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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蹙着,面色沉重。
爱是一场巨大的怜惜。
陆景烛揽过谢鹊起,低下头,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道:“谢鹊起,别心疼我。”
他看不得谢鹊起心疼自己的眼神。
他把舌钉展示出来不是让谢鹊起来心疼他的,钉子不过是他压力大时候打的,他现在早已不会有以前痛苦的感觉。
陆景烛:“我现在很幸福。”
谢鹊起伸手拉出他的舌头,“你幸不幸福也不妨碍我心疼你。”
看着他舌头上的银钉。
陆景烛,你叫我怎么不心疼。
想起他们绝交后陆景烛经历的事情和网暴,谢鹊起心脏顿疼。
爱是无法解释的命题,只要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住进了心里。
心疼喜欢的人在所难免。
陆景烛:“啊…啊啊啊……”
谢鹊起:?
在说什么鸟话?
陆景烛舌头被他薅在外面,说话阿巴阿巴的。
谢鹊起松开他。
陆景烛不疼不痒,“没什么好心疼的。”
谢鹊起:“行,我改天也去舌头上串一个。”
陆景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行。”
谢鹊起:“怎么就你行,我就不行。”
陆景烛神色难看,“反正就是不行。”
“那你还不让我心疼?”
陆景烛将他紧紧抱紧,“舍不得你疼。”
“我也舍不得你疼。”谢鹊起回抱住他,“陆景烛,我谢鹊起心疼你一辈子。”
俩人对视一眼,拥吻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谢鹊起每天都在屁股即将失守的慌张中渡过,每天都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每天都失败。
敢问到底有谁能接受一根棍子在自己身上捅。
谢鹊起直男那颗心怎么调理也调理不过来。
甚至近几天去酒店午睡都防着陆景烛。
陆景烛倒也不着急,他迟早吃到嘴,每天心情好的一批。
四分五十五秒听起来是短,但比两分二十秒长就行了。
离谢鹊起即将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临出国前他得抽空回来一趟家。
在出国倒计时还有五天时,谢鹊起在S大办理好停课手续,坐高铁回N市,打算回家陪谢军和姜春桃住几天。
对于谢鹊起出国,谢军和姜春桃既高兴又不舍。
趁谢鹊起这次回来,他们得好好看看,不然未来两年看的时间就少了。
回N市当天,陆景烛来高铁站送他。
谢鹊起拉着行李箱,“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
陆景烛:“嗯。”
明天陆景烛国队的录入合同就到了,一会儿回学校他会和谢鹊起一样办理停课,在明天签完合同后有三天的调整假。
三天后动身去往首都,正式进入国队训练。
今天是周日,高铁站内人潮汹涌,四周都是人,俩人也不好做什么,只是不舍的牵了牵彼此的手。
双方沉默不语,只是回N市一时间气氛仿佛生离死别一样。
也许他们知道这次分开过后,再见一面,他们就无法像以前那样每天形影不离的陪伴在彼此身边。
靠,太他妈残忍了。
他俩才在一起多久就要分开。
要不是现在四周都是人,你谢哥和你陆哥一定狠狠抱一块,再放个悲情的bgm。
眼看着要到验票时间,谢鹊起拉着行李箱和他挥手告别去安检。
S市回N市高铁三个小时,谢鹊起在途中修改纽约大学那边需要提交的作业。
人还没到,作业课程已经先到了。
因为交换生赴学的时间有改动,教授怕他跟不上课程,以邮箱的方式发来了近一个星期的课业视频。
将作业改完又学了会儿课,动车驶入N市的车站即将停靠,谢鹊起收拾好东西下车。
刚刷身份证过闸机,就看见抱着他在出站口等他的谢军和姜春桃,简星洲爸妈也来了。
知道孩子要留学了,今天谢鹊起回来特意组了个局,送送他。
这两天简星洲没空,谢鹊起走之前,也肯定会回来一趟。
“出来了,出来了。”简星洲妈妈李荔枝说。
谢鹊起在人群中太过出挑,只要一出现一眼就能找到他。
谢军和姜春桃看见谢鹊起连忙高兴的挥手,“小鹊。”
像小时候每一次接谢鹊起幼儿园放学一样。
“爸爸妈妈一定要第一个来接小鹊,不然小鹊就不跟你们好了。”
所以每一次幼儿园放学,谢军和姜春桃就跟赛跑一样去接谢鹊起。
谢鹊起扬起笑意,大步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简岸今天开了商务车过来,一伙人坐上去不显拥挤,车子启动直接往订的酒店开。
谢鹊起和简星洲从小在一起玩,算是简岸和李荔枝看着长大的。
