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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6-03-03 10:05:37  作者:逐芒
  还是这么狼狈,晕在飞机上被江恒抱回来的。
  李牧寒不敢想自己该有多窘迫,只稍微想象一下那副画面,他就臊的不想睁开眼。
  从现在起,他又要和江恒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虽然李牧寒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有过半时光都是和江恒同饮同眠,可现在……总归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在江恒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他就更别扭了……
  房间门打开,江恒倚在门口不知笑着看了他多久,“醒了不吭声,想什么呢?”
 
 
第62章 哭泣
  “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随便进来。”
  李牧寒不知自己刚才对着头顶的吊灯失神的样子被江恒盯着看了多久,有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心虚地对他撂下一句话。
  江恒很赞同似的点点头,“没错,但是这间卧室我已经住了三年了,现在是我的房间。”他自然地坐在床边,侧身看着他,抬手摸摸他脑门温度。
  李牧寒被他惊得眼睛都放大了,什么意思?江恒犯什么病,难道这三年他真睡在自己的卧室里?为什么呢?他推开江恒的手,“你有毛病啊,你不是要退掉这间房子吗,自己住在这间卧室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是要退的,可有人撒谎骗我回来,回到这个房子里让我留下一段忘不掉的回忆,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恒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愤怒、悲伤、思念和怨怼都深深藏在眼底,他看向李牧寒的眼神却像平静的湖面。
  李牧寒别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有个人为了折磨我的心,把自己和我全都灌醉,动作没轻没重的把自己伤成那样,连身体也不要了,那么狠,让我……让我记一辈子都忘不掉,寒寒,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说了!”
  李牧寒牙关紧咬,不敢再听下去。
  江恒不依不饶地按住他瘦削的肩膀,“寒寒,你告诉我,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办?”他一双眼睛通红,一半是因为伤心,一半是这些天照顾李牧寒累的。
  他手下并没用多少力气,李牧寒却半点儿挣脱不开,这个人,他总是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地一把推开。
  “那个人骗心骗身,把我在手心里玩得团团转,你说,我该不该生他的气,嗯?”
  李牧寒的眼角有泪水沁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枕套上,洇出一个漩涡。
  “他说他去买早饭,我说在家里等他,结果呢?你猜结果怎么样?”江恒语气压着火,像座休眠的火山,光呼出来的气息就滚烫得足以灼伤别人。
  “你说话呀,嗯?”江恒宽阔的肩膀发着颤,悬在眼眶上的泪珠终于一颗一颗收敛不住地掉下来。
  “我,我不是……”李牧寒咬着嘴唇,又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什么?”江恒把他苍白的嘴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指腹从饱满的唇珠上辗过,用了几分力道,让李牧寒记着这股疼又不至于伤了他,“你没骗我?还是没跑路?你说啊!”
  江恒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李牧寒脸上,沉重得像铅一样,李牧寒动弹不得,看着江恒红透了的一双眼睛,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心疼。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恨、会怨,是江恒的逃避让他这三年过得这么痛苦,是他的犹疑给了自己希望又残忍的扑灭,人的勇气是不可再生的产物,这次鼓足了勇气开口要的东西,下一次或许就不敢去争取了,江恒不肯迈出的这一步,已经消耗了李牧寒所有的勇气。
  可当江恒把这三年的煎熬和难过清楚地剖白在自己眼前时,他的心还是不可自抑地抽痛起来,江恒的眼泪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眼泪,他还是见不得他伤心。
  江恒眼泪越掉越急,声音哽咽:“我说在家等他,他答应了,我等了一天,天都黑了我才去报警,警察只找到了他丢弃的手机和掰断的手机卡,三年了!明明答应了我的!李牧寒我问你,你买的早饭呢?”
  “我说在家等你,让你早点回来,你答应了的!”
  “我等了三年!我不敢退租,我害怕某个下床翻脸不认人的小王八蛋有一天会良心发现,想起来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回家,那个人还在家里傻兮兮地等着他!”
  “我没有办法,到处求人找人都没有半点消息,我只能拼命挣钱,再低声下气地求房东,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你猜我是为了谁?”
  李牧寒感受到江恒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简直要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两只手伸到身前推拒他,“江恒……江恒,你冷静点,你发疯了吗?”
  江恒倏尔嗤笑出声,“我是疯了,我早就被你逼疯了!”
  “哪个哥哥能接受自己和弟弟酒后乱性,下床后却连人都找不着!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之后的日子怎么过!”
