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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时间:2026-03-03 10:30:54  作者:钟十初
  “它们喜欢寄宿在人的影子里。所以如果拿着玉佩,千万注意别让玉佩掉进你的影子里,它们会融进去。”
  许如清恍然:“难怪之前我明明亲眼看到有块白玉掉到地上了,伸手去捡又消失了。原来它是掉进了我的影子里面!”
  趴在他腿上的是黑玉小孩,老人公寓房间里的则是白玉,许如清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双双扯上了关系。
  许如清莫名想到了《西游记》中遇土即入的人参果,这东西是遇影则入。
  常藤生点头:“它们擅长蛊惑人心,让人产生一种很想捡走它们的冲动。”
  “谁捡到它们,它们就会伪装成谁的模样,同人戏耍。”常藤生这句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但玩心很重,一玩起来很容易玩过头。”
  “它们扭曲空间,本意是想让你们陪它们玩。”
  许如清语塞:“在鬼的世界里陪它们玩?”
  常藤生笑道:“感觉如何,好玩吗?”
  许如清表示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一直在长廊激情赛跑,王阔只是在病房里瑟瑟发抖。
  “什么?”因为吊瓶而无法动弹的王阔在病床上发出呐喊,“什么东西?给我也看一看!”
  许如清:“……”
  常藤生:“但跟它们玩游戏,必须要赢。”
  许如清:“输了会怎样?”
  常藤生看了一眼他:“那就一直玩下去,玩到你赢为止。”
  许如清哑然,娱乐至死。
  头顶的广播忽然播放,许如清听到连串的“滋滋滋”声还留有后遗症,手臂登时寒毛直立。好在这次不是病人呼叫,而是一则失物招领,招领的物件则是许如清失手抛落的手机。
  【……请来护士站领取。】
  许如清心里发怵,他怕自己出去又出现什么意外,尚且,那位他还没从那位护士小姐的阴影中走出来。
  常藤生把黑白玉交给许如清保管,善解人意道:“我去拿。”
  许如清投去感激的目光。
  常藤生一走,王阔就求着许如清给他看看他们刚才在门口谈论的玩意,许如清被他吵得心烦,叹道:“只能看不能碰。”
  王阔惊奇地打量他手中的黑白玉,指着左半边黑色的玉咋咋呼呼道:“卧槽,我上周在学校的河边捡到过它,混在一堆鹅卵石里,莫名其妙就带回家了,后来它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真奇了怪了,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他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许如清无语道:“你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家里拿。”
  “嘶,许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它俩合在一块的形状很眼熟?”王阔灵光一闪,拍掌道,“狐狸,对,很像狐狸的眼睛!”
  许如清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眼型细长,微微上挑。
  王阔道:“许老师,你透过中间的镂空——就是像瞳孔一样部分,试试能不能看到别的东西?”
  许如清道:“别的东西?比如?”
  王阔说:“鬼或怪?”
  王阔兴致勃勃解释:“我在网上看到过,好像是日本那边的传言,狐狸之眼能看穿事物真实的样貌,视妖鬼!”
  许如清道:“可这根本不是狐狸眼啊。”
  王阔急道:“哎呀!神似就行了!!”王阔补充道,“万一……我们根本没有从那个恐怖的世界里出来,而是进入了幻境呢?”
  许如清心脏狂跳。
  他慢慢举起黑白玉,透过中间的镂空观察周围环境。
  王阔问道:“怎么样?”
  许如清感觉自己进行了一场服从性测试,除了羞耻,还收获了病房内另外几位病患关怀智障的眼神。
  许如清咬牙:“什么都没有。”
  王阔气馁道:“啊……那人呢?你看看大家是不是都是人?有谁不是人?”
