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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宰尧怒不可遏，气自己对小绵羊的漠不关心，也气自己的庸碌无能，从来没有好好地保护过小绵羊。
他抬眸看向全家人，声音因哽咽而变得沙哑。
“这件事我必须要给小绵羊一个交代，今天要么我把奶奶带走，要么我直接废了自己一双腿还给小绵羊，你们可以二选一，而我别无选择。”
贺老夫人坐着没动，脸上却有点着急。
“宰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了你好、”
“闭嘴！”贺宰尧低喝一声，“陈稳，动手。”
陈稳点头，提步上前，用力将老夫人拽了起来。
贺老爷子见状，急忙站起来制止：“宰尧，给我住手！”
贺宰尧不冷不热道：“爷爷，你别逼我。”
贺老爷子还想说点什么，这时贺宰辕站了起来。
“爷爷，听三弟的。”
虽说长幼有序，但目前贺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是贺家行事最杀伐果断的长子贺宰辕。
纵使是贺老爷子，在这位贺家掌权人的权威面前，也得低头。
贺老爷子看了眼冥顽不灵的妻子，旋即叹了声。
“老婆，这事儿你确实是要给宰尧和盛家那孩子一个交代。”
“老头子你……”
贺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却被丈夫避开了视线。
她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同样回避了她的求助。
这下她彻底懵了，从来没想过全家人竟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贺宰尧不再废话，重新对陈稳使了个眼色。
陈稳这次并没有留情，跟保镖一起将贺老夫人架了起来。
贺老夫人骂骂咧咧的被带上了一辆车，贺宰尧则自己驾驶另一辆车，目的地是他去了无数次的南城老巷。
下车后，贺宰尧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等陈稳走过来，他问：“陈稳，我现在状态怎么样？”
陈稳由上至下扫了一遍，夸道：“很帅，很精神。”
贺宰尧摸了摸下巴，“胡子刮干净了没？”
陈稳：“……刮得很干净。”
贺宰尧还是不太自信，“发型有没有乱？”
陈稳：“不乱，很自然的碎发，发质也好。”
贺宰尧捏捏自己的脸，这几天没睡好，“会不会显老？”
陈稳：“怎么会，贺老师您神颜无敌。”
贺宰尧还是有点紧张，又问：“我的眼睛肿不肿？有没有黑眼圈？”
陈稳瞄了眼，下意识想要否认。
然而事实是，刚刚贺宰尧哭过，这会儿眼睛还是肿的，而且还充满了血丝。
陈稳怕打击上司的好心情，便鼓励道：“贺老师，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自信，您应该自信起来，这是加分项。”
贺宰尧点头：“说的也是。”
他今天是来给小绵羊讨公道的，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不重要的细节上。
贺宰尧走到另一车旁，亲自打开车门。
“奶奶，下来吧。”
贺老夫人并不想下来，试图再打一次亲情牌，“宰尧，我可是你的奶奶，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贺宰尧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不容置否。
眼看小孙子雷打不动，贺老夫人没辙，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车。
贺宰尧调整好呼吸，翻开手机通讯录，拨通第一个置顶的号码。
片刻后，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空灵感的清澈声音：“歪？”
第148章 不能这样
贺宰尧心狠狠一颤，莫名紧张起来。
“小绵羊，我在老街入口，大概十分钟后到老北京烤猪脚饭店，我们在哪里见面？”
-“你直接过来就行了，我下去等你。”
贺宰尧微微勾起：“好，待会儿见。”
挂完电话，盛旻一快速放下画笔，接着一瘸一拐地走进洗手间。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型有点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这几天没睡好，眼圈好像还有点重……
不行不行，这样子太糟糕了！
大坏狗还有十分钟杀到，应该还来得及！
盛旻一以他最快的速度洗了个头，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接着把睡衣脱下，换上一身体面的休闲装。
做完这一切，他又一次站在镜子前。
不错不错，帅帅的，肯定能把大坏狗迷得神魂颠倒。
从洗手间出来，盛旻一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距离贺宰尧说的十分钟还剩3分钟，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事做，他决定现在就下去等。
临走前，他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的拐杖。
心想自己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肯定不好看，反正膝盖已经好得差不多，只要走慢点就不会瘸，于是他没带上拐杖，就这么出了门。
他在楼下等了又等，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头一阵惊喜，他急不可耐地走过去迎接。
然而他没走出几步，突然看到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太婆。
且老太婆身后，还跟了两个熟悉的保镖。
那一刹间，满溢出来的期盼值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那死老太婆怎么也来了？
总不能是过来给他下跪道歉的吧？
不多时，贺宰尧带人来到少年面前。
却见少年身上穿着薄薄的外套，贺宰尧赶紧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在少年身上。
“怎么穿这么少？”
盛旻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谁要你的破衣服，拿回去穿好！”
贺宰尧双手一顿，顺从地把自己的外套穿了回去，那副委屈又不敢吭声的表情，像极了一条被嫌弃的大狗。
盛旻一哼了哼，转头看向站在男人身后的老太婆。
贺宰尧贴在他耳旁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盛旻一犹豫了片刻，霍地转身往回走。
“跟我来吧。”
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不适合聊私事。
盛旻一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小屋楼下，碍于小屋太窄，他只让贺宰尧和老太婆，以及陈稳和一个保镖进了屋。
还没等盛旻一坐下来，陈稳和保镖突然合力将贺老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此举把盛旻一吓得坐到了沙发上。
贺老夫人则急得叫喳喳：“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宰尧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奶奶，你不能这样对我！”
