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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6-03-03 10:05:37  作者:逐芒
  “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我肯定不能看一眼就走啊,我要照顾你,起码照顾到你能出院吧!”路霖急切地反驳,生怕晚说一秒就被李牧寒轰出去。
  要是平时被李牧寒冷言冷语几句也就算了,今天江恒也在场,他可不想在情敌面前没脸。
  李牧寒语气和那天在草原上一样冷淡,“不需要,你走吧。”他的声音还很羸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该说的话,那天我都跟你说清楚了……咳咳……”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李牧寒单薄的心肺又开始造反。
  江恒看不下去,冲到床边把李牧寒微微扶起,拍着他的背准备帮他咳痰。
  李牧寒喉咙里的堵塞越来越严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江恒无暇去顾及一旁的路霖,一门心思都放在李牧寒身上。
  可李牧寒却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偏过头去不肯配合江恒的动作。
  见他已经难受得身体发颤,眼神也开始涣散,江恒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风度,不留情面地给路霖下了逐客令,“小路总,我弟弟让你走你没有听见吗?还是你会帮病人咳痰翻身,能照顾好他?”
  路霖一个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也不忍心看着李牧寒在他面前苦忍着不肯露出狼狈的一面,五味杂陈地大步走出了病房。
  江恒摘下李牧寒的氧气面罩,在他耳边耐心地指导:“调整呼吸,试着咳一咳。”
  他一手揽着李牧寒,一手扣成空心拳,一下下轻拍着李牧寒单薄的脊背,一股黏稠的感觉在李牧寒气管中上涌,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胸口剧痛,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样不行,江恒立马明白,拍背的力度还远远不够,他下不去重手,李牧寒就咳不出来,只是无谓拉长他受罪的时间。
  他狠狠心加重手下的力度,李牧寒瞬间被这股力量震得身体抽动,后背连着前胸,疼得他几欲昏死,好在堵在喉咙里的浊物松动了,李牧寒边咳边倒气,终于把混着血沫的黏液咳进江恒手心的纱布中。
  太累了……
  李牧寒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咳痰也会成为他生活中的一个坎,这么一件小事就足以把他积攒多日的体力耗尽。
  他瘫软在江恒怀里,连躺回床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我找个护工吧……”李牧寒深喘了两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你不用耗在这,浪费时间。”
  这话瞬间将江恒一颗心扎透,原来在李牧寒眼里,自己和路霖已经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不应该麻烦的“外人”。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江恒咽下自己心里的酸涩,依旧维持着温柔的语气,“不用护工,我可以照顾好你,陪着你好好养病,这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
  李牧寒哪里还有力气和他争辩,丢给他一句和路霖一模一样的“随便你”。
  随便这话落在江恒耳朵里,就如同李牧寒给了他包办一切的权限。
  从那天起凡是有关李牧寒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江恒都大包大揽地全部干了,李牧寒反抗也没用,他体力尚未恢复,光是每天的恢复治疗就够他喝一壶的,哪里分得出神和江恒掰扯这些。
  反正他说什么江恒都听不进去,索性随他去吧。
  李牧寒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等一出院就和江恒划清界限,再也不要重蹈覆辙和他纠缠在一起,弄得彼此都不好受。
  这三年独居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没理由再和江恒藕断丝连。
  从CCU转出一周了,李牧寒身体各项机能恢复得很慢,但也在一点点好转,氧气面罩被换成鼻氧管,他也渐渐能靠着床头坐一会了,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脱离了营养液,开始经口进食。
  江恒对自己的厨艺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有动过亲手下厨的念头,起码李牧寒出院之前不行,等出院之后,找个老师修炼一下再动手吧,现在就只能挑一个好一些的私厨,每天给李牧寒送病号饭。
  学做饭这件事,李牧寒跑路后江恒就没了动力,一门心思放在公司上,想着把公司做起来,站在李牧寒必然能看到的高度,只要他看到《寒霜之陆》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现在,学习烹饪的热情被重燃了,他不想把李牧寒的任何事情假手于人。