一晃经年,谢鹊起已经长这么大了。
上大学后李荔枝见谢鹊起的面少了,现在突然这么一见不免感叹,“我记忆里你还停留在小学,就这么大点。”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当时谢鹊起的身高,继续说:每天来找星星去小烛家写作业呢,那时候你们三个……”
提到陆景烛,李荔枝一下子没了声。
她嘴快一时把俩孩子闹崩的事给忘了。
小朋友吵架绝交放大人眼里不是什么大事,谁小时候没和好朋友生气说再也不和对方一起玩了一两次,谢鹊起和陆景烛就更不用担心了,毕竟小时候他们关系那么好。
简星洲回家哭,她还安慰他小鹊和小烛总有一天会和好的。
结果他们再也没和好过。
简岸说他俩没法好了,就算好,绑架后的应激创伤也不会让他们再回到从前。
他们在一起,看见彼此,听见彼此的声音不再会想起以前的欢声笑语,而是被那件散发恐惧与恶臭的小木屋填满。
以后见了俩孩子,为他们好,少在他们面前提对方的名字。
大人比小孩子看的通透,谢鹊起和陆景烛的绝交是必然的,虽然俩孩子不在一起玩了,但他们和陆景烛姑姑之间没断联系。
逢年过节打个招呼,要是有空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因为孩子们关系好,大人之间也建立了友谊。
陆景烛自从打排球后接了不少品牌的代言,他姑姑也在N市开上了小店,生意红火。
本来没想在谢鹊起面前提陆景烛的,怕孩子听了心里不舒服。
结果现在心直口快,直接把陆景烛的小名说出来了。
车内有一瞬间禁声。
看着他们的拘谨模样,谢鹊起先笑了,“嗯,当时我们三个玩的很好。”
李荔枝尴尬的笑笑:“是吧,当时你们三个天天都要在一起玩,牛皮糖一样,不在一起还不愿意呢。”
只是物是人非……,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略显沉闷的氛围下,谢鹊起突兀的来了一句:“我们现在也在一起玩了。”
李荔枝:!
车厢内彻底安静,除了谢鹊起,众人表情各有震惊,像炸开的烟花。
姜春桃惊讶的捂住嘴巴,“小鹊,你们和好了?”
谢鹊起:“嗯。”
他们不光和好了,还在一起了。
只是现在他还没打算将自己和陆景烛的关系跟父母说。
一是不知道怎么说,二是还不知道谢军和姜春桃是否会接受。
在这之前他会一步一步给父母做心理建设。
姜春桃听后眼中溢出些泪花来,对于谢鹊起能和陆景烛和好,她是一千一万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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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谢鹊起到高铁站回到学校后,陆景烛直接去教务处办了停学手续。
其实如果想,训练和学业是可以兼顾的。
但现在国家队那边训练时间安排还不确定,日程表发过来没多久又补了句“可能还会有大改动”,要是到时候兼顾不了学业还得回来跑一趟办手续,麻烦,所幸先停了。
处理完停课手续,陆景烛像往常一样去排球馆训练。
临到了时发现这个时间原本应该在整队的球员们纷纷背着包往外走。
其中一人道:“烛哥,托你的福我们今天休息。”
“烛哥,进国队后好好打,前途无量。”
“走了,烛哥,有缘再见,可别把我们忘了。”
原本明天才下来的录入合同,今天就到了。
马启仁拿到后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
陆景烛得知后有些意外,老头子还挺高兴,训练都停了。
也是,他进国家队是马启仁一直以来的夙愿。
临进排球馆前陆景烛去买了根笔,之后揣在兜里进了排球馆。
对于国队的通知书下来,马启仁应该是高兴的、激动的、欣喜若狂的。
可当陆景烛走进去时却发现马启仁坐在排球场的观看席沉默不语。
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录入合同。
陆景烛以为他是高兴傻了,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才会这样。
他随意的在马启仁旁边的位置上一坐,“怎么样,我真给你进去了吧。”
这是他当年跟马启仁保证过的。
马启仁答应继续培养他打球,陆景烛把自己未来的排球职业生涯交还给马启仁。
看着陆景烛嬉皮笑脸的模样。
马启仁拿着录入合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几天他把陆景烛在国家队比赛的视频看了,视频和录像带是他托关系弄来的。
帮他的那个人知道陆景烛是他的学生,就把陆景烛在国队球场的训练的所有片段发了过来。
