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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防沉迷的时间限制又进一步严格了,只能晚上八点到九点玩一个小时,许如清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后知后觉原来都那么晚了。
今天大半天都在山上奔走,着实有些体力不支,不过好在餐厅的事情终于能得到解决。
蒋方得知这个好消息后,高兴得把韦佳豪带回来的公鸡宰了,亲自下厨给他们炖鸡汤。
金黄的汤汁飘散着一股浓浓的醇香,许如清远远就闻到了,他饿了一下午,顿时胃口大开,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赞叹不愧是主管的手艺,肉质鲜嫩,唇齿留香……
吃到一半,许如清忽然觉得有点渴,问韦佳豪和常藤生有没有什么想喝的,他去外面的超市买。
韦佳豪:“那麻烦许兄弟带瓶水。”
常藤生:“我要带气泡的水。”
许如清一一应下,到超市买了两瓶水,一瓶气泡水,结账的时候许如清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瓶水也换成了气泡水,他出来后率先尝了尝,跟水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碳酸很足,喝完就打嗝。
商圈已经到了打烊的点,许如清边打嗝边往回走,路过后厨的时候,他看到里面赵小书还系着围裙在勤勤恳恳切菜备菜,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除了赵小书,丹尼也在里面。
丹尼封存好切成条的包菜,然后放入保鲜柜,做完这些后他并未选择离开后厨,而是走到赵小书身边,目不转睛盯着她手中起起落落的锋利菜刀。
丹尼的脸色比许如清今早上见到的时候更差、更憔悴了,形同枯槁,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
“丹尼。”
赵小书弱弱道。
她其实想让丹尼别再盯着她切菜了,她刀工不熟练需要集中注意力,否则很容易切到手,丹尼站在旁边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抬眼对上他充血的眼睛,赵小书又胆怯了。
“丹尼你挡住光了,我看不清砧板要切到手了。”
丹尼露出僵硬的笑容:“哦,抱歉。”他侧过半边身子,眼睛黏着赵小书。
赵小红被他的神经兮兮瘆得头皮发麻,握刀的手瑟瑟发抖。
忽地,她睁大眼睛,表情变得逐渐惊恐起来……
目睹一切的许如清察觉氛围不太对,于是提着塑料袋走进后厨。
许如清走近,听到丹尼嘴中正低声念着一句重复的话,嘴唇蠕动,神神叨叨:
“切到手,切到手,切到手……”
第17章 后花园
“啊!”
赵小书尖叫一声,扔掉菜刀躲到了许如清背后。
丹尼转动红彤彤的眼,手擦了擦围裙,笑道:“小书,你洋葱还没切好呢,快来,当心待会主管又要来说你了。”
“丹尼,你还好吗?”许如清提醒道,“……你的眼睛都累充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累?我不累,我今天都休息半天了,怎么会累呢,主管说我最近心神不宁,状态太差,让我工作上多注意一点,我不能再犯错了。
你知道吗,主管几个小时前刚找我谈过话,说的是昨天的备菜问题,啊,虽然他说的很委婉,但我听出来了,他在说我工作那么多年了,厨房待的时间比他还长,技术怎么还那么烂,没有丝毫长进……”
丹尼两眼无神,无止尽地自言自语。
许如清见他面前还摆着把泛银光的菜刀,默不作声拿过来收好。显而易见,丹尼当前的精神状况并不可观。
赵小书也不敢再和丹尼相处在一个空间里,迅速装好已经切好的洋葱放入保鲜柜,急急忙忙跟许如清一块出去了。
前脚他们两个刚出来,后脚厨房的灯就灭了。
丹尼边走边脱掉身上的工作服,挂在臂弯里,笑着跟许如清说了句“再见”,然后推开餐厅大门隐没于浓浓的夜色中。
赵小书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丹尼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赵小书才断断续续跟许如清说明了详情。
“丹尼要走了。”她道,“明天最后一天,他干完就辞职了。”
“他自己决定的?”
“差不多,他工作频频出错,蒋方找他谈话,问他是降薪还是辞职,丹尼选择了辞职。”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无车无房,面临中年失业,何去何从,难免压力倍增。
许如清没多说,安抚了一会受惊的赵小书。
“许师傅,我听蒋方说餐厅的问题已经找到了,马上就可以解决了,真的吗?”
