小白:我是阿克琉斯的脚踝?
大佬:不,你是我对象(认真脸)
——
默默躺倒,一把子抓住今日份金主大大的脚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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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大大:我是阿克琉斯的脚踝?
某翘屁:不,你是人家的小心肝(娇羞脸)(死鬼~讨厌)
第37章 喜欢?什么喜欢?
不知何时起, 天空又飘落细碎的雪。
它们迎风而来,被体温迅速融化作冰冷的水滴。
宋知白迁怒少有经过的飞行器的同时,只庆幸外套足够宽大厚实, 可以把连祁严严实实地挡在下面。
他跑得很快, 已经看到医院暗红的标识牌。
护士们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这位家属,把病人给我们就好, 是什么突发疾病?”
宋知白眨掉睫毛上的雾,他喉咙里哽着口冷风,把将将滑落的人再度捞起来,“先去孕产科!孕夫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
连祁被放置在病床上, 似乎惊醒了一下,眉头蹙得更深。他似是想要触碰痛处, 却抓紧了宋知白垂在一旁的衣摆。
护士拽了两下没拽开,宋知白伸手捂住:“别碰了, 我陪着一起。”
他这样说了, 当真跟着进了检查室, 期间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仪器,长手长脚怎么缩怎么别扭。
是个不知道检查什么的,医生掀开了连祁的上衣。
宋知白闭眼得不及时, 头一回没有隔着衣服看到连祁的腹部。
算算日子也近五个月了,那处并不算平坦, 但也绝不到能看出来里面有个孩子的程度。
只能说肌肉线条不够明显, 显得比寻常人的柔软起伏些。
而且,更令他猝不及防的是皮肤上那几道疤痕,参差不平的,有的看得出来过了很多年了, 但依旧明显。
宋知白:“医生,这些伤…”
医生也顿了一下,“看样子,应该是利器和烈火所致。”
战场上留下来的?前几次连祁有伤吗?
就算大的重伤没有,小伤呢?
他忽然想起来,因为连祁没有说过,他注意力不在那里,也没有问过。
宋知白垂眼没再说话,很快的,医生又说,“胎儿没什么事,只是先天发育得不太全。”
拿了护士送来的热敷毯盖在连祁腰腹和膝盖处,连祁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医生给的纸张上写了些宋知白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大意是说孕体受到的影响不可避免,抽筋乏力都算是普遍症状。
还说孩子有意躲着不被知道,但父母也要注意保护。
孩子有意躲着。
这对于宋知白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被一把钝刀子磨着,本就遥遥无期的宣判推了又推,几乎是折磨了。
不过以宋知白对连祁的了解,他不说出口,只靠连祁自己可能要等到孩子生出来才知道。
又从头到尾地做了几遍检查,结果并无二样,都是说孩子本身不太健康,对孕体的伤害反而微乎其微。
最后转了一圈,反倒是眼睛的问题要更大些。
眼科医生来得慢,因为宋知白在,护士没有用机器人,而是让他把连祁从临时担架上移到病床。
连祁就是这时候醒过来的。
他引以为傲的警惕早就失了效,意识到自己靠在谁身上,还忍不住用下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倦怠,“第三次了。”
宋知白:“什么?“
连祁不答,只问他:“你扒我衣服了?”
宋知白莫名地理亏,澄清道:“是医生脱的。”
随后又想起什么,问:“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连祁:“没有,就感觉你在看我。”
宋知白别开目光,“…”
连祁:“丑吗?”
宋知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丑,很漂亮。”
是真话,那些伤疤就像古老部落里特意绘上去的图腾,带着股野蛮又生气的美,平添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连祁嘁了一声“胡扯”,但还是被取悦到,他哼笑一声,“你更漂亮。”
宋知白语气带了几分坚定,“你看得到我了?认得出来我是谁吗?”
连祁:“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一点,我以前肯定见过你。”
宋知白颔首,“确实见过。”
继而把脸凑得更近一点,“这样呢,再看得清楚了吗?”
这算是把答案贴在连祁眼前了,连祁视线空落落地顿了两秒,淡色的眸子跟琉璃珠似的,在日光下显得很妖异。
他伸手,拂过宋知白存在的光影。
宋知白克制住往后退的冲动,让那双手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但连祁没如所想地扭断什么,眼底还流淌出他很陌生的欢喜,“你是白色的。”
声音里也掺杂了说不出来的笃定,“和之前那个女人不一样的颜色,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我喜欢的颜色。”
宋知白不知所然地看了眼身上深色的外套,“稍等,我催下医生。”
医生来了后,一堆仪器挨个使用过,确定了连祁现在的眼睛类似寻常人近视五百度,不排除混淆黑白人畜不分的可能。
连祁对此接受良好。
宋知白却追出去,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完全好?”
