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了就能和陆景烛见面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一直没有向他靠近,他也一直没有睁开眼,直到警察破门而入将他抱起。
第四天,106个小时,谢鹊起离开那种恐怖恶臭的小木屋。
“已经没事了”警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睁开眼看了眼四周,确认木屋外没有任何血迹后晕了过去。
他和陆景烛得救了。
简星洲知道两个人被绑架的事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暑假的每一天都往他俩的病房跑。
谢鹊起和陆景烛的病房挨着,但一个月两人一面也没有见。
简星洲坐在谢鹊起的病床边:“暑假最后一个月我们去你爷爷家里看星星吧。”
就在麦田的旁边,晚上去,看又大又圆的银月,看天上数不清的银河。
他们上小学后每天暑假都会去谢鹊起爷爷家看星星。
简星洲:“到时候叫上陆景烛,咱们三个一起,城里都看不到”他抱怨说。
“为什么要带陆景烛。”
简星洲一愣,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谢鹊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吓人。
“谢鹊起你怎么了?”
谢鹊起没说话,过了好久才道:“我不想带他。”
当初在木屋里包子被偷吃、和陆景烛争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简星洲:“别啊。”
和谢鹊起约定好,简星洲又去找陆景烛说看星星的事。
“我不想去。”他不想和谢鹊起待在一起。
谢鹊起和陆景烛是想起对方,恶心的呕吐感便会涌到嗓子眼,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仿佛见到对方,他们就又回到了那个恶臭恐怖的小木屋。
简星洲哑声,“你们俩个怎么了?吵架了吗?”
刚一起共患难,怎么现在一个两个提起对方都没啥好气。
关键时刻还得靠他,为了修复友谊,谢鹊起和陆景烛出院后简星洲约了两个人一起吃冰。
是一家新开的冰点店,十五块一杯冰沙,对于小学生可不便宜,简星洲大方出手,三人一人一杯。
啪——
粉蓝色的沙冰连带着纸杯被摔到地上。
“你自己多恶心你自己不知道吗?”
简星洲拿着自己的冰沙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只见谢鹊起和陆景烛手中的沙冰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简星洲连忙过来打圆场。
陆景烛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冰,“你在说你自己这个骗子吗?”
嘭——
下一秒谢鹊起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陆景烛一屁股坐在地上。
冰沙从手里掉下,简星洲跑过去一把推开谢鹊起,“谢鹊起你疯了!”
简星洲隔在两人中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能打陆景烛呢。”
一双眼睛仿佛在说:你不是最宝贝他的吗?
平时谁欺负他了都不行,陆景烛一有什么事,谢鹊起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而现在却向他挥拳头。
简星洲口中满是震惊,但到了谢鹊起耳中却是赤裸裸的指责。
哪怕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简星洲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在说什么,咱们可是朋友啊,朋友之间……”
谢鹊起:“谁和他是朋友?”
此话一出。
原本摔在地上的陆景烛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爬起来扑向了谢鹊起。
他一头将谢鹊起撞翻,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你以为我先想和你做朋友!”
谢鹊起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瞬间撕扯殴打在一起,
“不要。”简星洲赶紧扑进两人中间,想要把他们两个分开,“不要,别打了,你们疯了!都给我松手!”
“松手!!!”
俩人打得你死我活,根本听不见简星洲的话,一把将他甩了出去继续厮打。
简星洲膝盖摔破一层皮。
他望着面目全非的谢鹊起和陆景烛,仿佛不认识了这两个人一般。
明明去年夏天时他们还在乡下的深夜一起在小山坡上靠着看月亮。
陆景烛和谢鹊起就坐在他身边,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简星洲,你数了多少了?”
“我数了九十个。”
“小烛呢。”
陆景烛笑着说:“我一百个,你呢。”
谢鹊起笑容灿烂,“我两百个!比你们都多,我第一!”
