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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时间:2026-03-03 10:30:54  作者:钟十初
  许如清皱眉“嘶”了一声,怀疑自己是被热出幻觉了,他走近一看,那人还真是赵居安。
  “赵居安,今天来这发广告啊。”
  许如清指了指后面一片住宅区,劝告他:“那里就别去了,我住那儿,我们小区传销抓得特别严,你别铤而走险了。”
  赵居安见到许如清,眼睛登时一亮,他三步并两步走来,活像捉住了救命稻草,抓住许如清的手激情澎湃:“卧槽,许如清,你出现的真是时候!”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楼里面走:“你没事吧,没事先陪我去楼上一趟。”
  许如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居安莫名其妙地带到了一家住户前,赵居安嘴里念叨着“地毯下面”,然后弯腰从垫鞋柜的地毯里抽出一把钥匙,顺利打开了门。
  许如清被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赵居安,你这私闯民宅不太好吧?”
  赵居安摆手:“我是来看房的。”
  然而他一进去,也不顾采光装修什么的,径直打开了房子的每扇房门,钻进去巡视一圈再出来去别的房间看,急急忙忙的。
  不像是来看房,更像是在找什么。
  许如清站在入户门,颇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默默端量起这座房子的布局。
  一入门就是客厅,摆了一张很大的圆桌,是农村吃席的那种圆桌,占地面积很大,整个客厅一眼望过去只有桌子和一台挤在角落里的老电视机。
  许如清猜测住在这里的居民老年人占比比较大。
  客厅有部分墙面应该重新粉刷过,新的颜色要比底下一层亮许多,房东很吝啬,一分油漆钱都不愿意多花。
  许如清甚至还很好笑地发现房东为了遮掩窗户边两条特别长的裂缝,居然在裂缝上挂了两串塑料的小红灯笼,一高一低,一点都不和谐。
  许如清瞧了一会红灯笼,发现左边这串的弹力绳一直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
  “这节灯笼,难道很沉?”
  许如清目光落到了最底下的一节小灯笼上。
  他伸手碰了碰,布料粗糙,而里面似乎塞满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许如清摸到了颗粒感。
  正琢磨会是什么东西,下一秒,灯笼底部忽然一股脑涌出来大片的珠子,像鱼产下的卵,数量多到残影都看不清,过了大概三四秒,才不再有珠子出来。
  许如清回过神,他举起小灯笼,发现是有一个通体白色、质感和玉差不多的小玩意堵住了底部洞口。
  “这是什么?白玉?”
  他抖动灯笼。
  哒、哒——
  白影跌落,坠到了地上。
  许如清弯下腰寻找,竟然没找到。
  “掉到哪里去了?”许如清环顾周围,嘴里嘀咕着。
  这时,赵居安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赶出来,看到客厅一地的玻璃珠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如清,你干嘛了?”
  许如清起身,思绪从白玉拉了回来。
  他把刚才的经过跟赵居安讲了一遍,赵居安听后顿时噤声了,过了好久,他哑声道,“我们先走吧。”
  许如清:“你看好了?”
  赵居安:“嗯。”
  从筒子楼出来,两人找了家面包店坐下来。
  搅拌杯子里的咖啡,赵居安坦白道:“我其实不是去看房的,我有东西丢在里面了。”
  许如清:“你不是第一次进房子里?”
  赵居安点头。
  也对,他那副行云流水,也确实不像第一次去了。
  许如清问他丢的东西是什么,赵居安说:“我不知道。”他笑得勉强,喃喃重复一遍:“我也不知道啊……”
  赵居安说,前几天他接下来的那个案子的实际情况,和客户口中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老太不是被吓死的,是早就死了,而且死了至少有一周了,只是到那天——殡葬公司的人来到的那天,她的尸体才被发现。
  夏天热,老年人省钱不开空调,尸体腐烂得尤其快,她躺在最里面的卧室床上,黄色的尸水渗透床垫,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墙壁上居然还溅了点,整个卧室可谓蚊蝇乱飞,臭气熏天。
  赵居安后面有去现场看过,床垫上还留着个扭曲的人形。
  许如清打岔,毛骨悚然道:“我们刚才去的房子装修过,该不会就是现场……”
  赵居安点头:“对,我有点怕,所以我才让你陪我去的。”
  许如清:“……”这一刻想杀他的心情都有了。
  许如清思考片刻,说:“不对啊,老太竟然早就死了,那他们楼下时常听到的争吵声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老头精神不对,在自导自演?”
