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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的标题是,中国企业家曜世集团董事长,在大溪地吞下过量安眠药,疑似寻死。
林逐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听到隔壁床正看电视的病人们,都在讨论谢时曜。
有人说,都这么有钱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有人说,去那么漂亮的地方旅游都能轻生,一定是个可怜人,愿上帝保佑他。
林逐一这才回过神。
他急了,他把所有医生护士都喊过来,非常认真诚恳地说,他不想去死了,电视上那个人是他哥,他现在要去大溪地,很急。
谁让他哥需要他。
可根本没人信他。
林逐一早就被医院标记成了高危病人,大家只当这是他想再一次寻死的手段而已。医生甚至在林逐一床上,多加了一条绑带,生怕一不留神林逐一又跑走自杀,浪费医疗资源。
于是林逐一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电视上关于谢时曜的新闻换来换去。
谢时曜休克送去抢救了。
谢时曜那姓顾的朋友,飞去大溪地去看他了。
谢时曜醒了。
谢时曜出院了。
谢时曜回国了,还成立了关爱情感障碍群体基金会。
到最后,谢时曜仪表堂堂,完全看不出曾经濒死过,穿着一身高定去参加新酒店开幕仪式。
可林逐一,还是只能被绑在床上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想死的时候死不掉,想活的时候动不了。真可笑。
直到病房外的枯树都抽出了嫩芽,林逐一才重获医生们的信任,得到了他迟来的自由。
然后林逐一感受到迷茫。
这自由来得太晚了。谢时曜似乎,不止不需要他,还在新闻上看着越来越风光,用风生水起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谢时曜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不在。如果现在再出现,又算什么?
谢时曜嘴里说着爱他,却又一次朝前看,然后,把他丢下。
林逐一不禁想起,失忆时,谢时曜开着宾利,载着他一起,在高速上驰骋。那天阳光很好,阳光披在谢时曜身上,像金色的婚纱。谢时曜脸上挂着淡笑,告诉他,要他以后学一身本领,努力赚钱,最好比他更有钱,强大,独立,然后,一起并肩。
这画面在林逐一心里循环播放了两年。
也支撑了林逐一两年。
而现在,躺在身下的谢时曜,眼尾是红的,晶莹剔透的泪水一颗颗滚落,成了比阳光更完美的头纱。
他原以为谢时曜翻篇了,可他没想到,谢时曜得在地下室闻着他的味道才能睡着。
那些攒了两年的怨气,恨意,不甘,全变得可笑又可悲。他恨的那个人根本没有翻篇。他恨的那个人被困在地下室,困在没有他的七百多个日夜里,困在这些旧衣服堆成的坟堆里。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丢下的人。
可他没想到,谢时曜才是。
林逐一捧住谢时曜的脸:“你说得对,哥哥,你的猜测都对。”
“只是,关于你说我不想活的原因,你没说全。”
“我当时想,我会用时间证明,我根本就不爱你。”
林逐一顿了顿,俯身,吻掉那些眼泪,让谢时曜的眼泪,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哥。现在,我证明完了。”
“我他妈还是爱你。”
第78章
林逐一明明已经和他说过一回爱, 在海上,在飘摇的救生筏上。
可这回,当这句不再用气话逼出的告白, 萦绕在耳边, 谢时曜感受到了震撼。
就像是两片怎么都拼不对的拼图,在那告白出现的瞬间,咯哒一声, 终于合在一起。
谢时曜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地下室的墙。
这堵墙, 曾经挂满过自己在纽约四年的偷拍照。
这房间,承载了林逐一的四年, 还有过去两年间, 他对林逐一的所有思念。
他一直认为他是个把性和爱分得很开的人, 至少以前是。可有了林逐一之后, 那道森严的边界线, 却变得模糊到快要看不见。
林逐一说爱他, 又一次。
林逐一还爱他。
这回不是被激怒后的口不择言, 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自己说出来的。
谢时曜探出食指, 顺着林逐一的喉结, 一路探到胸口处。他指尖一挑, 勾下里面的内搭,那裹紧绷带的胸膛, 便暴露在视野当中。
这是林逐一为他玩命跳海的证据。
谢时曜带着小心, 堪称虔诚般靠近,在那绷带上轻轻吻了一下,作为对林逐一告白的回应。
而林逐一则掰过他的下巴, 倾身,吻上谢时曜的薄唇。
俩人干柴烈火吻了起来,在这个吻的间隙,林逐一低声问:“怎么,哑火了,这回不和我吵架了?”
