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般涉及到谋逆,必然腥风血雨,石白鱼果断收起了好奇心。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事会发酵的这么快,竟是以钟汉棠和户部尚书两人为引点,瞬间掀起惊天巨浪。
朝堂之上涉事下狱抄家灭族的大小官员不提,昌州刺史,琼州刺史皆牵涉甚深。
整整两个月,天天都有官员被抄家入狱,午门刑场血流成河。
一时间,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这一次,再没有太后以死相逼苦苦求情,皇帝直接判了明王死刑。
明王自是不肯就范,拥兵起义,最后死在了谋反的路上。
朝廷上下大洗牌,前朝后宫都很是安分了一阵。
不过这些都并未影响到石白鱼分毫。
赈灾的事情由他接手后,各地赈灾事宜就被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该给粮食给粮食,该给银子给银子,一心替灾区百姓建设新家园。
毕竟刚‘打家劫舍’完,现在的朝廷不缺粮不缺钱,可谓是富得流油。
也是这时候,石白鱼才算真正悟透了庞仲文点拨那句构陷抄家,非常时候非常手段的真谛。
对于贪官,确实这样最直接痛快,爽点就是一夜暴富。
劫富济贫,也不是只有江湖大侠才能干。
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石白鱼心情大好,意气风发,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又回到了十几岁少年人的状态。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原来是靠爽点保持的。
石白鱼又悟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朝中难得无事,工作清闲,石白鱼便打算请假给全家组织一场春游。然而大崽和小崽都在全力备考,准备冲刺新一轮的春闱,不得不计划落空。
全家游不现实,便商量着二人游,正好过过二人世界。
赶着天气好,两人便结伴出了门。
“准备去哪?”
“随便哪都行。”
第393章 难道你不想
出游算是临时起意,并没有确切目的。
主要是这些年比拉磨老驴还累,就想趁着清闲好好放松放松。
既然没有目标,那便走到哪算哪。
毕竟古代不像现代,没有钢筋水泥混凝土,哪哪都是山清水秀,所以去哪其实都差不多。
不过就算是差不多,几年下来天天看也腻了,所以两人最后还是选择去京城外的地方走走看看。
“其实出来这么多年,时间充裕的话挺想回老家看看。”石白鱼跟宋冀共乘一骑,背后是心爱之人厚实暖热的胸膛,迎面是裹挟着淡淡花香的微风,让他惬意的微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清哥儿还有张哥他们怎么样了,吴阿么年纪大了,最近总是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发呆,感觉他是想家了。”
“嗯。”宋冀搂着他腰的那只手收了收力道:“找个时间,咱们向陛下请个长假,带吴阿么回家看看。”
石白鱼忽然就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次就该请长假,难得闲下来,这以后要是再忙起来,又没机会了。”
“无妨。”宋冀低笑一声:“也不算浪费。”
石白鱼努力转头去看他,被他下巴抵着推了回去。
“别这么拧着脖子,小心扭到。”宋冀亲了亲石白鱼耳侧:“我想,这一趟,必然会是一场愉快的出游。”
听到这话,石白鱼心念一动,居然默契的懂了宋冀的暗示。
见他懂了,宋冀道:“几个匣子,还有养身药方,我都带着。”
石白鱼:“…”
怎么听着,这人不像是来出游,而是带他来野战的?
事实证明,石白鱼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宋冀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沿路也经过了城镇,但宋冀都没有往城中去的打算,反而是带着他爬山涉水。不是往山谷深潭钻,就是往深山老林钻。
帐篷也没带一个,以天为被地为席,耐心的时候找个山洞,急性的时候瞅瞅没人,便就地发挥。
石白鱼一开始还很羞耻,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而且他们走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烟。一晃半个月下来,一个砍柴采药的都没碰到过。
因为始终没碰到人,石白鱼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很快就放开了。
毕竟出来玩么,还是要身心都放松才叫放松。
两人假期不长,皇帝只给准了一个月,就这还是石白鱼软磨硬泡给磨来的。然而辛苦磨来的假期都不够走太多地方,连京城境内州县都没走完,时间就差不多了。
没人想上班,尤其是彻底放松后,就更不想了。
石白鱼真的是每天睁眼都在盼着退休。
来的时候兴致高昂,回去的时候懒散无力。
宋冀安慰他:“这次出来时间上是过于匆忙,等下次有机会,尽量多请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算什么。”石白鱼叹气:“不想回去上班,想退休养老,想想去哪就去哪,想闲云野鹤,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想…天天都跟宋哥过没羞没臊的日子。”
宋冀:“…”
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石白鱼不满:“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想?”