贺宰尧充耳不闻，眸色温柔的对少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奶奶对你做过那么过分的事，现在我把她带来了，全凭你处置。”
盛旻一有点懵。
大坏狗这是几个意思？
跪在地上的这位可是他的亲奶奶啊！
见少年不说话，贺宰尧又道：“不用顾虑我，你想怎么样做都可以，我为你做主。”
闻言，贺老夫人委屈地哭了出来。
“宰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呜呜……”
盛旻一垂眸看向被按在地上哭泣的老人，接着又看向无动于衷的某人。
在赤炎街，他自幼接触到的老人比年轻人还多。
在他所认知的所有坏老人阵营当中，大部分都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事，“老顽固”说的就是这类人，只有少部分好老人才会虚心接受年轻人的审判，并且加以改正。
很显然，贺老夫人并不属于后者。
即便贺老夫人被按着下跪磕头，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更不会诚心诚意跟他道歉。
所以，道歉什么的没什么意义，不如换点实际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就提两个要求，第一，你奶奶把我膝盖打到旧伤复发，她得赔偿我双倍损失费，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贺老夫人一听，心中暗暗窃喜，她有的是钱！
贺宰尧颔首：“不过分，你继续说。”
盛旻一瞅了眼地上的老太婆，唇角勾了起来：“第二个要求，我要你奶奶离开南城，到死为止，永远不得再踏入南城。”
“什么？！”贺老夫人怒了。
她下意识想骂，却见自己的亲孙子竟没什么反应，只好改口。
“宰尧，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咱们贺家哪年春节不是大家子团团圆圆，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把我赶走啊！”
没等贺宰尧开口，盛旻一很欠地补充了一句。
“反正南城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这个要求你们要是觉得过分，我现在就打包走人，然后找个没恶人的地方舒舒服服过日子。”
贺宰尧几乎没有多想，转头喊了声：“陈稳。”
陈稳会意，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即配合他一起将贺老夫人抬了出去。
“宰尧，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奶奶……你不能这样对我……”
砰！
门关闭，老人的哀求声被隔绝在了外面。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盛旻一顿感一阵不自在，移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贺宰尧想要跟着坐过去，又怕惹少年不高兴，只能乖乖坐着不动。
“赔偿我会从奶奶的账户中划给你，10亿够不够？不够我让她再出多几个。”
“？？？”
盛旻一无语，“你奶奶这么有钱的吗？”
贺宰尧道：“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不用替她省钱。”
盛旻一：“……”
算了吧。
做人还是得有条底线，不能贪得无厌。
“我不要那么多，你找个律师来评估我的脚伤和造成的永久损失，评估出来之后让你奶奶双倍赔给我就行，别的钱我不要。”
贺宰尧：“……好。”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其实盛旻一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在他苦恼之际，贺宰尧突然从陈稳留下来的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接着推到少年的面前。
“这份文件你看看。”
“？”
盛旻一不明所以，将文件拿了起来。
第149章 还能活多久？
几分钟后，盛旻一恶狠狠地将文件扔进了垃圾桶，旋即抬起头，两颊气鼓鼓的，刚开始只是眼睛里有些水汽，很快泛滥成灾。
“你怎么了？”
贺宰尧心口一紧，他还以为小绵羊看完他这份财产转让协议会开心，没想过会“感动到”哭成泪人。
“对不起，我又做错、”
“我是问你身体怎么了！”盛旻一出声打断，“不是要你道歉！”
贺宰尧不敢有所隐瞒，坦言道：“我现在还在吃药，医生说只要我坚持吃药，症状就会慢慢好起来。”
盛旻一一听，顿时哭得更凶了。
“那你还能活多久？”
“？”
贺宰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小绵羊这么问的意思，难道是把他这份财产转让协议看成了遗嘱，以为他活不久了？？？
我的天。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贺宰尧又好笑又心疼，但更多的是感动，不过这种时候他哪敢笑，急忙解释。
“不是绝症，我身体健康得很，只是心理有点小问题，但是请你放心，以后我会乖乖吃药，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发誓。”
“？？？”
盛旻一用力地抹掉眼泪，接着问：“那你这份遗嘱是什么意思？”
贺宰尧：“……”
果然是把这份协议看成了遗嘱。
老天……
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小绵羊是个满脑子都是算计的人？
明明单纯得像只小绵羊一样。
贺宰尧实在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耐心解释：“我之前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怕你不肯原谅我，就想把我能拿出手的东西全部送给你，想要你开心一点。”
盛旻一：“……”
艹！
有病吧你！！！！
平白无故给他弄了一份跟遗嘱一样的财产转让协议，害得他以为大坏狗快死了！
他还傻乎乎地伤心哭了！
艹艹艹！
太蠢了！
太气了！
真是越想越气！
盛旻一霍地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抱起他的手臂将他拉起来。
“大坏狗，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快点滚出我的秘密基地！”
“小绵羊……”贺宰尧被动地站起身，“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误会，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你别生气、”
“滚，老子不想听你说话！”
“小绵羊，我错了、”
“滚滚滚！！！”
很快男人被赶到了门口。
盛旻一作势要开门把人弄出去，不料男人突然转身，将他壁咚在了墙上。
“小绵羊……”
贺宰尧一只手支撑在少年头顶后方的门上，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揽住少年的腰，贴在少年耳旁轻语。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改。”
“不给！”
盛旻一抬头瞪他，想起过往自己的真心一次次错付，他就气打一处出来，眼泪也跟着哗啦啦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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