  赵居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艰涩道:“老头后面检查出来确实有精神病,但不是自导自演。”赵居安说,“楼下那人确定,他真的听到了老太骂人的声音,苍老的女声喋喋不休。不止他,周围的邻居也都说听见了。”
  “那老爷子还跟我保证这些天他一直在跟自己老伴过日子,绝对是当场吓死的,让我好好收集证据跟殡葬公司打官司、索要赔偿……”赵居安绝望,“时代也是好起来了,现在连鬼都能见到了。”
  许如清若有所思:“鬼吗?万一是别的东西假扮成了老太?”
  他莫名联想到了昨晚按门铃的王阔——那家伙肯定不是王阔,只是有东西伪装成了他的模样。
  不过,什么东西拥有伪装的能力呢?
  赵居安道:“那更像鬼了。”
  “……”大热天,许如清起了身鸡皮疙瘩,他灌了口咖啡:“那你说的找东西,是什么意思?”
  赵居安道:“我不是去过现场一趟嘛。从那回来后,我就总有种东西落在现场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日俱增,觉都睡不好,经常梦到我回去了那栋房子……我就想着必须来一趟房子收收心才行。”
  “我找到房子中介说要看房,中介都不敢来,让我从门口的地毯上找钥匙自己进去看……”
  “但究竟丢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许如清沉吟道:“那现在你那种感觉还在吗?”
  “没。”赵居安总算露出笑,“从房子里出来之后就没有了,神经都轻松了不少。”
  赵居安说了那么多,对于房子里刚才珠子的情况表示他也不清楚:“可能是老人自己放进去的吧。但真够诡异的,他跟个小孩子似的收集那么多珠子干嘛?”
  许如清没吭声。
  珠子,又是珠子,他之前也从自己的鞋底拿出过一颗珠子。
  他尝试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发现其中唯一的共同点除了珠子之外,还有沉。
  他是小腿沉,而在那屋子里,沉的是灯笼——他们都被珠子“填”了。
  只是,沉重的真的只有珠子吗?许如清觉得当时自己腿上的重量,活像挂着个人。
  许如清思绪一转,又开始想那颗从灯笼里掉出来的白玉去了哪里,赵居安“心心念念”的东西又是什么……
  晚上,赵居安仗义地请许如清吃了顿街边烧烤。
  羊肉串油脂一遇上炭火就“滋滋”往外冒油,白烟裹着肉香钻进鼻腔,肉汁在口中爆开。
  许如清一连吃了好几串,这会儿正拎着一根洒满辣椒粉和甜面酱的年糕解腻。赵居安化恐惧为食力,一边嚼肉串一边哀嚎。
  许如清问他:“这桩案子就和你没关系了?”