  其他病患的眼神倏然从关怀智障转变为了难以置信与愤怒。
  许如清捂住王阔的嘴求他别说话了。
  几分钟后,常藤生进来把手机还给许如清,许如清也顺势收起了黑白玉放进口袋。
  之后许如清终于成功拨通了王阔父母的电话,对方表示明天下午就打飞的回来看王阔。许如清也是彻底感受到了王阔一家人的热情,他们除了口头对他连连感谢外,还说要定制一面锦旗跑到学校颁给他,许如清愧不敢当,慌忙拒绝了。
  跟王阔叮嘱几句后,许如清便和常藤生离开了。
  路上,许如清忽然想到了常藤生在电话里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他问:“我躲进到房间锁好门,然后呢?”
  常藤生却问他:“今天碰到了这样超出常理的事,你不怕吗?”
  许如清说:“怕啊,你在电话里没看到,我当时腿都抖成筛子了,跑得可狼狈了。”
  常藤生忍俊不禁。
  他说:“我当时说的是,锁门,然后等我过来。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如清道:“我一出事你就知道了?”
  话一说出口,许如清有点不好意思,这话说的常藤生很在意他似的,怪暧昧。
  常藤生却是承认道:“嗯,我感觉到了。”
  许如清眼里含笑:“你的直觉总是那么准。”
  高三,常藤生帮全班带早饭,但从来没有被在校门口爱突击检查书包的主任抓到过。因为主任准备抓人的前一天晚,常藤生就会说“明天带不了”,然后背上书包冷酷无情地走了。
  一来二去,从未出现例外,大家纷纷感慨常藤生的直觉准的吓人。
  “不是直觉。”常藤生跟许如清说,“检查是算出来的。但你,我确实是感觉到的——感觉到你出了危险。”
  分别的岔道口,常藤生说:“会再见的。”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许如清笑着缩回手,指尖无意触到了口袋里硬邦邦的黑白玉,他的脑中划过了王阔的那一句“可视鬼”。
  他拿出来,鬼使神差的,把中间的镂空对准常藤生,然后眯起了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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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з」∠)_
 
 
第7章 气味
  “你闻到味道了吗?”
  “什么?”
  电梯里,许如清看眼刚进来的男人,很瘦,比他矮一点,脸颊凹陷,眼下挂着浓浓的淤黑,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呛鼻的香气。
  许如清回道:“嗯,香味。”
  男人瘪嘴,说:“不对。你根本没有闻到。”后面一句话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那是什么味道?”
  “臭味。”
  他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厌恶道:“我的鼻腔里填满了臭味……你真的闻不到吗?”
  “没有。”
  “好吧,那简直太可惜了。”
  男人侧身,干枯的手朝许如清伸过来,许如清蹙眉,侧过身子躲过了。
  “干什么?”他问这个浑身上下充斥厚重香水与神经质的男人。
  “衣服线头。”男人往两根捏拢的手指间吹了口气,“帮你拽掉了。”
  许如清道:“……谢谢。”
  电梯在四楼停下,男人回头笑道:“新邻居,我叫季回。你得记住我。”
  男人走了。电梯内依旧流动着男人的香水味。
  因为人刚走,香味还留有余温,待在这样的电梯里很像站在一个活人湿热的口腔里。
  带温度的气味让许如清感到十分难受,回到家连喝了两杯水才勉强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放下杯子,许如清长吁一口气。
  他没有过分在意这位奇怪的新住户,而是端量着手心的黑白玉出神。
  许如清现在满脑子都是岔道口常藤生白骨的模样。
  “这玉是有什么毛病吗?”
  许如清喃喃自语,忽然惊悚道:“该不会辐射很重吧,X光片都能拍出来。”
  转念一想许如清又觉得不对,因为他在医院也照过王阔和病房里的病人,他们都是现实中的正常模样。
  许如清思考许久,觉得现在有问题的,要么是黑白玉,要么……便是常藤生。
  不,常藤生才不会有问题,他能有什么问题?
