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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顺手带上门,“随便…看看。”
叶烬没挪开视线,深邃的眼窝和眉峰让他的眼神极其锐利专注。
“怎么了…队长?”喻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信任我吗?”叶烬突然问。
喻寻一怔,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那为什么有想法不说?”
仿佛一只利箭擦着心尖飞过,被看穿的瞬间,喻寻忽地紧张起来。
他支吾道:“我,我怕不对,影响大家…”
“不怕。”
叶烬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坚定,“不是任何人都能一脚踏进真相,谁都有分析失误的时候,天才也不例外。”
“要允许自己犯错,喻寻。”
空气久久地安静着,隔着客厅和窗户,隐约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非常缥缈,又近得像是来自胸腔里的跳动。
叶烬忽地抬手,在喻寻头顶上摸了一下,手指多了点白色的絮状物。那是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发间的杨絮。
他捻着指尖,对视片刻说:“我兜里有巧克力,想吃吗?”
这个姿势从后面看像是壁咚或者拥抱,叶烬的宽肩挡着视野,让一切不可见之处变得暧昧起来。
“他俩…怎么又背着我们偷偷抱抱呢?”王辰寅刚下楼梯,扭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许唯捂着心脏,“你说话可以不用这么恶心的,这么大人了就别用叠词了。”
赵小升站在客厅中央,漫不经心地踢开即将散掉的鞋带,“抱?怎么可能,叶队这种冷酷无情的男人,谁想抱他那不得一脚踹飞……艹?!”
他转过头就觉得眼瞎了。
喻寻两只手攀在叶烬的腰侧,像是环抱着对方,看不清表情,但总觉得像在……抬头要亲亲。
三脸懵逼加震惊!!
艹,他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第22章 兄弟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北郊队这伙人整体来说挺开放的,没有什么传统观念,毕竟案子办多了,什么人没见过。
扫黄扫到一堆男男女女同时乱搞的,或者抓犯人时踹开门,床上正激烈,掀开被子是两个带把的。又或者某富商嘎了,情妇和小三突然失踪,查来查去找不到人。打开思路,最后发现情妇和小三都是男的,小丑竟是自己。
类似的逆天案子多了,整个北郊队都见怪不怪,但他们死都不会想到,队长竟也……?!
“怎么都杵这里,问完了?”叶烬走过来问。
“啊……额完了完了。”许唯说。
喻寻跟在叶烬旁边,一边脸颊鼓鼓的,“唔,进口的…就是好吃。”
三脸震惊:进口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叶烬手里还捏着金箔纸,侧头沉着声叮嘱,“不许一口吞了,知道这一个多贵吗。”
赵小升内心:啧啧,这就管上了。
许唯内心:孩子想吃吃呗,再买不就完了,反正你钱那么多。
王辰寅看着打情骂俏的小两口,走过去拍拍叶烬的肩膀,“啥都不说了,兄弟祝福你。”
说完又对着懵逼的喻寻深情道:“祝福。”
叶烬:不是他有病吧。
各怀心思的几人出了别墅的大门,赵东的手机响个不停,似乎有什么急事。
polo衫下的啤酒肚瞩目,“滴”得一声,他解开车锁,“公司里还有客户,催的急,我先行一步,抱歉啊,有什么事您随时联系我。”
喻寻目光一闪,忽地几步上前卡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
赵东坐在驾驶座上,抬头惊愕道:“怎么了……?”
喻寻盯着副驾中控台,收回视线时问:“你…失眠吗?”
赵东张开嘴,“啊”了一声。
“问你,失眠吗?”
喻寻近乎单纯的表情和卡壳的语句,让他的问话没什么威慑力,还平添了几分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和。
赵东下意识回答:“不啊,我睡眠老好了,倒头就着。”
喻寻说:“我想看看…后备箱。”
赵东又“啊”一声,这次迟迟没有动作。
许唯几个人不知道喻寻想做什么,一时间有些意外。
叶烬却绕过去,一把拉开车门,朝后面抬了下下巴,示意立刻打开。
赵东没辙,从驾驶座上下来,“我这车就是个商务车啊,平时开着上下班,见见客户什么的,后备箱没什么呀。”
他突然变脸道:“我明白了,几位今天来,该不是怀疑我把文物偷走了吧!”