简星洲看着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后继续抬头聚精会神的数。
那一晚到底数了多少颗星星简星洲忘了,俩人逗他,知道他不愿意让人叫他小名,数时故意说:一颗星星,两颗星星……
那片星空很大,怎么数也数不完,他们约定下一个夏天再来。
可下一个夏天到了,谢鹊起和陆景烛却不是朋友了。
昔日看到对方喜笑颜开的挚友互相着掐脖子,面目可憎,分不清说出来的话谁是谁的。
“一想到和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我就恶心。”
“既然恶心那这朋友就别做了,咱们以后不是朋友了。”
“不是就不是,你以为我稀罕,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全世界我最讨厌恶心的就是你,一看到你的脸我就止不住的想吐。”
“你以为我不讨厌你!我恶心死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让我最恶心的人!我们不是朋友了,再也不是!你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看见一次打你一次!”
简星洲爬起来扑进两个人中间捂住他们的嘴。
“别说了。”他的眼泪鼻涕掉出来,死死捂住两个人的嘴巴。
求求了,两个人谁都别说了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们三个约定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平时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会变成这样。
放到以前,谢鹊起和陆景烛绝对不会舍得和彼此这样说话的。
“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们两个的真心话。”简星洲捂着他们的手哆嗦着,“快道歉吧。”
然后和好,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但让他崩溃的声音还是从他掌心露了出来。
“我告诉你,当初我就是想让你死,那个包子就是我吃的。”
“你吃的?你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吃的时候你不是还在睡觉吗?”
“你终于承认了是不是,你当时就是想让我死。”
“难道不是你想让我死吗?!”
逐渐的谢鹊起和陆景烛的脸又变成了那个摔断腿的男人的模样,他们的拳头向对方面门挥去,简星洲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挡在他们中间。
一阵闷响,
谢鹊起和陆景烛打出的拳头落在了简星洲的左右脸上,他的两侧脸瞬间乌红。
谢鹊起和陆景烛懵了。
简星洲在中间死死搂住他们两个的脖子泪流满面,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不要再打了,和好吧。求求你们两个和好吧。”
但是八年了,他们两个依然没有和好。
“我和你早就不是朋友了!早八百年就不是了!”
“谁想和你这种人做朋友!留着当人生耻辱吗?!”
“和你做过朋友是人生中最恶心的事。”
“所以我们不是绝交了吗,我们老早就绝交了,是我放弃你的。”
“放屁,绝交是我先提的。”
“你先提的?我说绝交时你怎么哭的你忘了是不是!”
“难道你没哭吗,鼻涕眼泪流一脸的恶心样儿,你自己回忆不起来了?!”
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撕扯在了一起,他们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互相争执推搡。
他们离楼梯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对对方的敌意让他们冲红了眼睛,根本没注意脚下的楼梯,纠缠着滚了下去。
陆景烛背部着地,谢鹊起磕伤了嘴角和肩膀,他起身抬手就要照着陆景烛面门来一拳。
可扬起手臂时却停住了动作。
只见陆景烛泪水混着鼻血早已泪流满面。
谢鹊起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今晚的月亮和当年他们在乡间靠着数星星时一样美。
八年来,陆景烛的外表一切变了,除了那双眼睛。
那双小时候看着他总觉得沁着水的眼睛。
小鹊在我心里天下第一!
谢鹊起望着他那双和小时候一样留着泪的眼,眉宇颤抖,声音不可置信,“你哭什么?”
陆景烛望着他,“你没哭吗?”
谢鹊起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一手潮湿。
作者有话说:
提起两人的分开,会流泪的还有简星洲。
他俩ptsd+恶语相向+真想过和对方一起死但遭到背叛所以过不去那道坎。
第48章
望着那双沁着泪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小时候的陆景烛在向他流泪了一样。
十一岁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陆景烛的眼泪。
那个总爱哭的陆景烛,再也没有向他掉过眼泪。
也许他也在别的地方哭过,在第一次和队伍夺得少年杯冠军的时候, 在站在世界舞台上拿下银牌的时候。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
那么不间断的悲伤的流着, 像一条小河蜿蜒的流进谢鹊起心里。
不对付时两人在路上遇见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总是不愿意看对方的眼睛, 以至于谢鹊起忘了陆景烛有一双和小烛一模一样的眼睛。
“就因为一个破火花哭?”谢鹊起错开和他眼睛对视的视线, 欲盖弥彰。
陆景烛鼻血横流在脸颊上,“我到底因为什么哭你不知道吗?”
