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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6-03-03 10:05:37  作者:逐芒
  可身上的衣服和背包都已湿透,他想争取一线生机,只能舍弃些什么。
  他率先丢下了背包,没了背包,他也就没有了抵御风险的能力,倘若前方还有崎岖,他将会手无缚鸡之力。
  没了背包的束缚,他继续往前游,身上果然轻快了一些,可好景不长,几十米之后,他又一次体力耗尽,湖水卷着他的衣袖和裤腿,狠狠往下拽着他。
  还得再舍弃些什么。
  李牧寒脱掉了衣服,一件不够,两件、三件,最后他不着寸缕,赤/条条地在海中漂浮,卖力抵抗着激流。
  没了衣服,他的身体变得格外脆弱,每一次浪花拍打在身上,都像藤条钢尺不留情面地抽打着皮肤,痛得他几乎想要放弃前行。
  可少了阻力,人又轻松了些,他向着岸边竭尽全力划水,可四周漆黑一片,他根本看不到哪里才是湖水尽头的岸,只能闭着眼睛努力往前游,片刻不敢松懈。
  四肢沉重疲乏,渐渐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要想活下去,还得再舍弃些什么。
  李牧寒愣住了,他无助地想,我糊口的背包和御寒的衣服都没有了,我的身体彻底被拖垮,还有什么能够舍弃的呢?
  要么……要么就算了吧。
  他不想再往前游了,看不见尽头,只有越来越沉重的疲惫感压在他肩上,让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了。
  浑身都在痛,他真的已经精疲力尽。
  那个渺茫遥远的岸,他不想去追了,这副早就没有健康可言的身体,不要就不要了吧……
  他闭上眼,身体放松,放任浪花将他吞没。
  身体变得沉重,下沉、再下沉,湖水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鼻腔、耳朵,气管灼痛。
  李牧寒几乎绝望,活下去那么难,死,怎么也如此痛苦。
  耳边是水不断倒灌进他身体中,挤压体内空气的气泡声,很嘈杂,李牧寒很想屏蔽五感,却发现自己仍旧做不到。
  于是他无可避免地听到了有一个人着急地呼唤着他,喊他的名字。
  一束光直直朝他照过来,原本漆黑不见五指的世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李牧寒在沉浮中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他就站在光的尽头,向他伸出手。
  “李牧寒,回来。”
  他说——
  “我带你走。”
  他本能地顺着光的方向停下目光,一瞬间,时间静止,空间内失去地心引力,李牧寒停留在水面,获得了一个短暂的、抉择的机会。
  光影下,那个身影还在等待他,没有丝毫的不耐,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李牧寒觉得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格外可靠,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想不顾一切追寻光亮的勇气。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让他迫切地想回到人世间。
  是江恒,李牧寒瞬间看清了光亮下的面孔,江恒还在原地等着他。
  他咬着牙,在光亮消失之前,他要回到江恒身边去。
  “滴滴滴——”
  先恢复的是听觉,没有湖面,没有浪花,只有节奏死板又刺耳的仪器声,随后是带着惊喜的悲泣:“寒寒,你醒了!”
