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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对方的脸, 咽下喉间没能出口的“借过”, 他一顿,“王雪?”
确实是王雪。
王雪哭着扑过来,中途被沈宁略微隔了一下, 改而紧紧握着他的衣袖。
嘴里呜呜咽咽的,好半天, 宋知白才听清她是在反反复复地说:“宋知白, 你真是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就跑掉!”
宋知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雪大声:“还说这种话,我吓得要命, 还以为你、你…”
宋知白清楚她的意思,他轻拍她微颤的后背,无言地把人虚虚地拥进怀里。
事情的发展和想象中不同,但他彼时确实是做了赴死的准备。
谁能想到还有重见的这日呢。
在宋知白的印象里,王雪从来是个独立且强大的人,她做事雷厉风行,从没红过眼眶,所以这次少有的哭泣让人不敢懈怠。
他不停地安慰着。
王雪走在路上哭,他安慰着。
王雪坐在飞行器上哭,他安慰着。
王雪从飞行器上下来…不哭了,“再出远门,提前说好吗?”
宋知白:“好。”
她掏出气垫啪啪啪地补妆,说话间带了点熟悉的气势,循循善诱,“那,很久没见了,先让我们替你安排住行,好吗?”
宋知白明白过来时有些想笑,王雪什么时候还要这样迂回了。
可王雪沙哑的嗓音里暗藏祈求,没有吭声的沈宁也不住地侧目看他。
眼底便莫名揉了沙,“好。”
二人松了口气,“那你可以转身了。”
宋知白依言看过去,“…”
他们已经在沈宁的公司楼下,不,应该说是集团楼下了。
本就高大的楼房拓展了不少规模,周边拔地而起的陌生建筑以众星拱月的架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城,直到此时,宋知白才对过去了的五年时光有了真正的实感。
而更让宋知白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其中一层楼上看到了熟悉的图标,星辰点缀,锋芒毕露,赫然是北极星工作室。
可那分明…
宋知白看向王雪,王雪眼圈还是红的,没好气地凶他,“谁要你的破工作室,自己管。”
宋知白摇头,他没有坐享其成的习惯,“辛苦了。”
王雪:“不全是我,还有沈宁、刘达还有谢…”
宋知白不解:“谢?”
沈宁把卡片在前台刷了一下,止住王雪的未尽之言,“马上来了,让他们自己和你说吧。”
不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在一天以内把从前所有有交际的朋友见上一面,对宋知白都算是个新奇的体验。
尤其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显著又微妙的变化。
在随后下来的两个人里,宋知白最初只认出了刘达。
那个因为妻子病情抽了满地烟头的男人发丝齐整西装革履,已经颇有精英的架势,他握了握宋知白的手,一句“欢迎回来”出口,近乎哽咽。
另一个年轻很多的男人生着陌生的面孔,他的皮肤光洁,眼神坚毅,定定地望着宋知白,“没能亲自向您道谢过,真的很感谢,也很荣幸得到您的资助。”
看着那双像从逆境里打磨出的钻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睛,宋知白从记忆里找到少有交集的面孔,恍然,“谢肖其?”