  午饭送到,一杯醇厚的果泥,一盅海参虾仁炖蛋,莹润的米饭旁码着几叶西生菜,清淡又有营养。
  江恒摇起床背,给他架上小桌板,照例端着碗准备喂他。
  李牧寒抬手缓缓推开江恒持着勺子的手腕,不肯张口吃饭,“你放下,我自己吃。”前两天他胳膊软得像面条,连勺子都握不住,他估摸着自己这几天多少恢复了点力气,自己吃个饭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他态度坚决,大有不让他自己吃就不开口的意思。
  江恒没办法,只好顺着他来。
  李牧寒靠在床头够不着,必须要挺挺腰,坐直了往前够才能吃得到。
  他吃得很慢,好半天才往嘴里送了一勺,在嘴里嚼来嚼去总咽不下去,江恒看着他抖着手腕在餐盒里挑挑拣拣,一顿饭吃得艰难。
  堪堪没有倚靠地坐了十来分钟,李牧寒腰腹就有些脱力坐不住,一只手暗暗撑着床,一只手拿着勺子把炖蛋搅了个稀碎,就是吃不进嘴里。
  江恒看得难受,不着声色地坐在床沿上,给他肩上披了块薄毯,顺便用自己的手臂暗暗替他支着身子。
  李牧寒摇摇晃晃的身体有了支撑,又开始专心蹂躏那碗可怜的蛋羹。
  江恒心里着急,再不吃就要凉了,吃了凉饭恐怕他胃里又要难受,干脆把人拢进怀里,不顾李牧寒抗议地一口一口喂给他。
  勺子撬不开怀里人的唇齿,江恒不恼也不舍得跟他来硬的,只在他耳边轻轻哄:“今天已经自己吃了小半碗了,很厉害,咱们慢慢来好不好,等身体再恢复得好一点,就能顿顿都自己吃了。”
  “听话,寒寒。”
  李牧寒自己吃得乱七八糟正郁闷,江恒几句话心里又好受了些,乖乖由着他喂了。
  出院当天,江恒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保姆车,把李牧寒裹得严严实实用轮椅推到车前,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车上,愣是让他脚都没着过地。
  其实他原本该在医院多住几天,毕竟他恢复的情况不算好,出CCU养了大半个月仍旧连地都下不了,四肢无力,心肺功能也不好,可在医院也无非是一个养,江恒权衡再三,还是想把他带回首都养病。
  李牧寒当然不肯跟他回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江恒的提议,江恒一时没办法说服他,只好保证等他身体完全恢复了,想走就走,绝对不会阻拦他,李牧寒这才勉强同意。
  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独居估计是做不到,稍微有个小灾小病的,恐怕凉了都没人知道,请个护工在家照顾他又不习惯,方芯是女孩子让她来帮忙不方便,剩下的朋友也各有各的事要忙,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思来想去,他能依靠的竟只有江恒一个人。
 
 
第61章 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江恒专心开车,李牧寒闭目养神。
  上了飞机江恒才终于开口问出那个萦绕在他心头多日的问题:“这三年,你在哪?”
  “嗯?”李牧寒没骨头似的陷在座位里,只留给江恒一个后脑勺,“哦,就在首都。”
  灯下黑啊……
  江恒几乎要被他的回答气死,这三年李牧寒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没离开首都,他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首都是很大,可江恒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若是躲着你,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在首都自己租房子住吗?”江恒看着他的侧脸,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座椅扶手。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江恒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李牧寒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住宋捷家里,给他交房租,他忙得很,平时基本只有我一个人。”
  宋捷阴差阳错当了演员,现在是个挺红的明星,一年里大半年都在剧组拍戏,他确实不缺钱,李牧寒心想自己每个月给他卡里打的那三瓜俩枣也算是交房租了吧,虽然宋捷早就跟他说过房子让他随便住,可他不给对方意思一下心里总过意不去。
  只是宋捷也从没提过他房租的事,说不定每月那三千块钱打进宋捷卡里,就跟一杯水倒进长江没区别,或许人家压根就没发现。
  江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宋捷……”
  很好,帮着李牧寒骗他隐瞒行踪的又多了一位。
  “这次回去跟人家说一声,暂时不回去住了,免得别人不知道你的消息,提心吊胆地操心。”
  李牧寒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刺耳,江恒指桑骂槐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他故意不去接话,不理江恒。
  “你老板和助理已经回首都总部了,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们何总说项目和位置都给你留着,什么时候身体恢复了再去公司报道,现在算你休长假。”
  李牧寒转过头来,“给我留着?她是这么说的?”