  李牧寒掀开沉重的眼皮,唯一的感觉就是,胸口痛得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仿佛被大象踩过几脚,痛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他下意识喘了几口气,呼吸并没有更顺畅一些,反而让胸口的疼痛雪上加霜。
  在江恒的视角里,李牧寒手指轻颤,动弹了几下,接着人就有了些对外界的本能反应,呼吸节奏变了,还微微蹙起眉头。
  那双透亮的眼睛终于睁开,可里面的痛色却满得能够溢出来,他眼神中没有焦点,头在洁白的枕套上不住辗转,口中是破碎的呻吟。
  头脑清醒时的李牧寒很少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痛苦,江恒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余力维系表面的坚强。
  江恒心痛如绞,恨不得替他受了这疼,却也只能想想罢了,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李牧寒额头上的冷汗,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
  李牧寒左手被三角巾禁锢,只剩下一只右手好用,此刻,苍白的手指深深抠在床单上,疼痛让术后还很虚弱的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恨不得把床单深深掏出两个洞来。
  江恒被他吓得半死,右手上还打着留置针呢,哪受得了他这样使蛮力,他从李牧寒手中解救出可怜的床单,把他试图攥拳缓解身体痛楚的手与自己的十指相扣,免得他自伤,又仔细去看留置针有没有移位,还好,没出事。
  否则李牧寒又要受二茬罪。
  病床上那双湿淋淋的眼睛祈求般望着他,那张苍白的唇一开一合,幅度小得快要让人看不出。
  可江恒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李牧寒说:“哥……我疼……”
  “好疼……”
  “马上就不疼了,宝宝,再坚持一下,哥哥给你打止痛药。”他摸着李牧寒的头发,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陪着他。
  江恒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苦涩,他按下呼叫铃,请护士帮李牧寒打开止痛泵。
  “他疼成这样,是正常的吗?”江恒还是不放心,护士一边调试着点滴,一边回答道:“正常的,麻醉过了,手术切口又比较深,加上肋骨断了,这种疼法很正常,一会儿药物起效他就能好点了。”
  是啊,连着做了两场手术,这幅身体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开了止痛泵,李牧寒胸口处的撕痛总算平息了些许,他又昏昏沉沉睡着,连句话都没来及跟江恒说,江恒却睡不着,守在床边用棉签沾湿他干得起皮的嘴唇,见李牧寒睡着了,又拧动螺钮,将鼻氧管中的氧流量调大了些。
  江恒叹了口气,等李牧寒清醒了,知道自己身体里被装进一个“机械心脏”,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良好,他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胸口那块手术创口,恐怕要让他伤心了。
  这些年来李牧寒的性格虽然一直在变化,高中有一段时间甚至不太爱说话,冷冰冰的,但江恒知道,这是他笨拙的保护自己的外壳,他内心深处的敏感多思从来没变过。
  二十五岁,出现早期心衰的症状,江恒接受不了,他知道李牧寒一定也很难接受,想到李牧寒悲伤的眼睛和泪水,江恒竟然有种害怕的感觉。
  他害怕李牧寒掉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才能让他不那么悲观,
  一夜无眠。
  这一觉李牧寒睡了十多个小时,睁开眼,先看见的又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他是为什么来的医院?他缓慢地转动着大脑,试图把最后的记忆从犄角旮旯里挖掘出来。
  他想起机场,想起蜂拥而至的人群,还有……热搜!
  被营销号转发的满天飞的他和江恒的关系,他想起那两个刺眼的字——乱/伦!
  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他本能地抬高下巴,想让气管里的氧气多进来些,却在动作间牵扯到了打了固定板的肋骨,连带着整个前胸都疼得叫人难以忽视。
  “嗯……呃……”他想开口说话,先溢出来的却是痛苦虚弱的呻/吟。
  床边一团黑影动了两下,随即立刻坐起来,“寒寒,怎么了?”
  是江恒的声音。
 
 
第93章 股份
  “几……几点了……”
  江恒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四点,还想睡吗?”
  李牧寒点点头,“疼……”
  床头的护眼小夜灯被打开,李牧寒白惨惨的脸被照出点颜色来,连两鬓的汗珠都泛着亮晶晶的光,江恒抿着唇帮他擦汗,似乎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我胸口好疼……”
  江恒眼神落在他满怀期待的脸上,终于艰难地说出口,“寒寒,今天的止痛药已经打完了,不能再打了,等天亮好不好。”
  李牧寒眼中的祈求与期待瞬间暗淡下去,脸上一片空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闭上眼,微微侧躺,将身体蜷缩起来。
  江恒知道他现在还是很累,只是疼得睡不着觉,干脆把床头抬起一个平缓的角度,自己也翻身上床,搂着李牧寒,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前胸,避免断掉的肋骨受到二次伤害。
  李牧寒眼睫颤抖,嘴角微微向下,呼吸有些粗重,江恒知道他没睡着,在他耳边轻轻问:“想什么呢?”
  “我,我手机呢……”
  这话一出江恒就知道李牧寒已经想起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了,只是恐怕不知道这次可不仅仅是晕倒这么简单,他是直接心脏骤停了,且不是停一秒两秒,足足停了快四分钟,江恒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他甚至不敢让那段记忆重复出现在脑海中。
  “寒寒,公司会替你出面处理网上那些谣言,剩下的,你不愿意让大家看到的我们那些照片,还有家里的事情,我都解决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养病,好不好?”
  李牧寒极其缓慢地消化着江恒的这一番话。
  难道江恒也看到了说他抄袭的词条,也看到了那个不堪入目的红色大字报?