“我平时就是搞搞古玩,玉器陶瓷什么的。”
“最多买卖些假货,哪敢偷东西!天地良心啊,我清清白白一身正直两袖清风啊,我总不可能自己东西丢了,再去偷人家的,这像话吗?”
叶烬在旁边,他也不敢造作,虽然不情愿,还是嘟嘟囔囔地打开了后备箱。
喻寻目光一定,从边角里拿出一团东西,“为什么有…绳子和胶带?”
如果仔细看,他抓绳子的手有轻微的颤抖,那瞬间浑身涌上一股寒意,在炎炎夏日里往四肢百骸游走,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陌生又令人恐慌。
赵东很快解释,“昨天去供应商那儿看货,取回来一些样品,这都是固定钢板的。”
“我真不可能偷啊,没必要啊,我又不缺钱!您怀疑我,还不如去审审别人呢,尤其是群里那伙搞古玩的,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这话听上去就是没逻辑的泄愤,但叶烬微微拧起了眉。
“没什么事我真得走了啊,客户等我半天了,大单子呢,不能放跑。”
说罢,赵东上了车,一溜烟开了出去。
许唯几人走过来,“小鱼,你发现什么啦?”
“不对。”
喻寻看向叶烬,重复呢喃了一句,“不对……”
叶烬紧紧盯着那消失在转角的车尾,“从供应商拿回的样品都是新货,那绳子的磨损程度根本不像固定建材的,最起码频繁使用过,有可能长时间暴露于恶劣的环境中,用于捆绑、牵引或者其他操作。”
他偏过头,目光带着肯定,“的确不对。”
喻寻抿了下发干的唇,手指突然戳了叶烬一下,“队长,伸手。”
叶烬抬手,下一秒手心上赫然出现了一根黑发。
是绳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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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对比结果出来了,不是徐志的。”夏清拿着对比结果说。
办公室里几人刷得站起来,许唯一脸纳闷,“啊?还能是他自己的?!”
叶烬看了眼报告单,“头发与绳子纤维缠绕,不是自然脱落附着,除非他用绳子捆绑自己。”
王辰寅问:“提取的dNA还能查出年龄和性别吗?”
夏清摇头,“通过检测头发中的蛋白质含量,可以推断一个人的大致年龄范围,但这种方法的准确性和可靠性有限。况且只有一根头发,不是新鲜脱落,判断不出有效信息。”
叶烬倚在办公桌前,长腿斜搭着,“把他喊来问话,理由是发现可疑物,请他配合调查。”
一小时后。
“什么!!什么可疑工具,我什么都没做啊!”赵东激动道。
方圆的肉脸上满是惊骇,脸色越涨越红,“不能冤枉好人啊!”
“你后备箱的绳子和胶带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王辰寅问。
“固定建材啊。”
“撒谎,这绳子磨损得这么厉害,供货商卖货舍不得给条新绳子?非得我们把供货商找来对质才老实是吧?”王辰寅吼道。
许唯走进队长办公室,东西往桌上一放,“喏,鉴定中心返回的报告,妈的,原始指纹果然已经被破坏了,时间太久,什么皮肤细胞、血迹、唾液、汗液都没有,也就是说只有小鱼找到的这根头发管用,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根头发不是赵东本人的,所以他肯定用这根绳子绑了什么人。”
“现在没办法确定头发的所属者,只能从赵东嘴里掏。”叶烬说。
余光里有道身影一直安静着,他转过头,却看见喻寻盯着桌上的照片,那是物证袋里的麻绳和胶带,垂下来的额发遮住了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叶烬问。
喻寻眼眸转动,像是猝然惊醒一般,摇了下头,说:“没…”
许唯像对自家儿子一样,掀起他的头发摸向额头,嘴里念叨道:“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
“不烫啊,中暑了嘛……”
叶烬始终凝视着那张素白的脸,以及长睫下遮掩的目光。
就在这样的注视下,喻寻缓缓抬眸,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唇,“队长,问问他…”
“是不是绑过小孩。”
第23章 他的小朋友太过粘人
叶烬吩咐许唯,“让鉴定中心仔细检验整根绳子,有没有残留的布料纤维,尤其是棉质的。”
他回头,“喻寻跟我下去。”
说罢迈开长腿,一阵风似的来到了楼下监听室。
蓝牙耳麦戴上,赵东的鬼哭狼叫随即传到耳边。
“我承认那绳子和胶带是旧的,但是不代表我杀人了,你不能血口喷人啊!”