  许如清感到莫名。
  只是,为了彻底打消他无缘由的不安,许如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把常藤生约出来,问问常藤生关于这块玉的来头,从今天的经历来看,他似乎对鬼怪一说涉事颇深。
  电话接通,听到常藤生声音的瞬间,许如清莫名胆怯了。
  心事重重地寒暄几句,许如清发现常藤生那边环境尤其的安静,安静到他都没听见常藤生凑近话筒应该有的呼吸声。
  许如清问:“你在干什么?那边好安静。”
  常藤生淡淡道:“你打电话过来,只是想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
  “……”小心思被一语点破,许如清讪笑地说出了目的,“好吧,我想问你周六晚上七点有时间吗?我们吃顿饭,我有些话跟你说。”许如清补充了一句,“是关于这块玉的。”
  常藤生说:“可以。”
  周六,许如清下楼,又碰到了四楼那位季回。
  但不是在电梯,这次季回在小区里遛狗。
  许如清一出单元楼大门,就撞见了他。
  短短几天,季回又瘦了好多,脸上瘦到只有皮,颧骨高高突出,笑起来像个没有生气的骷髅头。
  季回热情跟许如清打招呼:“又见面了新邻居。”他说:“好久没有带我家的狗下来跑了,整天在家里乱叫,要被邻居骂得狗血淋头了哈哈哈。”
  许如清看眼他手里的牵引绳,绳子的另外一端是空的。
  许如清道:“狗呢?”
  季回闻言低头,看到绳索的另一端空无一物后,他愣了愣,随即如梦初醒般夸张地“哦”了两声。
  “啧,多亏你提醒。”
  季回若无其事收起绳索,自言自语:“狗早死了,我居然给忘记了。”
  说完,他干脆地把绳索扔进了垃圾桶。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笑意不减,继续搭话:“新邻居,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闻不到我说的那股臭味了。”
  许如清直觉对方精神不太对劲,默默与他拉开距离。
  “因为臭味不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体内,是从体内溢出来的!”
  谈及此,季回那双空洞的双眼骤然亮了,兴奋地同许如清分享。
  “我身体里面的脏器正在烂掉!”
  “肠子,胃,肝脏,胰腺……我能感觉到它们在一点点腐烂,浓烈的恶臭逆着气管、喉管涌到我的鼻腔内。”
  他摸到自己突出的喉结,深沉地呼吸。
  “可惜我的身体太厚了,包裹住了这难闻的气味。唉,你们闻不到……你们居然闻不到!只能肤浅地闻到我欲盖弥彰的香水味……”
  “不过快了,你们马上就能闻到了。因为我的皮已经不太够了,快要撑不住了。
  这时,有散步的居民走过来提醒许如清,说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尽量别和他说话,会被缠上。
  许如清自然看了出来,他点点头,又看眼越来越晚的天色,绕过季回离开的时候,季回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马上,你们都能闻到了……”
  “气球,是会炸的!”
  餐厅洗手间,许如清捏着玉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又看。
  反反复复比对之下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跑进来,看他举着块玉对镜欣赏半天,眼神顿时诡异无比,一步三回头进入格子间。
  许如清尴尬地笑了两声缓解氛围,忽然感觉这样显得他更变态,噤声收好玉连忙出去了。
  七点,常藤生准时抵达。
  许如清讲了些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常藤生缄默地听,偶尔说上几句话。等饭吃的差不多,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有所拉近,可以问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许如清喝了口冰水,旁敲侧击常藤生近年到哪儿发展了,都没有再见过他。
  “我哪里都没去。”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灯影幢幢,霓虹灯眩晕地落到餐桌上、染到常藤生的侧脸上。
  常藤生目光回到许如清,说:“这些年我就在南应市。你见不到我,不意味我走了。”
  “当然,我也没有刻意躲着你。”
  他们彼此间并未发生过难堪的往事,一段普通的同学关系,仅此而已。
  许如清斟酌道:“难道你始终待在那家农庄?”如果没有这次同学聚会,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常藤生:“没有,我到那边的时间也不过几天。”
  许如清:“之前呢,之前在哪里?”
  常藤生:“一个人待着。
  许如清:“一个人生活得还好吗?”
  常藤生:“还可以。”
  许如清:“你……”
  常藤生打断:“许如清。”他冷冷注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把我的出现告诉别人吗?”
  常藤生说:“因为肯定会被你们追着问问题。”
  许如清如鲠在喉,说不出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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