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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没有当年的那笔钱,就没有现在的原点,什么江总李总田总更是想都别想,江恒提出要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给李牧寒一半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不仅如此,他俩恨不得再从自己头上添补点。
当初江恒接到电话得知李牧寒晕倒时那个慌得丢了七魂八魄的样子李梓芃至今都忘不掉,江恒从来都是个理智自信,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子,那次他是真慌了神了。
田铭也在旁边劝李牧寒,”就是啊小寒,那么大一笔钱,也难怪你哥被你瞒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一个高中生几个月能赚到那么大一笔钱,当时公司真的是走上绝路了,要不是有你这笔钱及时到账,公司早黄了,所以理应有你一份,你乖乖收着就行了,啊。”
李牧寒被两人轮番上阵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害怕我哥股份的事自作主张,没跟你们商量,最近江恒状态不好,我能看出来如果我不签合同的话他永远心不安,所以就签了,我就是害怕他这么冲动你们会怪他……”
“这个江恒,平时挺精一个人,怎么这种时候智商下线,我们小寒还病着呢,是该操心这些的人吗?你哥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就是,不过小寒,你这个脑袋瓜也想得太多了,你事事这么操心,身体怎么受得了啊,医生不是说了要少思多睡,天天揣着事,不是给心脏增加负担嘛。”
俩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絮叨起来,李牧寒只能点头微笑,心里暗暗吐槽,是不是所有人和江恒呆久了都会变成操心唠叨的性格,可他明明记得小时候江恒可高冷了,什么时候跟他说话,他都惜字如金,休想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好听的话。
人还真是多变啊……
多变的人此时正好端着一个小白瓷碗走了过来,目光直接略过两个站如松的合伙人,径直走到李牧寒床边坐下,用小勺子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东西。
李牧寒插着鼻氧管,除了塑料胶皮味什么都闻不见,他伸长脖子去看江恒手里的碗,里面是浅黄色的糊状物,他呆愣愣地问:“哥,这是什么?”
第96章 真笨
江恒搅动着小碗里的不知名糊状物,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中平淡开口:“蒸苹果泥。”
随着勺子的搅动,浅黄色的苹果泥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水果甜香,意外的挺诱人,旁观的俩人咽了口口水,问道:“老江,深藏不露啊。”
江恒听不见似的,不搭理他俩,眼神还是落在李牧寒身上,“尝点儿?”
李牧寒点点头,江恒就把勺子送到他嘴边,李牧寒试探着抿了一口,软软的,温热的。
至于味道嘛,他鼻子闻不见味,舌头现在也不好使,但能这样顺畅地咽下去,说明味道肯定还不错。
“我放了蜂蜜,甜吗?”
“嗯?嗯,甜。”李牧寒确实尝不出个所以然来,可看着江恒期待的眼神,他又不想让对方失望,弯了弯眼睛,扬起嘴角回答他,好像这苹果泥真的有多好吃一样。
田铭没见过江恒这副鞍前马后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他:“还以为咱们江总十指不沾阳春水,看来削个苹果难不住你,还给自己上了点难度啊。”
“老田,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江总是那种肯在吃吃喝喝上花功夫的人吗?还不得看看江总投喂的人是谁,还不得是咱们小寒,把老江拿捏的服服帖帖的……”
虽然李牧寒知道他和江恒的关系瞒不住这两个人精哥哥,但他脸皮薄,冷不丁被开玩笑,耳朵都红透了,只能像个程序固定的AI低着头一口一口吃江恒喂给他的果泥,借机逃避说话和对视。
不一会儿一小碗果泥就见了底,江恒用勺子刮净最后一点,李牧寒一口吃下,还习惯性地张开嘴,江恒有些懵了,不解地看着他问:“好吃吗?还要?”
“啊?”
