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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眼睛赤红,终于崩溃道:“我没办法啊,原本我良心发现,想让那些人停下来,但是徐志!”
他紧紧抓着头发恨恨道:“徐志太贪心了,他明明有那么钱,还是贪得无厌。如果我不行动,我也会被他拖下水,我只好杀了他!”
“但是,但是……第二天我就后悔了,我很慌,藏刀的时候我突然想出这个办法,假装收藏室被盗,将自己伪装成盗窃案第四个受害者。”
“但没想到这么做反而让自己……”
悔恨的哭嚎声被隔绝在审讯室厚厚的墙壁里,随着手铐沉重地落下,这桩案子总算有了结果。
“真是可惜了这些孩子们。”
王辰寅拿着厚厚的一沓纸,上面是这些年买卖过得儿童的信息,累计获利是常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金额。
“有的人生来注定凄苦,即便是在原生家庭也不会得到幸福。”叶烬沉沉地说。
“是啊,我下辈子还是别做人了,万一投胎到这种家庭我第一个撞死,……诶小鱼,怎么站在那里,过来啊。”
王辰寅冲门边的喻寻招了招手。
随即又碰了下叶烬的肩膀,奸笑道:“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撤了。”
叶烬看着他这副“我懂”的表情,有些不理解。
留下的资料就放在桌上,喻寻走过来,落下视线问:“能找到……他们吗?”
叶烬说:“一部分孩子身体素质不太好,又被买家转手卖掉,还有被送往各个地方的,近期被卖出去的或许还有可能。”
他转过身,单手撑着椅背,“但是时间跨度大的就难了,孩子的长相面貌都发生了变化。我们已经联系了各地部门,他们也会尽力去找。”
“嗯。”喻寻轻轻点了下头,情绪似乎并不高。
叶烬觉得人蔫蔫的,抬手看了下时间,“12点了,饿了?”
“想去食堂吗?”他问。
“其实,找不回来…”喻寻突然喃喃道。
“也未必不好。”
叶烬那瞬间很想问些什么,但话出口前还是刹住了。
良久,他问:“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办公室里开着窗,清风拂过二人的发,喻寻很轻地点了下头,说:“好。”
楼外淅淅沥沥地,连日高温的徐城总算盼来了一场小雨。
门口的伞架挂着十多把备用的黑伞,刚到下班时间,楼里的人还没有出来。
叶烬取下一把,悬在空中的手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随后他很自然地收手,转身走到了门边。
“伞不够了,留给大家吧。”
喻寻刚摸到伞柄,闻言没多想,“哦”了一声。
两步钻进了叶烬的伞下。
大院里,月季和野玫瑰开得正盛,幽幽的香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凉意丝丝缕缕渗透,带走了暑气的燥热。
食堂在办公楼东侧,需得走上两三分钟。
雨伞堪堪容下两个人,地面积了不少小水洼,喻寻不愿湿了白鞋,又生出些玩心,脚步时大时小,走动间肩膀不知相撞了几回。
绕过水房,屋檐下,叶烬收起了伞。
“嘿!”
一步迈上两个台阶,喻寻得意于自己的白鞋被保护得很好。
他转过头,眼眸被水洗过一般,瞳孔黑亮,“到了。”
视线一转,却发现对方的右肩已然湿透。
“怎么…都被淋湿了?”
“没什么。”叶烬看着他说。
雨珠坠落,他向来缄口不言。
倾斜过的伞自然无人可知。
第38章 说睡就睡,真是只猪
“叶队,小鱼,今天这么早来吃饭。”
“叶队好。”
“叶队来吃饭了。”
一会儿功夫,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下,不少人陆陆续续结伴走了过来。
喻寻盯了半晌,“你们的伞,花花绿绿的。”
许唯抖了抖伞上的雨水,以为他是觉得这伞不精致,解释道:“害大家都随便从家里拿的,能用就行。咱北郊队啊,除了叶队就没有讲究人,糙得很。”
他掀开食堂门帘,“你是不是没带伞,我办公室还有好几把,回头给你一把。”
喻寻观察着进来的十多人,没有人用那把黑色的伞。
“……”
叶烬把伞晾在过道,神色淡然道:“好了,快进来吧,五分钟后过油肉就会被这帮人抢光。”
赵小升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叶队你提醒我了!”