片刻,赵小书的状态好了一些,她双手拍掌激动道:“餐厅不倒闭、不闹鬼,我突然感觉我还可以再撑好长一段时间。”
毕竟现在的就业环境,找一份像样的工作难如登天,虽然主管烦人了点,但餐厅各方面的待遇对她而言还是相当不错的。
许如清点点头:“我们打算待会去后花园看看,事情办完后估计明天就离开这里了。”
“啊……”赵小书沮丧道,她对许如清的印象很好,面临离别难免心生不舍,“好快,我还挺舍不得你走的。”
许如清笑道:“我不走的话这里可能还会继续闹鬼。”
赵小书:“那你还是快点走吧。”
许如清:“……”变脸只在一瞬间。
许如清提起装水的袋子继续回去吃饭,让许如清惊讶又感动的是他离开的半个小时里常藤生跟韦佳豪居然一筷子都没再动过鸡汤,而是找来电磁炉,一边加热一边等他回来。
“许兄弟。”
让饥肠辘辘的人面对一锅冒香气的鸡汤不为所动,属实太难为人了。韦佳豪忍不住道:“是在外面迷路了吗?”
常藤生支着下巴,意味深长:“不容易,开导航回来的吧。”
许如清不好意思地把水分给两人,把刚才后厨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常藤生掰开易拉罐拉环,灌了口冰冰凉的气泡水,说:“最好别离这个丹尼太近。”
许如清:“为什么?”
常藤生:“他的身上有一股血味。”
许如清感到错愕。因为他印象里的丹尼连小孩子的恶言恶语都不敢反驳,老实得甚至称得上懦弱,和“血”这个字着实难搭上边。
不过从刚才丹尼在厨房阴恻恻的行为来看,他本人确实不太对,可能辞职带给他的打击太过严重,行事才变得诡异了。
吃完饭,三人叫来蒋方,一起去到了后花园。赵小书也跟了过来,说想长长见识,现在下班时间,蒋方对她也无可奈何。
韦佳豪拿出照片,让蒋方按按照照片上的四幢建筑物的方位挪动石塔,蒋方听后不可思议道,“这么简单?不用开坛做法吗?”
韦佳豪说:“你要是想,自然是可以的。”
蒋方也觉得该有的步骤不能少,于是问韦佳豪需要准备哪些道具。
韦佳豪仰头长吁:“那只被你宰了的公鸡就是我买来的道具,可惜,现在已经魂归西天了。”
蒋方:“……可这不是你说要喝鸡汤吗??还特意叮嘱我煮得入味一点。”
许如清在旁边憋笑,心想确实入胃了。
韦佳豪眼皮一跳,拍拍蒋方的肩,语重心长:“年轻人,做事太鲁莽了啊!”
蒋方的表情跟见鬼一样,以为自己坏事了,心急如焚地说这可怎么办。好在韦佳豪也终于不逗他了,咳嗽两声告诉蒋方:“开坛做法可以,但没必要。”
韦佳豪:“挪挪石塔就能办好,花什么冤枉钱呢?”
他走到南边的石塔,塔内的灯烛幽幽燃烧着,盯着脚下的土地对照图片端详片刻,指挥蒋方移动。
“再往前……好,可以了。”
地面留下了一条移动过的白痕。
韦佳豪跟蒋方走到另一个角,继续复位。
“许师傅。”
间隙,赵小书牵了牵许如清的衣服下摆,指着南角石塔,嗓音颤抖:“那边,地里面好像埋着什么东西,蓝色的,你看见了吗?”
许如请闻言,仔细看过去,果真如赵小书说的,就在石塔原来的位置下,那儿显然有什么东西被掩埋着,露出了蓝色的一个小角。
塑料袋?垃圾?许如清看不出所以然。
常藤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下一秒,竟伸手从土里拎出来一件脏兮兮的瓦蓝色短袖。中间贴有白云的卡通印花,衣服不是很宽大,看样子是件童装。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衣服上密密麻麻却深浅不一的黑色污渍。
“这里为什么会埋小孩子的衣服?跟埋人一样。”赵小书的声音满是恐慌,“谁会干这么吓人的事情!”
确实,在土里埋衣服,这种做法很像某些地区人死后的下葬方式。因为尸体被火化,棺材不能空,家人便会选择逝者生前经常穿的衣服代替逝者下葬。
许如清盯着短袖上的黑色污渍,不知怎的,这些污渍带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手臂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可他偏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令他如此不安。
常藤生扔掉短袖,说:“这些污渍是血迹。”
赵小书忍不住尖叫:“啊!!”