“吃完了。”
“哦。”
“今天胃口挺好的,以后都这么吃。”江恒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立马给予及时的鼓励。
田铭和李梓芃也慈爱地盯着他笑,李牧寒哭笑不得,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二十五岁的某一天会因为饭吃得好而被夸奖,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大熊猫。
“看来我这苹果花束送对了哈,我们小寒爱吃就好。”李梓芃又去揉他脑袋,看着李牧寒被蹂躏的乱糟糟的头发,江恒一把拍开他碍眼的爪子,自己给李牧寒顺毛。
“得得得,真小气,你弟我们碰一下都不行啊,小时候我可比你抱得多,是不是寒寒。”
一提到这茬江恒就哑火了,他也想不通自己小时候傲个什么劲儿呢,李牧寒追在他腿后面想和他玩,他理都不带理的,反倒是李梓芃早早发觉了他的可爱,动不动把人抱怀里逗着玩。
有好几次李牧寒撒娇卖乖地求他周末带自己出去玩,江恒以同学聚会不让带小孩为由把他打发了,实际上江恒的朋友们都喜欢李牧寒,觉得他长得可爱人又好玩,都抢着抱他,只有江恒感受不到李牧寒有多讨人喜欢。
病房里安静下来,没人看到李牧寒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探出来摸了摸江恒的腿面。
“网上那些造谣的人都收到律师函了,接下来呢,你们俩打算怎么办?”田铭总算问了个正经问题。
“开个发布会,我要公开李牧寒股东的身份,那些造谣的人,我要求他们在发布会上公开道歉。”江恒神情冷下来,其他几人看他这态度就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送走了两个探病的合伙人,李牧寒已经耗尽了睡了一夜才补充好的体力,强打精神靠在床头,眼皮缓慢地开合,眼看着就要睡着了。江恒看他这副难受的样子,走到床位把床摇平,“困了就睡呗,你养病呢还是熬鹰呢?”
李牧寒拍拍床,示意江恒坐过来。
“干什么?”江恒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放在李牧寒肚子上,轻轻拍着哄他睡觉。
“哥,和你商量个事呗……”李牧寒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堆叠着谄媚的笑,江恒立刻拉响警报,这小兔崽子绝对又要给他出难题了。
果然,李牧寒下一句话就是,“发布会带上我呗,我也有话要说。”
“不行。”江恒一秒钟都没犹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发布会要尽快开,不然就没有时效性了,你现在这身体,想都别想。”
“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在发布会上说……”李牧寒说着说着又开始喘,喉咙里像被一只手攥住,说话越来越费劲,“求你……”
江恒皱着眉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给他拍着背,李牧寒就顺着他的力道一下一下咳,江恒算了算时间,雾化做了两天,该能咳出痰了。
“先不说话,把痰咳出来。”江恒的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扶着他的身体,给予他稳固的支撑,“先深吸气,别呼出来,屏住。“
李牧寒照着江恒的话语做,江恒继续教他,“快速咳出来,从肺里咳。”
“咳……咳咳……”
江恒的姿势很好地保护了李牧寒的刀口,降低钢板对胸骨的切割力度,降低胸部切口的张力,饶是这样,每咳一下李牧寒都觉得有刀刃在他前胸后背来回搅,刚才还有力气靠坐着吃饭聊天的人瞬间萎靡下来,烂泥一样挂在江恒胳膊之间。
“寒寒,继续,马上就咳出来了。”江恒腾不出手来安慰他,此时他恨不得自己是只八爪章鱼,还能有多余的手替他擦擦汗,揉揉背。
“咳……咳咳咳……咳咳……”
李牧寒继续按照江恒教他的动作咳痰,除了第一下,后面咳的每一下都不是他自愿的,他觉得自己的肺就像个烂气球,该吸气的时候吸不进,漏气倒是漏得快。
他感受到肺部淤积了不少浊物,可就是堵在气管上不来,憋得他脸颊脖子都涨红了。
江恒想起医生的话,“心衰通常会伴随肺功能的衰退,想要术后预后好一点,肺功能是一定要锻炼起来的,他狠下心,在李牧寒耳边说:“再试试,寒寒?”
李牧寒乖乖听话,继续自己发力咳痰,可直到咳到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连坐起来的力气都不剩,依旧没能成功。
江恒没办法,再这么下去李牧寒要受不住了,光是憋气就能让他活活晕过去,他松开一只扶着他的手,扣成空心拳在李牧寒背后拍,李牧寒当即痛得叫出声来,只是气力不足,叫得像病猫。
一连拍了五六分钟,李牧寒才顺利把痰咳出来,他狼狈地歪在江恒臂弯里,红着眼眶看他,“哥,让我去吧……”
江恒哪受的了李牧寒这样子求他,差点不管不顾地答应,索性最后理智战胜了心疼,他咬着牙说:“那得看你这几天身体恢复的情况,看你配不配合医生,听不听我的话。”
李牧寒累得垂着头,眼看就要睡着了,他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听话……”
江恒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笨。”
他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他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李牧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李牧寒真笨,江恒从小就这么觉得,每天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去上学,脑袋空空的回来,每天都认真写作业,只要江恒一天不检查,第二天晚上就能看见满篇错号,可李牧寒这么笨,是怎么考上重点高中,怎么一个人上学回家养活自己的,怎么样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一声不吭地追上自己的脚步……
江恒出神地想,李牧寒是怎么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跌跌撞撞长大的呢?