  赵居安说:“客户都确诊精神有问题被关进去治疗了,案子也交给警察调查了,和我打不着边。”他口齿不清道,“再且,我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干下去。”
  这个时间点,轧马路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人声,车鸣,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让人倍感心安。赵居安跟许如清碰了个杯,许如清举起冰啤灌了两口,眼睛一瞥地面,手里的啤酒险些洒出来。
  地上,他一个人的影子竟延长出了黑黢黢的两道,加上他,对影成三人。
  他揉揉眼睛,再看去的时候,他的影子又变成了一道,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不过是错觉。
  周一上班,许如清办公桌上没有出现王阔的检讨。
  他走到班级,王阔的座位是空的。
  许如清皱了下眉头,走出教室给王阔打电话,很难不怀疑他因为周末通宵,醉生梦死,今天直接睡过头了。
  电话那端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一连拨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许如清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正巧隔壁班班主任笑意盈盈走了出来打招呼:“许老师,早啊。”
  许如清立马叫住他,麻烦他帮忙照看下自己的班级,说完便马不停蹄往王阔家的方向赶去。
  去的路上,许如清坚持给王阔打电话,王阔这学生虽然花头多了点,但人本性是正经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类似逃学的行为,这也是许如清现在最为担心的点——或者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阔家中无人回应,许如清最后是叫来保安打开王阔家门的。
  王阔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高烧不起,怎么叫都不醒,许如清只能先叫来救护车把他送往医院。
  医院病房里,王阔口中总是在呢喃着什么,表情痛苦,紧皱眉头,额头还渗了层薄汗。许如清附耳听了一会,以为就是些梦魇胡话,直到听见了几个熟悉的词语:
  “……民主……公正……敬业……”
  许如清:“……”
  他不禁自省是不是他他的惩罚手段太严厉了,把这孩子逼到高烧都要在梦里背诵他布置的背诵作业。
  许如清帮王阔擦了擦汗水,带上门出去给他爸妈打电话去了。
  “喂?”
  “是王阔的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许如清……”
  “喂?”
  “……你好?听得见吗?”
  “嘻……嘻……”
  “……”
  许如清低头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换了个人少的地方又打了一次,情况还是一样,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到最后快挂断的时候传来两意味不明的“嘻嘻”。
  许如清又尝试了两次,折腾得心里发毛,暂且放弃了,决定去病房陪着王阔,他从楼梯间出来,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
  哒哒哒。
  许如清突然停下,又突然继续往前走,走走停停,脸色越来越差……
  终于,许如清站着不再动了。
  太安静了,这里可是摩肩擦踵的医院,怎么会安静到有他走路的脚步声?
  许如清透过病房看护窗,发现房内空无一人。路过平时至少也有一人留岗的护士站,那儿同样空空如也。
  许如清惊恐发现,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5章 医院迷踪
  楼层广播传来播报: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这是王阔的病房。
  王阔醒来了。
  许如清加快脚步,心急如焚往王阔的病房跑去。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绵长的走廊里,走廊如同一条永无止尽的隧道,许如清两条腿跑到抽筋了,都没来到终点。
  连出口的曙光都没资格看见。
  许如清累得扶墙喘息,他明明是在往前奔跑的,一抬头,却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护士站。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王阔持续按呼叫铃,频率明显比第一次紧张了许多。
  许如清起身,接着跑起来,这次他学聪明了一点,边跑边留意周边的环境,尝试发现究竟哪里除了问题。
  但现实是骨感的。
  “不行。”
  许如清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到护士站了。
  他随即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条走廊根本不是直的!而是个圈,他从头至尾一直在围着圈跑。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噪音,神经紧绷的许如清猛地转过头,竟是护士站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
  她手指灵活地敲击键盘,时而提笔写字,俨然认真工作的模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一点表情,都没有。
  许如清瞧着她的脸,神情一僵,连忙撇开了眼神。
  网上曾经流传着张照片,是一张翻转、倒过来的女人的脸。
  乍看之下,女人五官标致,眉目传情,可把照片转正后,就会发现她的眼睛是上下颠倒的,眼尾的弧度呈现一种诡异的下滑,似哭似笑。嘴唇也是,上厚下薄,像只蜷缩的蠕虫。
  面前的护士,就长着一张转正之后充满伪态的脸。只有细看才能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她“腾”地从工作椅上站起,推上装载医疗器械的推车,视若无睹许如清的存在,绕过他照顾病人去了。
  许如清心想,她应该是要去34号病房检查,也许跟着她就能绕出圈子,找到王阔了。
  许如清屏气凝神跟在了她的身后。
  34号病房门口,护士开门要进去,许如清抬手拦住她,说:“他乱按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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