谢鹊起像是害怕听见什么想要立马起身, 陆景烛却一把死死拽住了他,张开手臂死死将他抱在怀里禁锢。
哪怕这一刻两人恶心的都快要吐了。
谢鹊起在他身上奋力挣扎。
别说。
千万别说。
有些话放在他俩身上矫情又恶心。
这么多年来他俩之间能说开的, 说不开的交织在一起,早就说不开了。
陆景烛现在浑身疼, 怀里的谢鹊起比年猪还难按,“你老在我怀里扭什么?”
谢鹊起:“你倒是把老子松开啊!”
“我说完话就松开了!”
俩人一人一句恨不得把对方耳朵吼聋。
陆景烛有感官过载的毛病,一个大男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有点奇怪。
但他不能松手, 松手谢鹊起就跑了。
“谁要听你说什么!”
“不听不行!”
不听不行。
“谢鹊起。”
陆景烛搂紧他, 我现在恨死你了。
我恨死你关注错人误给我发消息,让我现在变得这么狼狈, 这么丢人,在一直讨厌的人面前哭。
我现在更恨为什么你当初关注的就不能是我, 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做美梦。
为什么阴差阳错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们身上。
陆景烛闭着眼侧脸眷恋的埋进他头发里,他小时候经常这么做, 总是觉得谢鹊起的头发好闻,把脸埋进他头发里闻。
谢鹊起也不会赶他。
他不甘心,比任何一次都不甘心, 比在世锦赛上输球两分之差队伍与世界冠军无缘还要不甘心。
陆景烛眼角的泪流着,月光下像一根银线,“你说的没错,我下来找你续火花是还想和你做朋友。”
他一开始以为谢鹊起给他发消息是为了捉弄他。
可渐渐时间久了,他愿意和自己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多,愿意分给他的注意力越来越来,不再像以前他们绝交后的冷眼相待,他以为他放下了。
他以为谢鹊起愿意和他做回朋友。
可一切都是场乌龙。
他愤怒不甘,羞愤委屈,他以为是谢鹊起在玩他。
可从楼梯上摔下来疼痛让大脑清醒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的内心是想和谢鹊起做回朋友的。
所以他才会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放下以前的所有过往,接受和谢鹊起续火花的邀请。
如果他不想,他可以随时取关谢鹊起的账号,不再联系。
但他偏偏…偏偏留下了。
在谢鹊起还没有向他抛出续火花是好友之间的表现时就留下了。
在谢鹊起没有错把那些安慰别人的话发给他时他就留下了。
他大脑告诉自己要看看谢鹊起在搞什么名堂,可身体却在诉说自己想他了。
他现在想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乌龙还是一阵恼火,他早就不是小时候善解人意的性格。
谢鹊起,我真的想你了。
前两个月的日子几乎可以说是他八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他不再觉得训练场只有疼痛和枯燥,因为每次下场休息手机上都会有你的消息。
就像小时候课间你总是会出现我的班级门口找我玩一样。
没有你的日子,我一直过得压抑。
如果可以,求求你,求求你和我重新在一起。
陆景烛在他耳边开口,“我们把以前那些都忘记,做回好朋友吧。”
谢鹊起心口猛地一紧,他睁大双眼像是有谁在身体里推挤他此刻的灵魂,让他快点出去。
谢鹊起满头大汗一把挣开陆景烛的束缚,将他推开,“让你说两句你还没完呢!”
陆景烛仰躺在地上。
“谁想和你做朋友?我错给你发消息让你得臆想症了。陆景烛,我说的哪句话让你听不明白了?我想关注的人不是你,不是想和你续火花!发出去的消息、视频、图片也都不是给你的,我要知道对面的人是你根本不会和你有联系。你能听懂吗,我问你能听懂吗?别他妈在这和我矫情说想和我做朋友了,当年的事,咱俩的朋友还有的做吗?”
57/92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