谢肖其将手里的文件递上,“是我。”
原著里被碾入尘灰的机甲天才,如今绽放了本属于他的光辉。
他没有辜负宋知白对抗剧情的恻隐,没有浪费自己的生命去报复去仇恨,曾经被宋青平毁掉的脸颊已经修复,也有着光辉灿烂的未来。
命运也并没有忽视那些宋知白未曾放在心上的,却真真施加出去的善意。
它们是匆匆赶来的朋友,以一种温和而强势的姿态撑起宋知白迷茫的未来。
也是微微泛黄的合同书上,北极星工作室负责人一栏经年未变的姓名。
——
宋知白就这样回到了帝星,重新开始生活。
其实他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沈宁王雪他们都很担心他,害怕他不适应现状。
比如王雪执意要他住在她提前定好的酒店里,还时不时地突击检查。
再比如沈宁把近年设计领域他能拿到的所有图稿打包送给他,还试图手把手地重新教学。
再再比如刘达一天三次敲门要给他洗衣做饭铺床单,拎来的鸡鸭鱼肉险些把冰箱撑爆。
当然,谢肖其也没落下,他似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了,往宋知白房间的犄角旮旯里塞了许多张数额惊人的星币卡。
…
但宋知白本人其实并没遇到什么困难。
他只用一个下午就筛选好了后期会居住的地方——不是原先的区域,听说那一片在他离开不久就被划入开发区,常年被钢铁架遮蔽着。
继而又用两天就梳理好需要的资料,并确定了北极星各合伙人涉及的股份合同、北极星未来季度要承接的项目内容,对于设计而言,五年实在算不上长久。
真要说起来费劲的,可能就是各方面失效的身份信息需要重新认证。
因为战争的缘故,帝星为了保证资源的统一,不会维护超过一个月都没有登录过的账号。
这就导致宋知白用不了星脑,乘不了公共交通,连最基本的交易支付都无法进行。
好在递交上去的申请很快就得到批准,只需要本人再去验明一下正身。
最近的登记处距他所居住的酒店只有一公里,结束后,身后的机器人还在礼貌地微笑,“欢迎回到您的国度,先生。”
但宋知白无心再说一句“谢谢”。
因为在出口处的广场上,他看到了一尊屹立着的雕塑。
每个有品阶的将军打了胜仗,都会被皇帝奖赏一尊雕塑,而连祁的雕塑是全帝星最不缺的东西。
依旧没有刻画五官,是象征意味更浓的剪影形象。
不过制作者应该是见过连祁的。
否则绝不会这么相似。
逆着光,宋知白看它微抬的下颌、翻飞的衣摆,以及平举的枪支,恍惚凑近就能嗅到浓重的硝烟气息。
他走过去,沉默而细致地注视着,眼睛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珍而重之。
或许是注意力全落在连祁身上的缘故,宋知白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腕上被激活不久的星脑,此时发出小小滴的一声。
另一边的军营操练场上,随着拳头击打到□□上发出的闷响,士兵们正发出阵阵兴奋的咆哮。
他们握着拳,激动万分地看着人群中央的对战台。
上面只有两个人,体型差距巨大的两个人。
其一肩宽腿长,五官精致,如果单凭样貌,比起这里,他可能更适合出现在大荧幕上。
但就是他,面对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座小山的对手,一举一动却好像成年人戏弄不懂事的孩子,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把野兽间的厮杀肉搏化作一场堪称养眼的暴力艺术。
力道十足的攻击被轻易化解,利落的隔挡下带着森冷的杀意,三两下就轻易抵住对方致命的咽喉。
脱力的士兵气喘吁吁地倒下,再起不来身,医护兵迅速把人抬走,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震得地面嗡嗡作响,一只只手高高抬起,跃跃欲试:
“上将!该轮到我了!”
“我先!”
连祁的额头还是干爽的,随手把凋落的衬衫袖口折起,露出流畅有力的手臂线条。
这算是军营里的日常休闲小活动,众人挨个挑战连祁,再挨个被踹下场,乐此不疲地冲上去想得个一招半解。
又是几轮下来,和往常没有区别。
副官手边搭着连祁的军装外套,百无聊赖地打哈欠:“第十二个,啧,才撑八分钟,今年新兵不耐练啊。”
说着,然后就见连祁一边躲开杀招,间隙还很有闲情逸致地看了眼星脑传送来的消息。
再然后,第十三个对手就以十秒破纪录的成绩从对战台上飞了出去。
众人喊叫声一哑,惊讶地张大嘴,而连祁谁也没看,从上面一跃而下,神色是少有的肃穆。
副官心道不好,追上去,“怎么了您这是?皇帝闹什么幺蛾子了?”
连祁淡淡,“枪给我。”
副官:“???”