王辰寅端着战利品,穿过排队的众人,悠哉地放下盘子。
一份过油肉和一个炸鸡腿让他嘚瑟地仿佛加官进爵了一般。
他招招手,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小鱼,看到了吧,这就是咱单位的现状,能吃到肉都是靠抢的。”
叶烬轻挑眉头道:“喻寻往后站,他当年参加特级军事大赛时吃过某些生物,现在看见过油肉当然要抢了。”
喻寻回头问:“什么生物?”
飘过的许唯留下一句:“我劝你不要在吃饭时好奇。”
王辰寅见状立刻贱嗖嗖地凑前,“小鱼你想知道吗,你和我一个桌,我告诉你啊……”
还没说完,喻寻的肩被叶烬一把薅过,“走了。”
“你俩去哪!?”王辰寅转头问。
“看见你食不下咽,我们去包间。”叶烬的声音从前方幽幽地传来。
“靠!有特权了不起啊……”
没抢到肉的赵小升哭唧唧坐下,“的确了不起,王副你分我两块呗。”
王辰寅护食般拉过盘子,丝毫不给他机会,“边去!”
食堂的包间其实是后厨隔出来的两个独立空间,只容得下一张圆桌。最开始是杂物间,但后来某某领导突然到访需要招待时,食堂呜呜泱泱不方便交流,在外组织饭局又怕违反规定,于是就腾出了这么两个简陋的地方作为包间。
北郊队上下口径极其一致,“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谁来了都一样,作风问题是绝对不能有的!”
“我们队里一直都很节流开支的,艰苦朴素不需要发扬,那都是刻在骨子里!”
叶烬对这些言论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线,说什么做什么随他们去。
他这个人在队里品性端,业务能力又强,因此来一次“特权包间”,也不会有什么闲话。
反倒是喻寻从坐下后就有些不自在,他一般都在食堂一楼吃,还是头一次来这个包间。
“队长,我们在这里吃,真的好吗?”
饭菜上来的很快,叶烬拆了餐具的包装,推给喻寻,“又不是公款吃喝,怕什么。”
“更何况——”
筷子敲在喻寻的脑门,“我请客。”
请客,那就……不吃白不吃了!
碗筷滴里当啷,一顿风卷残云,案子破了,凶手抓了,心安理得的喻寻胃口大增。
鸡腿吃了仨,狮子头炫了四个,糖醋排骨啃了一堆,大米饭干了两碗。
半小时后的喻寻趴在了桌上,“不行了,我晕碳了……”
叶烬侧目看他,“吃个饭怎么跟喝醉了一样……”
喻寻的脑袋埋在臂弯,艰难地转过头,头发揉得凌乱,露出一双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吃太撑了,我要……立刻睡死过去。”
这话刚落,吧嗒一下,眼皮阖上了。
“……”
叶烬定定地坐了几秒,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高三学子举手:谁能理解下课前几秒,那种倒头就能晕厥过去的困意?
叶烬无语了片刻,起身结了账,回来时把动作放的很轻。
他弯下腰,听到了清甜的鼾声,那闭上眼时更显浓长的睫毛在微微起伏。
已经睡熟过去了。
五分钟后。
赵小升和王辰寅正因为最后一块肉在疯狂厮杀时,一抬眼直接眼瞎了。
叶烬下了楼,后背上竟趴着一个人,脸庞向里窝在颈侧,两只腿弯被手掌箍着。
从赵小升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黑绒绒的脑袋。
但在叶烬跟前敢这么放肆的除了喻寻还能找出第二人?
许唯嘴里叼着一根鸡腿大惊失色,“这……这……”
“哈哈,刚去楼里没人,猜你们就在吃饭——”韩利进门爽朗道。
“嘘—”
叶烬眸色一沉,下一秒整个食堂瞬间噤声,连在咔嚓咔嚓吃瓜的群众都闭上了嘴。
韩利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指着他背后的人问:“你们……他,这怎么回事?”