  江恒终于彻底崩溃,埋头在李牧寒颈窝,无法克制地痛哭出声。
  李牧寒睡衣肩头被打湿,江恒快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过这样的失态,也从未如此放纵过自己的感情,他哀切痛心的哭声在如墨似水的夜里格外清晰,声声砸在李牧寒心头,让他也不好受。
  “哥,别哭了……”李牧寒勉力从江恒身下抽出自己的胳膊,强行抬起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去擦他满脸的泪,江恒这副样子不想让他看到,顺势埋进他手心里,眼泪一时停不下来。
  “江恒,起来,你压得我喘不上气……”
  李牧寒忍无可忍,弱声弱气地求饶。
  眨眼间压在他身上的大山瞬间消失,原本埋在他怀里哭的人装了弹簧一样坐起来,“难受了?我看看……”
  “怪我,你身体还没恢复呢,我不该说这些。”
  江恒随手从床头扯了张纸,擦了把自己一塌糊涂的脸,“我给你把制氧机插上”。
  李牧寒胸闷气短,还没恢复过来,只能滴溜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江恒在卧室里前前后后地忙碌。
  这个卧室里江恒添置的东西还真不少,原本的大衣柜和书桌被挪走,换成了制氧机和一套心电监护仪,旁边是个连着台面的直饮水机。
  江恒又从斗柜里给李牧寒取要吃的药,原来他早已经把李牧寒养病要用的一应物品都归置好了。
  床头柜角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上了防撞条,屋子里甚至连给他借力的把手都安好了,就是因为他养病身上没力气,容易摔倒。
  才回家不到一天,江恒就已经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不知道他前些天花费了多少心思。
  江恒给他带上鼻氧管,又撑着他的背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先把药喝了,一会带着鼻氧睡,医生说你现在心肺功能还很弱,睡觉容易缺氧。”
  李牧寒乖乖就着他的手喝药,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江恒看,只从余光中看到江恒的鼻头眼眶都是红的,声音也带着哭过的浓重鼻音。
  “稍微坐一会儿,躺得太久了,身上都僵了,我给你揉揉。”不等李牧寒同意,江恒就熟练地活动着李牧寒身上硬的快要生锈的关节,他手法娴熟,做起这套动作来不像是新手,倒像是专门学过。
  李牧寒躺了快一个月,骨头和关节都要酥了,身上的肌肉也软得厉害,江恒就像和他连接了共感系统一样,不用说话,甚至眼神交流也不需要,就知道他哪里难受,准确地替他按摩着,从手臂到双腿,甚至连双脚也不放过,李牧寒舒服得直哼哼,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这套动作江恒确实不是第一次做,李牧寒刚从CCU转出昏迷的那几天,医生害怕他躺久了长褥疮身体机能退化,教了江恒怎么样护理病人,江恒恨不得一有空闲就给他按摩,早已经练出些手法了。
  江恒还顺便按了按他僵硬的脖颈,又去按揉他的头皮,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原本快要睡着的李牧寒在江恒把手放在他头发上的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瞬间醒盹了,“你按完脚又按头啊!?”
  李牧寒像被惹急了炸毛的猫,虽然声音还不够中气十足,但一双眼睛倒是瞪得溜圆。
  江恒一愣,不好意思地嗤笑出声:“我忘了。”
 
 
第63章 洗头
  “我要洗头”,李牧寒脸拉得老长,因为他刚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洗过头了,这些天他连镜子都没照过,恐怕现在头发已经脏得像一块毡了,而且也没洗过澡,真不知道江恒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江恒看出他的难受劲,有些迟疑,他太了解李牧寒了,不反应过来还好,一旦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天没洗澡,他肯定睡不着觉了。
  可洗澡太容易着凉了,江恒实在不敢拿他的身体冒险,犹豫地说:“不行,着凉怎么办。”
  李牧寒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痒,浑身难受,撇着嘴说:“那我不管,这样我睡不着。”
  江恒沉默了半天,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给你在床上洗个头,身上给你拿湿毛巾擦一遍,这样行不行。”
  “我自己擦。”
  “你动作慢,着凉感冒怎么办,出院之前医生说了,千万不能感冒,后果很严重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江恒态度坚决,“要么我给你擦,要么就别洗别擦了,就这么睡,你自己选吧。”
  李牧寒无言以对,只好接受了他的办法。
  凳子支起小盆,李牧寒转了个个儿,头朝着床尾平躺,一个简易的家庭洗头椅就完成了,江恒在水盆边缘垫了块厚毛巾,尽量不让他硌着。
  毕竟是个临时应急的道具,看上去有几分东拼西凑的可怜,江恒心里觉得委屈了他,一边用温水打湿他的头发,一边开口承诺:“这个不舒服,明天我就买个专门的洗头椅,带按摩的。”
  “嗯。”李牧寒正专心享受着热水淋过头皮的舒适,每个毛孔都好似被打开了,一股久违的清爽涌上心头,江恒说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思考就答应了一声,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立马收回,“不用,下次就能自己洗了,而且我也不会一直住在这。”
  这话江恒不爱听,刚回来第一天,就已经想着走了,自己是什么豺狼虎豹吗?