她的尖叫吸引了另外挪塔两人的注意力,他们正要过来,常藤生出声制止,并且让他们加快速度挪动其他三个石塔。
“其他石塔下面可能也埋了衣服,看看有没有。”
常藤生吩咐完,弯腰伸手拂去尘土,眉目间的阴沉又重了几分,许如清探头去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常藤生冷冷道:“除了衣服,还有白骨。”
土坑里,那若隐若现的骸骨正泛着阴湿森冷的气息。
许如清似乎明白了什么,沉声道:“石塔的方位会发生变化,是因为有人偷偷来花园挪动石塔埋尸,”
只是普普通通看个风水,结果竟阴差阳错扯到了命案上面。
赵小书的脸毫无血色,坐在长椅上垂着脑袋,半句话说不出来,显然被吓坏了。
另一边,韦佳豪和蒋方又分别在三个石塔找到一件红长裙和一件针织毛衣,毛衣应该是白色的,但被泥土侵蚀得更偏向黄棕色。
“只有两件,东角的石塔底下是干净的,什么也没有。”韦佳豪把衣服带过来,和瓦蓝色短袖扔在一块,面色凝重,“西、北角都有白骨。”
“特麻痹的。”蒋方脸已经白了,他骂了句脏话,“谁他娘缺心眼跑到我的店里面藏尸,要死了他!”
常藤生忽然说:“这不是人尸。”
蒋方:“那是什么?”
常藤生:“狗。三个坑里埋的,都是狗的尸体。”
韦佳豪人狠话不多,几人交谈的空隙里他已经找来一把铁锹:“让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火速挖起了坑,没一会,一具的骨显露于众人的视线里。
许如清观察道:“这么小又细的骨头,确实不像人的。”
蒋方咽了口唾沫:“万一是小婴儿的呢?刚出生没多久的那种。”
许如清:“人没有那么多的头骨。”
蒋方:“万一坑了埋了很多人的……该不会是连环碎尸案!”
许如清:“它颅骨都是三角的,哪个人的颅骨长这样?”
蒋方:“万一是变异人呢?”
许如清:“人……”
蒋方:“万一……”
许如清怒了:“那你报警吧!”
蒋方讪笑两声,大着胆子朝坑里看了两眼,确定埋真的不是人微微松了口气。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报警。
餐厅经营惨淡,到时候来了警察把事情闹大了,都知道餐厅后花园出现了尸骨,人心惶惶的谁还敢来?
蒋方骂骂咧咧个不停:“这王八蛋指定是我们餐厅内部人!”
许如清也表示认同,内部人配有钥匙,能在餐厅穿梭自如,还能随时溜进来埋尸骨。
许如清感到奇怪:“衣服是人的,尸骨却要动物的,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韦佳豪眉毛拧紧:“像是在布置一种法阵,可我从未见过,太潦草了,难说。“
蒋方啐道:“反正肯定是邪术!”
韦佳豪:“常兄弟你觉得呢?”
常藤生冷笑:“我看,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
一时间,大家面对诡异的局面陷入了沉默。
这时,失魂落魄的赵小书视线落到地上堆积的尸骨和衣服,整个人颤抖得愈发厉害。
许如清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决定先送她进餐厅平复心情,赵小书却摇摇头,哆嗦手指直指那件红色长裙:
“这裙子……是我室友一年前丢的那件!”
“她给我看过照片,裙子是她订制的,吊带绣了她姓氏首字母‘H’,绝对错不了!”
赵小书喃喃:“我们职工宿舍经常有人被偷衣服……”
听她这么一讲,许如清记起在来的第一天晚上,赵小书就有提醒过她锁好门窗防小偷。
蒋方把剩下两件衣服发员工大群,有人认领了针织毛衣,说是他之前反季买的,洗完挂阳台,下班回来就不见了。
“所以偷衣服的和埋尸骨的,其实是一个人。”蒋方盯着那件瓦蓝色童装,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他只偷自己同事的衣服呢。”
蒋方看向三人,悻悻道:“各位师傅,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蒋方眼神特地示意土坑里的狗尸骨。
“先找块地方好好埋了。”韦佳豪忧心道,“避免隐患,事后我再来设法安置。”
“至于衣服……衣服就是普通衣服,没什么蹊跷,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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