第97章 复健
“别着急,先坐稳了。”江恒把李牧寒扶起来,让他坐在床边,把他两条躺得有些发肿的腿挪到床下,一脸愁容地盯着他没力气的腿。
他扶着李牧寒的肩膀,等他缓过那阵胸闷,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手,让他试着自己坐一会,不借助任何外力,李牧寒坐着还有些费劲,右手放在大腿外侧,紧紧扒着床沿,努力稳住自己摇摇晃晃的上半身。
手术切口和断掉的肋骨还是很疼,李牧寒含着胸,背也弓着,仅仅脱离了江恒的保护独自坐了五六分钟,他就快没力气了,呼吸粗重,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江恒蹲下去给他揉捏腿上软绵绵的肌肉,方便一会做站立练习。他一边揉一边分神观察着李牧寒的状态。
在他快要坐不稳的最后一刻,江恒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揽住他,把人圈在怀里扶稳了。
李牧寒有点儿来气,在江恒怀里嘟嘟囔囔的:“你怎么这么狠心,就不能早点儿来扶着我吗?非得看我快摔了才来,你就不怕我真磕着哪儿……”
江恒轻笑一声:“摔不着你。”还安抚地拍了拍李牧寒的后背给他顺毛,他挺喜欢李牧寒这副耍小脾气的样子,肯在他面前挂脸了,说明他心里那些细小琐碎的创伤和担忧正在愈合。
这是和他撒娇呢,真把他当男朋友了。
李牧寒埋头在江恒怀里,呼吸还有些快,张着嘴喘气。
江恒捏捏他的耳朵,“这样练才有效果,你不想去发布会了?”
李牧寒果然安静下来,又靠着江恒休息了一会,在他胸前推了一把,“休息好了,我要继续练。”
“嗯,再坐一会儿,然后我扶着你站。”
江恒手没闲着,又揉了揉他紧绷的右胳膊,李牧寒可以清楚地看到江恒头顶的发旋和他乌黑浓密的头发,好想上手摸一下,李牧寒看了眼自己不争气的左手,最终选择用下巴蹭蹭他的发丝。
“哥,我好了,你扶我站起来吧。”
江恒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李牧寒的右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又整了整他左侧的三角巾,“扶稳了。”
“嗯。”
江恒尽可能放慢动作,扶着李牧寒的腰挺直身板站了起来。
李牧寒两条好几天没接过地气的腿像上了发条似的直打颤,屁股刚离开床面,身体就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他能感受到江恒的手一直在他腰侧扶着,可身体的不平衡让他很没安全感,可越是紧张,脚底下就越是不稳。
江恒看他还没站起来就栽栽歪歪的,赶紧问他:“能行吗?要不再坐会儿?”
李牧寒分不出神来回答他,只略微摇了下头,硬是借着江恒的力咬牙站了起来。
恢复到一米八视角的那一瞬间,李牧寒觉得身上的血液全都扑簌簌往下掉,眼前昏花一片,连江恒的脸都看不清了,脚底软得像踩了棉花,身子一歪,额头就靠在了江恒怀里。
“慢慢来,不着急啊。”江恒摸了摸他的脊背,鼓励着他。
李牧寒粗粗喘了两声,“哥,我晕……”
江恒听着他细若蚊吟的声音,知道他真是难受得狠了,用自己的腿抵住他弯曲/发颤的膝盖,暂时分担他双腿的重量,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先靠着我,缓一会儿。”
其实看到他这么难受江恒也不好受,但想起医生的叮嘱和那些术后并发症,哪怕心疼也得狠着心让他坚持下去。
过了好几分钟,江恒觉得自己胸前的衣服都被李牧寒的冷汗染湿了,怀里的人总算是悠悠抬起脸,惨白着一张小脸说:“我好多了……”
“嗯。”江恒撑着他的腿卸了点力,让李牧寒自己站着,缓过了那阵直立性低血压,他总算恢复了视力,也能够在江恒的保护下站稳了。
李牧寒全部力气都灌注在“站”这个动作,听着江恒的指令调整呼吸,一时间连刀口的疼痛都忘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双腿,直到十分钟后江恒扶着他坐下,他才迟钝地感觉到疲惫。
没想到第一天下床活动还挺顺利,李牧寒被初次尝试的成功鼓励到,抬起脸对着江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只歇了一小会儿,李牧寒就干劲十足地再一次站起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在江恒的搀扶下走到卫生间。
迈步比站立还要考验人,李牧寒体力不足本就缺乏平衡,加上左边胳膊被束缚,两边姿势不对称,更加不稳当,李牧寒歪七扭八地挪了十分钟,才走到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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