  他不想让江恒知道的,不是害怕江恒会不信任他,而是作为当事人,他知道江恒看了一定也会伤心。
  李牧寒心里堵得慌,想起网上那些造谣与争吵,他就觉得累,最让他心堵的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些言论刺激得直接被拉去抢救,按理说他也二十多了,从小到大风风雨雨也算经历过,不该被这些闲杂人等的话影响至此。
  他只是难受,自己又被生死时速地推进抢救室,江恒该有多害怕。
  不用江恒开口,李牧寒看着他疲惫的神态和哭过的眼睛就能知道。
  “哥,我是不是又吓着你了……”李牧寒攒足了力气才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虚弱。
  江恒下巴贴着他的额角,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啊,小王八蛋。”
  “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好好养身体,再来一次你哥真要疯了。”
  “你自己数数几次了,高中一次,在川西一次,现在又来,你哥铁打的也禁不住你这么造啊……”
  李牧寒往他怀里缩了缩。
  “对不起,哥。”
  江恒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可李牧寒一示弱,他立刻心软了,亲了亲他的额角。
  “原谅你了。”
  李牧寒左臂被绑得动弹不得,他小心翼翼问江恒,“哥,我胳膊…咋了……”
  他说完飞快地抬眼看了下江恒,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敢继续问,“而且……我胸口一直在疼……”
  江恒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只是回答道:“做了个手术。”他笨拙地岔开话题,“快五点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多睡会儿,剩下的等你醒来告诉你。”
  李牧寒确实气力不足,和江恒耳鬓厮磨地聊了一会儿,眼皮直打架,他迷迷糊糊地嘟哝:“那你抱着我睡……”
  不等江恒回答,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江恒怜惜地看着秒睡的人,想起医生的话来,他现在昏睡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修复,能睡着是好事,醒着干熬着疼可比昏睡难受多了。
  睡吧睡吧。
  江恒轻手轻脚地把李牧寒翻成平躺的姿势,小心地环住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的午饭是何筱玉和方芯带来的营养餐。
  西兰花蒸蛋、小南瓜清炒菠菜,还有一条小得可怜的鱼。
  之所以是午饭,是因为李牧寒一觉昏睡到大中午才蒙头蒙脑地醒来,根本赶不上吃早饭。
  李牧寒嘴角颤了两下,努力扯出个笑脸来。
  他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他作为一个典型的肉食动物,看着这一桌子素斋和那条刚满月的小鱼,还是有些发愁。
  “小寒,快吃吧,你一边吃我一边给你讲公司的事。”何筱玉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江恒则坐在床边准备给他喂饭。
  一勺蛋羹喂到嘴边,李牧寒眼神闪躲,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病房里还有他老板和他助理呢,这样喂着吃,实在是让他脸红。
  “小寒哥,你就让江总喂你吃吧,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方芯站在床位,看不下去了,再磨叽下去,好好的饭菜都要凉了。
  李牧寒没吱声,江恒又把那勺蛋羹递过来,冲他扬了扬下巴。
  这次他老老实实吃了。
  “筱玉姐,公司……”他囫囵咽下去,就紧张地问道。
  “这次热搜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就是莫驰公司给他买的营销,攀扯到你身上,我估计也是录综艺的时候他被你揭穿咽不下这口气,又知道自己被剪掉不少镜头,总之就是和你结下梁子了。我已经联系了法务部,删除了有关词条和帖子,你和江总的家事和照片,现在都已经搜不到了,不用担心。”
  “我给莫驰的公司发了律师函,造谣你不是原创这件事不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我是肯定要为你讨回公道的,至于你和江总的事,江总,你来说吧。”
  李牧寒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饭,因为还没什么力气,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时腾不出嘴来说话,只是用热切的眼神盯着江恒,着急地等着他开口。
  江恒目光只在李牧寒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低头给他搭配了一勺菜、蛋、肉齐全的饭菜,送到他嘴里,盯着他咀嚼、下咽。
  李牧寒总算得出空来说话,“哥,你快说呀……”
  “没什么,就是把冒名顶替原作者的那个人告了,我们俩的私事我不想在公众面前重提,但是你确实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伤害,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所以把我在公司的股份给你转了10%,合同已经拟好了,你一会把字签了。”
  江恒语气平淡到好像在讲一件和喝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事,可李牧寒听完却被吓了一跳。10%,那得是多少钱啊,江恒说给就给了,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还有,明明他也是受害者,还是被我牵连的,怎么反而来补偿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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