医生回答得很保守,“要恢复得和从前一样,大概半个月左右。”
宋知白等不及半个月了,见他沉默不语,医生又说:“你要是希望再快点好,可以买最新的解毒剂眼罩,恢复时间大概能缩减到一周以内。”
宋知白问:“用眼罩会对人体产生伤害吗?”
医生:“不会的,刚出生的幼儿和孕妇等高敏感人群都可以使用。不过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其实不是很划算,解毒剂眼罩是新产品,费用要贵很多。”
宋知白:“多少钱?”
一门之隔,连祁听到医生报出价格。
一个就算是他看来,也可以称得上昂贵的数额。
跟医院相关的东西价钱都不算低,连祁不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人,宋知白资金链运作时和王雪筹备资金也没有避着他。
而从始至终,连祁白吃白喝白住没有交过一分钱。
他试探着要给过,但才开个头,宋知白就开玩笑说未成年男大学生能有什么钱。
这种性价比低到爆炸还可有可无的东西,连祁以为宋知白肯定不会买的。
但宋知白毫不犹豫,“那就来一个星期的吧。”
剩下的对话连祁没再听进去,他转了个身,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宋知白对他真的太太太好了。
而他明明全都知道了,还在接受对方的示好。
连祁有了将一切倾之于口的冲动,与此同时再度,也感受到了那种危险。
那种很早就降临,但因为过分微妙且平静,以至于丝毫没有被考虑过是陷阱的危险。
住进了猛兽领域的那只兔子其实有着险恶的用心,柔软的皮毛是借以靠近的武器,它一点点贴近,靠在野兽柔软的肚皮上,不需要费吹灰之力就能掏出血淋淋的伤口。
哪怕它只生有一双连树皮都抓挠不破的爪子。
在这种危险的促使下,猛兽理应惊醒,把所有突破安全距离的生物,所有落到界限外的东西恶狠狠地咬断。
这是最后的反击。
连祁失败了。
他想,他这么气度不凡,宋知白喜欢他很正常,宋知白那么温柔可爱,所以他喜欢他也很正常。
是男人,就要敢于承认自己的内心。
没什么好犹豫的。
而宋知白重新推门进来,看到乖乖坐在床边等待着他的连祁时,又觉得一个星期也很长。
果然,谎言是不能拖的。
拖得越久,也就越没有说出事实的勇气。
宋知白明明很清楚的,哪怕是出于保护的心态,欺骗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回顾自己一直得过且过,不肯说出真相的理由,从前一直归结于怯懦和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肯揭露的原因又多了一条。
他或许是依赖连祁的。
在这个没有亲人少有朋友的人世间,他其实是更愿意和连祁一起生活的。
可因为一直以来都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搭建在空空地基上的感情连他也不敢正视,真相藏在愈深的角落。
终究不可能骗连祁一辈子。
宋知白坐在床沿,“对不起,连祁,我骗了你,你怀…”
没说完,连祁冷不丁地一声爆喝:“我想好了,让我先说!”
每每到这种关头,被打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宋知白早做好了被打断的准备,当然,也做好了今天除非火星砸地球,绝对要说出真相的准备。
他端正神色,应道:“那你先说。”
连祁凌厉的眉眼不习惯地下垂着,清清嗓子,“你还记得我的身份吗?”
宋知白迟疑地开口,“…上将也要检查医生的。”
连祁金眸闪了闪,“不是,我是说,你喜欢我,所以我想好了最适合你的工作。”
他期待地等着宋知白问一句是什么工作,好让再理所应当地回答是“上将夫人”。
但宋知白顿了顿,语气是显而易见地茫然,“喜欢?什么喜欢?”
连祁不自觉勾起的笑意瞬间消散。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好不容易可以用“娇羞”形容的语调瞬间恢复成原样。
甚至因为不可置信,音量骤然拔高,还很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审问意味,“你不喜欢我?”
火星砸地球也不过如此了。
宋知白试图安抚连祁的情绪,“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些误会?”
安抚失败,连祁寸步不让,“没有误会,你不喜欢我吗?”
宋知白抿着唇,半晌才道:“抱歉。”
是没有给一点余地的问话,也是没有给一点余地的回答。
连祁好像回到战场上,被炸弹余波掀得高高地飞起来又落下,摔得神志不清,又好像被埋在雪地里,冷得浑身发颤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窒息,“你怎么会不喜欢…不喜欢才对,我就是让你想想我的身份。”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崇拜连上将,当连上将的粉丝,当连上将的厨师长或者后勤人员,但你不可以喜欢连祁…”
宋知白:“连祁…”
连祁大声:“你先别说话。”
可宋知白真的闭上嘴,他又像是彻底放弃挣扎的野兽。
连祁的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他抬起眼,声音渐渐弱下去,“可是我喜欢你。”
像是问宋知白,又像是问自己,带着点茫然和委屈,“我喜欢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大佬:我伤心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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