“想。”宋冀赶紧顺毛:“快了,再熬两年,等崽子们成家立业,咱们就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
“想得美。”石白鱼嚎归嚎,脑子还是清醒的:“朝廷宗旨就是活到老薅到老,你看庞大人岁数够大吧,他儿子都入朝为官多年了,地方官做的风生水起,不一样没被放回去颐养天年?平平稳稳代代薅,不薅的不是人头落地就是满门抄斩,想要提前退休,难啊!”
“那怎么办呢?”宋冀顺着他的话问。
“没辙,回去接着老驴拉磨吧。”石白鱼叹气:“天生劳碌命!”
两人回京的这天赶上倒春寒,冻了两人个措手不及,宋冀还好,石白鱼直接给感冒了。别人都紧张,就他鼻孔里塞两团纸,高高兴兴请病假,继续延长假期。
正好春闱到了下场阶段,闲下来,一边养病一边去考场接送孩子。
小崽去年考上的秀才,成绩不如大崽解元亮眼,但也名列前茅。和方云朔那小子,都是书院的风云人物,而大崽,已经成了学弟学妹们的传说。
虽然小崽和方云朔成绩都很不错,但春闱两人都认为还不够扎实,所以并没有下场,倒是白羽和大崽一起下场了。
考场条件艰苦,又赶上倒春寒,可谓是非常遭罪的,几场考下来,不管大人孩子都瘦了一圈,人也肉眼可见的憔悴疲倦。
两人都是勤于锻炼的,并非一般的柔弱书生,体质算好了,考完亦没能扛住,回去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过心态倒是挺好,无论是白羽还是大崽,考完就完了,安心等着放榜,谁也没有死磕惦记。用他们的话说,还年轻,这次中不了,还有下次,别人七老八十头发花白都还在考呢,他们算什么。
两人心态好,导致两家人都跟着心大,情绪稳定。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就干嘛,没一个内耗的。
倒是六皇子挺紧张,一天恨不得往宋家跑三回。人虽没次次来,各种名贵补品却是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大崽房里送。
这上心程度,即便心大如石白鱼,也注意到了非同寻常。但看大崽,好像无动于衷,一次也没提起过。
石白鱼有点愁:“六皇子瞧着剃头挑子一头热,咱们宁宁也不拒绝,这么吊着也太不好了。”
“宁宁一向沉稳,心里主意正的很,心里肯定早有成算,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宋冀正忙着办事呢,石白鱼却非要这个时候拉着他聊孩子感情问题,实在恼火:“抬手,抱紧我。”
“有成算自然是好像,不过我看着是成书呆子了,根本没开窍。”石白鱼看出宋冀的急躁,默了默,到底没继续在这时候扫他的兴,只是打算回头找大崽聊聊。
自由恋爱没错,但前提不能当渣男,这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负责。
第394章 可有喜欢的人
每次科考,等待放榜都是煎熬人心的,也是最容易人心浮躁的一段时期。
更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学子们在等待放榜的同时,也会结交人脉经营名声。对他们来说,走到这一步,成绩固然重要,但人脉名利亦必不可少。
忙着参加各种诗会造势的,忙着攀附权贵拜山门的,比考前还忙。
随时出个门,都能在大街小巷看到成群结队的待榜学子。
人人都把高调表现的淋漓尽致,就怕不够高调会被人压下去似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氛围,石白鱼家崽子却是个例外。
大崽别说参加各种诗会经营名声人脉,他连门都不出,每天不是睡到自然醒,就是打拳看书。
除了作息不再自律,其它一切照旧,偶尔出去,也是和旧友聚一聚,多数还是跟小崽方云朔他们一起。
石白鱼本来就担心他成书呆子,这下更担心了。
不担心不行,就连白羽这段时间都邀约不断成了大忙人,就他家崽子,好像游离在这氛围之外,跟个没事人似的。
和六皇子相处也是,始终保持着君子之风,不拒绝也不亲近。好几次都看到六皇子高高兴兴的来,垂头丧气的离开。
石白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找了个时间,把人给叫到了书房,打算好好聊一聊。
“爹爹,您找我?”