“他晕了,我先送他回去。”
叶烬留下这句话,无视所有人的目瞪口呆,背着人稳步出了食堂。
“对了,今天下午队里休假,案件总结下周一交。”
韩利在懵逼中听到门口的人通知他。
半晌,他回神问:“晕了是什么意思??”
许唯嘴角抽搐,“大概就是,字面意思。”
赵小升趁机把最后一片过油肉丢进嘴里,含糊道:“噢嘞噢嘞噢嘞,休假休假!!”
王辰寅:“赵小升,你……!”
韩利摘了帽子,一屁股坐下,想到那二位的关系,感叹道:“啧啧,世风日下啊。”
在食堂恢复吵闹七嘴八舌的时候,叶烬解锁打开了家门。
客厅安静,茶几上放着一包拆开的番茄味薯片,一旁的垃圾桶里遗留着几个巧克力金箔纸,在这干净又偌大的空间里,勉强留下一点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换了鞋,走到卧室,转过身把人放下。
动作很轻。
床垫凹陷又缓缓回弹,熟睡的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额头捂出一层薄汗,t恤凌乱地揉在腰间,翻了个身,半截瓷白的细腰露了出来。
雨后凉爽,细风透过窗缝溜进来,叶烬找了条薄毯搭在了喻寻的腰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又重新关上,“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毯子铺展在身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然后他坐在了床边的木椅上。
喻寻睡得实在太熟了,枕着松软的枕头,窝在舒服的薄毯下,对这一切都无所感知。
叶烬注视着他的睡颜,良久,轻声呢喃了一句,“说睡就睡,真是只猪。”
第39章 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家,喻寻把*****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水声潺潺。
叶烬一手撸过湿润的头发,水流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顺着面庞滑到下巴,沿着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和背部肌肉缓缓流淌,滑过狭窄而充满力量感的腰部,继续向着下方延伸,直至没入那双修长笔直、线条分明的大腿之中。
水气弥漫,玻璃雾蒙蒙的,他忽地侧目一瞥,按下淋浴的开关,水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晕晕乎乎,像是喝了酒还未清醒一般。
紧接着,那人停在马桶前,身子晃动了一下,随后两只手捣鼓起来。
“噔噔~”
浴室隔间的玻璃清脆作响,喻寻的动作猛的一顿。
他触电般转头,看清玻璃门后人时,瞬间瞪大眼睛,慌乱地后退数步。
“队……队长?”
裤子已经解开了一半,喻寻又手忙脚乱地系上了。
叶烬已经裹上了浴巾,他推开玻璃门,浑身的水珠还未擦干,上半身肌肉精悍又结实,就这样肆意裸露着。
他随手扒拉了一下碎发,问:“你喝酒了?”
喻寻茫然摇头,“没……”
“那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我困。”
已经下午六点了,这个人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醒来还迷糊成这个样子。
叶烬一度怀疑他午饭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中毒晕过去了。
后来又一想为了破这个案子,整个北郊队都很久没有好好歇过了。
喻寻虽然是编外人员,该加的班一点没落下,甚至连午睡的习惯都生生改了,好几天都是强迫自己硬撑着眼皮打哈欠。
他很认真,叶烬看在眼里。
他也很有分寸感,从来不会随意翻动家中的物件。无论是客厅里的摆设、厨房中的锅碗瓢盆,还是卫生间内的毛巾拖鞋等生活用品,位置都与从前无二。
除了冰箱里的零食和书架上的书被动过,其他的物品全部都被他视为了不可侵犯之物。
总之,喻寻住进来后,并未给这个家带来什么困扰。
因此当这个人提出要找房子时,他竟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概是,某一天在街上收留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那只小猫在风中瑟瑟发抖,眼神透露着对外界的迷茫和恐惧,让人止不住心生怜悯。
如今,猫长大了,要离开了。
自然是有些不习惯的。
“队长,我以为,你不在。”喻寻背抵着门说。
叶烬从毛巾架上扯下一块白色毛巾,随意擦着湿发,被水浸过的眉目深邃漆黑。
他抬起湿润的眼睫,说:“我在。”
刚刚沐浴过的卫生间热气蒸蒸,闷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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