  “嗯。”江恒心里不满,怎么一和他说起别人就这么来劲,一说自己的事他就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却也老老实实回答李牧寒。
  飞机在轰鸣中直上云霄,李牧寒被气压变化和角度抬升逼得闭上了眼,江恒看见他的脸几乎是瞬息之间变得格外苍白。
  “李牧寒?是不是头晕了?”他急切地转过半个身子,捧着他的脸问。
  李牧寒耳中轰鸣,又闷又痛,什么也听不见,他瘦削的脸白纸一样在江恒手心里,看得江恒心惊肉跳。
  他从包里掏出硝酸甘油,压在李牧寒舌下,又蹙着眉去数他脉搏。
  脉搏忽快忽慢,心率有些失常,江恒打圈揉了揉他胸口,试图缓解他的难受。
  李牧寒冒着冷汗的脸还歪在江恒手心,飞机上平常人闻不到的机油味在李牧寒鼻腔中格外刺激,他挣扎了几下,一歪头,还是控制不住地吐在江恒手心里。
  胃里的东西也像失了重一般往上返,李牧寒吐得凶,没几分钟江恒的外套就被弄得脏透了,江恒看都不看,单手扯下脏衣服丢在地上,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给李牧寒擦嘴。
  空姐看到这幅景象,心更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赶忙又是倒热水,又是拿毛毯,好半天李牧寒才止了吐,恹恹闭着眼忍过这波心悸。
  江恒此刻什么心思都没有,只希望飞机能够早点降落。
  李牧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意识断线的,只觉得睡了一场不安稳又醒不过来的觉,再睁开眼,李牧寒恍惚以为自己穿越了。
  熟悉的顶篷和吊灯,熟悉的床。
  这是,他和江恒在首都的家。
  头顶的麻编羽毛灯饰,是大一寒假他们去民俗村玩的时候亲手做的,江恒没有艺术细胞,对这种小玩意本不怎么感冒,可李牧寒喜欢,江恒喜欢看他高兴的神情。
  李牧寒为了编灯饰的藤条,手被扎烂了好几个口子,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珠。
  江恒看得心疼,干脆从他手中将半成品一把夺过,自己笨手笨脚地摸索着编起来,李牧寒的手指被他用创可贴仔仔细细地包起来,打发他去插羽毛了。
  坦白来说,这盏灯做的不算好看,和老板摆在店里的样品可谓是两模两样,可李牧寒就是喜欢得不得了,每次过年打扫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抱在怀里擦得增光瓦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伺候古董呢。
  江恒有次为这事笑他,说他转了性子天天折腾这堆破竹烂麻,以前那个小守财奴连影子都没了。
  李牧寒故意呲他:“要不是有人总是言而无信放我鸽子,我至于只出去玩过几次吗,天天抱着这个破灯当宝贝……”他对着江恒脾气丝毫不遮掩,把怀里的灯往江恒手里一丢,“你擦去吧,我再也不碰这个破灯了!”
  见他真生气了,江恒又心疼起来,后悔自己怎么嘴这么贱,说出这种招人讨厌的话,面对李牧寒的这些控诉,他理亏,也愧疚,好几次说好了带他出去玩两天,甲方那边一个电话,这些计划就泡汤了,让李牧寒白高兴一场。
  李牧寒体谅江恒的辛苦和不易,从不为这些事和他闹脾气,江恒稍微哄两句他就好了,像打蔫的花稍微浇点水又宽厚地展开花瓣,不计前嫌地扬起脑袋,事情自然也就轻轻揭过。
  江恒看着上一秒还被李牧寒宝贝着的灯被恶狠狠一把甩飞,含着一股子气回房间,“哐当”一声门响。
  “寒寒,开门,哥错了”,江恒苦笑着敲门,“我刚才没过脑子胡说八道的,把门打开,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
  江恒软着语气哄人,里面愣是半点儿声音也没有。
  “之前都是我不对,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你生我气是应该的,这样,你把门打开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你想怎么样都行,我绝对不反悔……”
  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
  “真的吗?”
  江恒正好能看见李牧寒圆圆的小发旋,小孩儿憋着股气,垂着脑袋根本不去看他。
  “当然是真的”,江恒笑了,揽着李牧寒的后脑勺把人转了个个儿,顺手推着人进了房间,“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去海边度假,和你一起。”
  “可以,但是要等天热一点,等我安排安排手头的工作,这次一定去,我保证。”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李牧寒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窝起他乍着的那几根指头,明明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嘴上还不肯饶人,不冷不热地嘟哝:“谁稀罕你的保证……”
  后来,海边自然是没有去。
  不是江恒不守信用,而是李牧寒在那晚之后当了逃兵。
  李牧寒叹口气,费力地从被窝里掏出只胳膊盖在眼睛上,去遮眼前刺眼的光。
  又回来了……
  又回到了这间他闭着眼都能走路不打磕的房子,虽然只看着了一个天花板,可家里类似这样充满回忆的布置数都数不清,折腾了三年,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又回到原地,到底是图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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