石白鱼点点头,盯着大崽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大崽莫名其妙开始低头自查才收回视线。
“再过两日就该放榜了,你可紧张?”石白鱼朝一旁的椅子抬抬下巴:“坐下说。”
“是。”大崽坐下后才道:“儿子不紧张。”
“哦?”石白鱼挑眉。
“紧张不紧张,都改变不了既定结果,只要当时全力以赴,便不负努力不负辛苦,至于结果如何,等着就好。”大崽向来聪慧,已经猜到石白鱼为什么会这么问,他顿了顿:“儿子这段日子也接到了邀约,不过都婉拒了,一来,不喜欢高调出风头,二来我是中书令和骠骑大将军之子,大学士门生,用不着经营人脉攀附权贵。”
石白鱼:“…”
“儿子也不喜欢被人经营谄媚吹捧,毕竟今日他们为了利益极尽吹捧,来日便可能变成捅向后背的刀,儿子不想授人以柄,给阿父和爹爹招惹麻烦。”大崽神色淡然:“有那功夫,还不如锻炼身体多睡觉。”
石白鱼:“…”
这觉悟,石白鱼自叹不如。
不过不是读书读成了书呆子就好。
看来宋哥没说错,大崽确实是个心有成算不用操心的。
通过这简单几句对话,石白鱼其实对大崽感情方面已经不再担心了,但人既然已经叫来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过问一下。
“嗯…你自己有数就行,不过也别总是关在家里,偶尔也跟小伙伴多出去走走,年轻人嘛,还是要有活力,活泼一些好。”到底是第一次过问崽子感情问题,石白鱼多少有些不自在,说完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下文:“ 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人?”
大崽本来低头在整理袖子,闻言一顿,抬头看向石白鱼。
石白鱼和他对视着。
大崽默了默:“爹爹是想问六皇子吧?”
石白鱼:“…”
崽子太精看来也不好,刚说上句,就被猜出下句,这天简直没法聊。
“儿子与六皇子,只有朋友之谊,并无儿女私情。”大崽说的坚定,却避开了和石白鱼对视的视线。
石白鱼将他躲避对视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看来不是没开窍,而是没那个意思。
石白鱼有点好奇,六皇子无论相貌人品还是家世都无可挑剔,这小子居然看不上,那怕不得挑个天仙那样的。
也未免太过眼高于顶了。
不过感情这种事确实也说不清楚,有时候跟外在条件不相干,主要还是看感觉,来不来电。
对此石白鱼表示尊重,但有一点必须得提醒这小子:“既然不喜欢,那就明确一点拒绝对方,感情之事最忌讳拖泥带水,以免伤人伤己。”
大崽闻言嘴唇动了动,没表态。
石白鱼:“?”
所以,你崽子到底是对人家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石白鱼最看不惯感情上不清不楚婆婆妈妈的人了,当即便皱了皱眉,神色带上几分严肃。
“宋谨言。”崽子长这么大,石白鱼是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连名带姓的叫他:“我和你阿父都不是思想迂腐的性子,一向尊重你们感情自由,但感情自由不是滥情自由,我不管你和六皇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有一点你得记住,绝不可伤害对方。”
见大崽低着头还是不说话,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也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石白鱼叹了口气。
“爹爹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一时的恼怒冷静下来,石白鱼放缓了语气,毕竟自己的崽子什么品性自己还是清楚的:“你和六皇子,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首先问问你自己的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给不了对方相应的回应,就别给人希望,更不能吊着。”
“儿子明白。”大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等下次六皇子来,我便直接拒绝他,绝不让爹爹为此操心。”
石白鱼:“…”
“爹爹要是没别的事,儿子就先退下了。”说完,见石白鱼无言,大崽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直到房门被关上,石白鱼憋在心口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抬手捏了捏眉心。
都说叛逆的青春期最让人头疼,石白鱼以前没感觉,现在是确切的感受到了。
而且这大崽也不知随了谁,颇有点油盐不进。更让人头疼的是,心思有点深沉,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晚上跟宋冀一说,对方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事,有机会我再找他谈谈。”宋冀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倒不觉得是孩子叛逆,而是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顾虑。
179/230 首页 上一页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