“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和他买过几幅画,我杀他干嘛!我疯了啊?”
王辰寅敲桌子,“问你头发是谁的,怎么回事??!”
“谁知道里面头发怎么来的,我……我……”
赵东伸长脖子说,“我喜欢玩点捆绑play,行吗?”
“你!!”王辰寅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说不定是那个小帅哥自己掉上去的,不能赖我呀。”
叶烬脸色森寒,一把摘下耳麦,按下某个按钮,走出监听室,然后“砰”得一声,一脚踹开门。
赵东看见来人,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闭上嘴,又看见他身后的喻寻,立马激动起来,“对对是他,他拿的绳子,肯定是他的头发,别栽赃我啊!”
喻寻仍然沉默着,他退后半步,后背抵住了审讯室冰凉的墙面。
煞白的灯光打在阴暗的室内,照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座椅后的书记员抬头看向房顶忽然黑下去的摄像头,疑惑地“诶”了一声。
王辰寅转头问:“你关的?”
叶烬没答话,算是默认。
赵东立刻慌了起来,颤抖道:“为什么关监控,你该不会想上私刑吧,我警告你,这可是法治社会啊,我可以举报你!”
王辰寅瞥向墙边的喻寻,大概知道叶烬为什么关监控。
他的小朋友太粘人了,走哪都要跟着。
赵东试图挣扎,“你们不能定我的罪,我只是来配合调查的,不能对我屈打成招!”
“闭嘴,没人说要打你。”叶烬冷冷道。
赵东合上嘴巴,看着居高临下神色阴冷的叶烬,对这话保持怀疑。
“不失眠,为什么副驾有安眠药?”叶烬问。
赵东怔了一下,空白一秒紧接着道:“我老婆睡眠不好啊,那是她的药,我懒得收拾。”
“什么安眠药不能在家里喝,要在车上喝,你们两口子喜欢睡在车里?”
“啊这……”
赵东显然没对好自己的口供,谎撒了一半不知如何圆下去。
“从哪绑来的孩子?”叶烬问。
背着光的眼眸深得像一潭水,可他的语气却平稳极了,毫无波澜。
但这话令座椅后的人浑身一震。
赵东抬起厚厚的眼皮,又很快落下,“这……你,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烬紧盯着他:“我再问一遍,孩子,送去哪了?”
赵东额角抽搐,脸色紫红,“嘭”一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倏地爆发出来,“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绑架孩子!就凭一瓶安眠药?我丢的画你们找回来了吗?你们都是些不作为的人!”
王辰寅上前一把提住对方的衣领,一字一句警告道:“别忘了,这屋里现在没有监控,你想找打,不妨骂得再大声点。”
气氛剑拔弩张,一阵铃声倏地在审讯室炸开,叶烬掏出手机接起,数秒后说:“把鉴定报告送进来。”
许唯推门而入,“呦,都在,这么热闹。”
调侃完他直入主题,“绳子表面果然测出了棉质纤维,两端有微量丙烯颜料,猜测是打结时蹭上的衣服印花图案。”
赵东神色一变,但很快抓住一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证明绳子是我用的。”
“那你能证明谁用过?”叶烬问。
“……”赵东语塞,他张着嘴,胸脯因呼吸急促而不断起伏,几秒后抬头反击,“那又怎样,你有直接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想抓人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唯几人对视一眼,还真让他说到了点上。没有直接证据无法拘留,48小时后不管能不能审出什么,必须放人,更何况整件事太扑朔迷离,光是靠诈的话术无法问出关键信息。
“队长……”
就在这时,靠墙站着的喻寻突然开了口,他的脸色很白,眼睛眨得有些缓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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