谢时曜放轻声音:“我改主意了,我可不想再和小狗一般见识。”
本来谢时曜这话也不是真想骂人,所以还蛮客气地在那句狗前加了个“小”字。
没想到,林逐一却趴在他耳边说:“哥……”
“小狗离不开你。”
身上,是纠缠了一辈子的弟弟。
耳边,是故意放低身段的轻语。
谢时曜瞬间就到了,双腿绷紧,颤抖不已。
林逐一担心谢时曜刚苏醒没多久,身体扛不住,也没再继续,拿纸巾帮谢时曜清理干净。
谢时曜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眼看林逐一拿起自己衣服外套,掏兜。
谢时曜问:“干嘛,这回你又准备了一盒套?”
林逐一没说话,转身,朝谢时曜摊开手心。
手心里,安静躺着一个藏蓝色的方形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崭新的HW钻石耳钉。
和之前那祖母绿切割款式不一样,这对耳钉,用钻石拼凑成了太阳花的形状,很刺眼,也很漂亮。
林逐一取出一枚,帮谢时曜戴好:“之前的丢就丢了。”
“那句Sorry我没重新刻,只是,从今以后我不走了,英国我不回了,每天我都会陪你睡觉,要是我有事必须要回英国,我就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那人手指凉冰冰的。
谢时曜一颗心又酸,又饱满,像盛满水的气球,似乎只要轻轻一碰,里面积攒的所有情绪就会在顷刻间爆炸开来:“你把曜世董事长,当成物件了?还打包带走?真有你的。”
林逐一把另一枚给自己戴上:“不可以?”
他说完,故意将耳钉在谢时曜眼前亮了亮:“怎么样,我选的耳钉帅么。”
真挺帅的,不过脸比耳钉帅,明目张胆的耀眼。
“丑死了。”谢时曜说,”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
林逐一说完,又盯着谢时曜的耳钉看:“我已经在找人,给我家那条杜宾办/证件,把狗接回北城。”
“要和我一起养狗吗?前老婆。”
谢时曜移开视线:“故意提前老婆做什么,点我呢?想找我讨个名份?”
林逐一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是啊。”
这轻飘飘一声是啊,重重压在谢时曜心口。
曾经情人无数,万花丛中过,自认能处理好每段桃花的小谢董,笨拙地开口:“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想要在一起的话,总得见家长吧?”
林逐一不大明白:“咱们全家都死光了,你想去哪见?”
谢时曜道:“反正,你妈得见,我爸妈也得见。”
林逐一嗤笑:“你不会是想和我一起扫墓吧?”
谢时曜诚恳点头。
林逐一看谢时曜的目光,变得柔软起来:“曜世集团董事长,背地里,还能有这么纯情的一面,挺可爱。“
谢时曜把狗嘴扒走:“什么可爱,我这叫帅。”
林逐一把扒开自己脑袋的手拿回来,握紧:“哥,那我的名分呢。”
谢时曜把头偏开,装听不见。
林逐一便故意撞了一下他:“哥,叫声老公听听。”
行,刚深情完就暴露本性,真不愧是他弟。谢时曜很想抬腿踹死这上房揭瓦的浑小子:“你都叫自己前妻了,要叫也是你叫我。”
林逐一便用比较温柔的方式,重新服侍了谢时曜一番。
到最后,谢时曜浑身都是汗,脸上也沾了一层晶亮。
“哥哥。”林逐一问,“不是说先谈谈么?该谈的,都谈完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诚意。”
谢时曜声音发抖:“诚个屁,又忘了一天叫我几十遍爸爸的时候了?”
林逐一笑了笑:“哦,对,你骗我说我叫谢逐一,你真是缺大德。”
他用两条大长胳膊把人搂紧:“爸爸,好爸爸,叫声老公听听?嗯?满足乖儿子一下?”
也不知顶到了哪里,谢时曜眼睛上翻,嘴巴都快合不合上了,银丝从嘴角淌下,全被林逐一侧头吻掉。
谢时曜难受地说:“你……就算在一起你也得是我老婆……什么老公不老公的……是你跟了我,不是我跟了你……”
林逐一被哥哥这无谓的坚持逗乐:“在外面我给你面子,我无所谓怎么叫你,但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行,人前你是谢董,人后,你是我一个人的谢董。”
谢时曜实在受不了:“那就都叫老婆!行不行!别折磨我了……唔……嗯啊!”