  心里虽不爽,给李牧寒洗头的动作却很仔细,他提前修剪了指甲,用柔软的指腹按揉对方的头皮,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黑发中穿插。
  挤出两泵洗发露,熟悉的栀子香又飘了满屋,沁甜的香气无孔不入地往两个人鼻腔里钻,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过往,那些刻在身体里的回忆,都被这一缕幽香引了出来。
  小时候刚到江家那两年,江恒总不肯与他亲近,在家里把他当空气,去上学也不肯和他坐同一辆车,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也把楚河汉界划分得明明白白,李牧寒很气馁,他能感觉到江恒总是很防备自己,也不喜欢他,有一段时间他连开口和江恒说话的勇气也没了。
  可每次李牧寒觉得哥哥讨厌自己时,江恒又会无意间做出让他多想的举动,生病时,每隔一会儿就贴在他脑门上试温度的手,他三分钟热度种下的番茄苗忘记浇水也长得生机勃勃。
  家里大人忙着工作,顾不上小孩子这些琐碎心思,保姆阿姨又只管打扫做饭,从不动家里的物件,没别的可能,一声不吭做了这些事的,只可能是江恒。
  或许他没有很讨厌自己呢,小小的李牧寒尚不能确定。
  真正让两个孩子消弭误会,感情升温的是一件小事。
  李牧寒刚上小学时,江恒六年级,他提出放学想和哥哥一起回家,却被江恒以放学后要参加社团活动拒绝了,江恒那时候十一二岁,正是爱大嫌小的年纪,一心只想着带上李牧寒这么个拖油瓶,连和同学们痛痛快快地玩都做不到,还得分神操心他。
  李牧寒也不强求,由着司机每天接送着回家。
  有天江恒放学和一群朋友去篮球场的路上,听见树丛里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听了一耳朵,
  “你别以为攀上江家就有靠山了,你看你哥理你吗?”
  “哭什么,说你两句就掉眼泪,你是男生吗?其实是女扮男装吧!”
  尖锐的笑声传进江恒的耳朵,让他心里的无名火被一把激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小树丛,就看见李牧寒被一个高出他一个头的男孩撕着头发,身上几个大脚印,抿着嘴掉眼泪。
  “滚!谁让你碰他了!”
  江恒飞踢一脚,那个欺负人的小仔头毫无防备地栽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慌乱。
  “你是谁?也敢打我弟?敢随便在外面胡说我们家的事?”眼看着那小孩要起身,江恒又一伸手一推,让他动弹不得。
  见李牧寒还傻兮兮愣在一旁,丢了魂儿似的掉眼泪,江恒心里莫名堵得慌,恶狠狠地把人一把撕到自己身边,“眼泪擦了,他刚才怎么踢你的,去给我踢回来!”
  “哥哥……”李牧寒哭得抽抽噎噎的,抬起小手去拽江恒衣角,江恒却不为所动,“今天你不去踢回来,永远也别叫我哥了。”
  这对李牧寒来说简直是严厉到不能再严厉的惩罚,他没办法不按照江恒说的做,流着眼泪走上前,在那个欺负他的男孩身上踹了两脚。
  刚才还颐指气使,昂着脑袋欺负他的人,此刻却耷拉着头,抬都不敢抬一下。
  李牧寒人生中第一次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反抗别人,保护自己,虽然身上被打的地方还在疼痛,可他心里的某些想法却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他明白了善良是要有弹性的,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江恒一样,轻易对自己收敛起锋芒。
  他还明白了——江恒或许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回家的路上,李牧寒揉着膝盖一瘸一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一张脸花猫似的,江恒停下步子等他,李牧寒终于挪着步子到他眼前。
  江恒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把抱起地上的小豆丁,大步朝家里走去。
  “以后放学我来你们班接你,一起回家。”
  李牧寒乖乖把脸埋在江恒肩窝,点了点头。
  丰盈的泡沫挤在江恒手指间,李牧寒每一根发丝也被雪白的碎沫包裹着,房间里只能听见江恒搓洗头发时泡沫此消彼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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