连祁的状态特别吓人,是看起来很平静,却是一种极度失控状态下的平静。
副官不敢多话,又有点期待地想,是长官终于受不了那鸟气,要去造反了?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那只是一串平平无奇,被标注为S级监控的IP。
它很多年没有亮起来了,五分钟前的落地点是上将第9-267雕塑。
作者有话说:
大佬:好的我来了
某翘屁:我也来啦
——
也许要进互联网厂当女工啦,就,化身秃屁嫩鸽???
——
啦啦啦并没有跑路的某光一把子冲过来糊在姐姐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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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全世界最大的遗憾
宋知白在雕塑下沉默地站了很久, 直到手腕上星脑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崭新的机器里页面空空一片,寥寥无几的消息最上面是王雪发来的语音。
她声音里带着笑,问:处理好了吗?需要接你回来吗?
宋知白:处理好了, 不用接的。
王雪又问:那什么时候到?刘达宰了只走地鸡, 说煲汤给你喝。
下面接连附了好几张图。
有刘达撵着鸡在院子里狂奔,一人一鸡跑出残影的,也有谢肖其和沈宁站在树后面隔岸观火忍不住偷笑的, 最后一张王雪对着镜头比耶,身后刘达已经将逃鸡缉拿归案。
这样的日子是真的很好,好到只短暂地泡在里面几天,就已经开始希望一直这样温馨、安定地过到八十岁。
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 如果一直只能这样见到连祁…
事实上,跟朋友们在一起好好地生活和怎样见到连祁并不冲突, 但脑海里只是浮现出这个设想,就那么一下, 宋知白那飘浮不定、温柔到懦弱的心脏就用力地、后怕地跳动起来。
于是枯叶被震落, 雾气被吹散, 隔着他和世界的那层玻璃变得清晰。
于是他知道,他是想要见连祁的。
或者说,他一直一直都是想要见连祁的。
哪怕他依旧不知道见面对连祁而言是不是好事, 不知道面对连祁同时还要面对早该降临的死亡,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见到连祁。
想到这里, 宋知白自嘲地扯了扯唇。
连祁的运气是多不好啊, 要被迫接受他五年前所有的怯懦、欺骗、逃避,和他五年后所有的冲动、自私、不择手段。
但宋知白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不想透过面目模糊的赝品去找熟悉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一双金色瞳眸, 不能再见实在是全世界最大的遗憾。
嗡——
王雪又询问了一遍回去的具体时间。
跟在后面的图片映射出来,鸡汤已经煮好了,能看到袅袅的雾气。
所有的图片被翻阅过后仔细地保存下来,宋知白认真地回复道:先不用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得晚点回去。
王雪发了一串疑问号,问,你要去哪里?
宋知白要去找连祁。
按照星网之前透露出来的军部作息,现下去还来得及。
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个好心的士兵帮忙给连祁带一句话。
如若不然,军部需要设计师吗?
他基本功还可以,也能设计一些兵器和机甲。
再或者行政文员?不过依稀记得相关的大部分岗位是要考进去的,不知道有没有院校的限制和毕业年限的要求。
宋知白看着星脑上标注好的目的地,入神地想着。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和麻木的腿脚,正要动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大步走来的脚步声。
皮鞋尖清脆地落在地面上,一步一顿,莫名听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急切。
等宋知白发觉到不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脚已经软软地垂下来。
是谁?
刺鼻的气体涌进鼻腔,他茫然地挣了挣,努力仰脸想看清歹徒的脸。
宋知白:“…”
入眼是兜头而下的麻袋。
——
夜晚,军部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房间被悄然设置为最高机密。
一墙之隔,荧蓝色的监视屏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连祁在屏幕前坐着,副官在连祁的旁边坐着。
前者漠然地撑着下颌,眼皮轻垂,后者也神色肃穆,严陈以待…成吧,后者其实都要疯了。
这本该是连祁处理政务的时候,而找不到最高指挥使也不敢找最高指挥使的下属们把需要批注的文件统统被传送到副官的星脑上,催命似的通讯一个接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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