林逐一坏笑:“那不行,等我把狗接回来,狗会误认为,咱家里有两个妈,没爸。”
“我操……”谢时曜被逼到爆粗口,“我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惦记着你那破狗?”
房间里水声不断,林逐一在他身上说:“以后也是你的狗了,再不叫,我就摘助听器了,哥。”
谢时曜心里一紧。
每次林逐一摘下助听器,他保准要遭殃。
但谢时曜这人,哪怕身残志坚,嘴永远都比钻石都硬:“摘,有种你弄死我。”
林逐一不舍得弄死他,只想弄哭。
于是那天小谢董眼睛开了闸,地下室发大水了。
等谢时曜再醒过来,医院已经找他找疯了,一直问他怎么刚醒就乱跑,人在哪,要把谢时曜带回去做检查。
谢时曜心虚抬眼,对上林逐一的眼睛。
怎么说?我在我弟身上?还连在一起?
谢时曜张口就来:“抱歉,事情比较多,我在开会,晚点我会回去。”
林逐一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可以一路把你操回医院。哥,反正你耐操。”
谢时曜连忙挂断电话。
他挺想抽林逐一,但一想到这小子在英国过得那么惨,终究还是没舍得。
谢时曜指尖一转,像揩油似的,摸了把林逐一那被绷带缠绕紧实的胸膛。
因为肋骨伤还没好,林逐一咬住嘴唇,身体一颤。
谢时曜有被这反应爽到:“你这是疼还是爽啊?”
林逐一幽幽看向他。
谢时曜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事儿了。
年轻就是体力旺盛,林逐一又一次摘下了助听器,把攒了两年的积蓄全倾泻出来。
这次结束,谢时曜是真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人躺在床上失神,抽搐。
林逐一分给他一条胳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林逐一似乎也累了,都没第一时间给他清理,两个人躺在湿乎乎的单人床上,一起喘粗气。
谢时曜用仅存的意识想,差点没给他玩死,这回总该结束了吧?
然后,他就听见,林逐一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喃喃道。
“老婆。哥你以后就是我老婆,只能是我老婆,敢再找别人,我就把你再关一次。”
都累成这样,还趁机给他洗脑呢?有这份毅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谢时曜在紧箍咒中逐渐昏过去。
等他再醒,谢时曜发现,自己已然被送回了病房。
而林逐一就坐在一旁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垂头安静睡着。
其实林逐一伤根本没好透,所谓出院,也就是纯粹不想被医院每天盯着,影响他去照顾谢时曜。
但从病人变为陪护者,该做的事情,臭小子一点都没落下。每天给谢时曜用毛巾擦身体,刮胡子,剪指甲,该说不说,有这么个贤惠弟弟,谢时曜心里止不住的美滋滋。
林逐一只要不发疯,还真挺像样的。
顾烬生也携陆英承,来探望谢时曜。毕竟谢时曜落水,和顾烬生脱不开干系。顾烬生一顿诚恳道歉,坐在谢时曜床边一顿哭,极其惨烈,极其发自肺腑,吵得谢时曜受伤的耳朵痛。
可林逐一记仇,看这两口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杀气,冷眼旁观顾烬生抹泪。
顾烬生被林逐一这恃宠而骄的正宫做派,搞得敢怒不敢言。
但有一说一,顾烬生确实被林逐一那为了谢时曜不要命跳海的模样,震撼到了。
虽说还是觉得林逐一配不上谢时曜,堪比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但顾烬生还是对林逐一客气了不少。
中途,谢时曜说他渴了,林逐一便拧开矿泉水,喂到谢时曜嘴边。
谢时曜说聊天聊得有点口干舌燥,嘴里苦。林逐一便把顾烬生拿来的新鲜石榴剥好,一粒粒放进谢时曜嘴里。
谢时曜需要吐籽,林逐一就用手接完再扔掉,把他嘴擦好后,给他扒橘子,将橘肉一瓣瓣喂给谢时曜。
谢时曜嚼着橘子,也不忘发号施令:“再给我扒个柚子。”
林逐一特自然地回:“成。”
从没感受过何为家庭地位的顾烬生,看得瞠目结舌。
谢时曜挺得意,顺着杆往上爬,轻咳两声:“林逐一,最近你都叫我什么来着?”
林逐一微笑,淡淡道:“老公。”
陆英承喝水喝到一半,差点儿呛到,眼里写满了“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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