包括下训收拾球场。
一般来说球场的收尾工作不用球员管,但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陆景烛都会留下收拾球场。
想到不用想是谁要求的。
国队那帮封建的老家伙给新人的下马威。
下训后陆景烛笔挺的身影在球场一次又一次弯下,将排球拿起扔进球筐。
不知怎的,看他打扫球场的背影,马启仁好像……
好像看到了他小时候。
陆景烛刚打排球时,为了能让他能和排球尽快建立联系,马启仁也总让他打扫球场。
那时候陆景烛才十一岁,现在已经十八了。
马启仁偶然发现陆景烛是个意外,那时候他刚辞任国队教练不久,郁郁不得志,他回了老家N市待了一段时间。
妻子怕他一个人待着心理出问题,每天晚上吃完都会拉着他出门逛公园。
马启仁记得那是一个夏天,当时陆景烛在公园里和朋友放风筝。
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吵得要命,有一个小孩小嘴巴巴的尤其能说。
妻子看了不免夸一句,“诶呦,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夫妻二人闲来无聊就看那个三个小崽子放风筝。
三人倒是懂团结协作,一个在前面放线跑,两个托着风筝在后面追。
吹起一阵风,风筝很快就飞了起来。
但离地还没有多高,风筝线断了,陆景烛第一个发现,为了把风筝追回来,趁着风筝线还没飞高跑着起跳去够。
外人眼里有些惊人的高度,这小子毫不费力就做到了。
那时马启仁发现了他的排球天赋,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他在球场上未完成的梦想。
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他要培养这个孩子,做出决定马启仁当即找上了门和陆景烛的家长沟通,希望陆景烛能走排球这条路。
他非常有天赋。
陆景烛的姑姑没想到会有运动员教练找上门,马启仁她在电视上看见过。
但对于陆景烛愿不愿意走运动员这条路,姑姑说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陆景烛对排球没兴趣,一开始不想打。
马启仁看着他们住着的逼仄的房子找到了突破口,私下告诉陆景烛打排球可以挣钱。
买你想要的一切。
果然陆景烛动了心,小孩有些激动,“真的吗?”
那他可以送姐姐去学跳舞,给小鹊买快快龙,给星星买变形金刚。
于是陆景烛答应了下来。
但排球训练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苦,一天下来胳膊上连一块好肉也没有,经常青紫一片,有时候疼得抬都抬不起来。
训练时马启仁也发现了陆景烛的缺点。
意志力不够,爱临阵脱逃。
一点运动员该有的坚毅和韧劲都没有。
不管他打陆景烛多少次都没用、改不过来,朽木不可雕。
但他的天赋却惊人的出彩。
马启仁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他看不起陆景烛的性格,不想再教他,却又放不下他的天赋。
在一次少年杯夺冠后,马启仁问他还想不想打。
枯燥超负荷的训练让陆景烛压力倍增,姐姐跳舞的钱已经赚到了,谢鹊起和他绝交不需要快快龙了,星星也没心情玩变形金刚了,他整个人变成了灰色说:不想打了。
那时陆景烛刚打排球不过半年,半年拿了少年杯和大大小小比赛的冠军,本以为他的性格会有所长进,结果半点没有,放弃的那叫一个快。
脱口而出。
马启仁没想到他说放弃就放弃,当场气得血压高升,气恼的同时又舍不得他的天赋,继续说:“还能挣更多钱也不打了?”
眼下有家运动品牌公司愿意赞助陆景烛的排球训练费用,并想和他签广告合同。
要是成了,那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但身心俱疲的陆景烛还是说不打了。
马启仁恨铁不成钢,让他滚。
陆景烛滚了。
没了陆景烛,马启仁继续挖掘其他有天赋的孩子。
但每一个都比陆景烛差点。
只差那么一点。
可那一点简直如鸿沟般难以逾越。
天赋可遇不可求。
就在马启仁心中惋惜,整个人回到从前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一次下班,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意志力薄弱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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