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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敌意。
不应该啊。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喻寻扭头看了眼楼道窗户,天色被阴云压得像傍晚一般。
兜里的手机忽地振动一声。
他掏出解锁,是王辰寅的消息。
大概是怕暗示得不明显,某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多提醒一句,免得这个糊涂的小朋友会错了意。
只是一中午没看手机,通知中心里已经躺了一排未读消息。
喻寻选择性忽视了那些有的没的花边新闻,独独被这一行字惊得瞪大了眼睛。
“傻子,男人也会喜欢男人。”
轰隆——!!
又是一声响彻天际的雷声,暴雨如注,狂风大作。
试衣间外的楼道空无一人。
狂乱的心跳被掩在倾盆大雨里,凉风从窗户灌入,夹杂着飞斜的雨丝,冷嗖嗖地扑到面上。
明明很躁,但喻寻却打了个冷战。
男人也会喜欢男人……
他最近从手机上刷到很多很多,他是在这方面迟钝一些,但不是傻子,不是原始人。
他知道男女之情和……,以及某些行为的暧昧性。
超强的学习和理解能力,让他在震惊之余就能即刻消化和接受。
可不代表这种感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对……
喻寻呆滞良久,整个人像被抽了灵魂。
他心乱如麻,出神地拐出楼梯,回到一楼办公室,坐在工位上,又觉得闷得慌,起身脱掉了外套。
坐下时目光一扫发现点不对劲,手腕空了。
手表没了!
他立刻把桌面、抽屉、书本和衣服都翻了一遍。
没有。
怎么可能没了呢,这么大的一个手表,说没就没了?
“小鱼,你找什么呢?”许唯路过时看见这人翻箱倒柜。
喻寻囫囵说了句什么,跑去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又跑了出来。
绝对不会落在家里,他知道防水,除了充电,洗澡睡觉都不会摘下。
只能是今天丢的。
会丢在哪里,仔细想想,一定可以想出来的,不能丢,其他东西都可以丢。
这个绝对不可以。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在脑子里回顾今天去过的所有地方。
没出过北郊队大院,办公室,茶水间,换衣间……难道是刚刚在柜子前发呆时,不小心摘了手表?
喻寻抬脚大步跑向换衣间,把自己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别人上锁的柜子,屋子里各个角落都找了。
还是没有。
“吃了个饭,被雨截住了可还行。”
“就是说,怎么突然下这么大,打着伞都被淋湿了!”
几个吃午饭的人回来了,合了伞走进办公室,一边扒拉着身上的雨点,一边冲许唯说他今天没出去吃饭实在太明智了。
许唯应付了一句,转头问:“小鱼,你这是找什么呢?”
喻寻满脑子解不开的疙瘩,在这种状态下麻木混沌超过了情绪的波动,他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慌乱和焦急,只是呆呆地说:“手表,不见了。”
赵小升对那个手表有印象,“就你那个智能手表啊。”
习心雨知道他走哪都戴着,“你平时都不摘的啊,怎么会没了。”
几人开始在各自的地方找,把办公室大厅翻了个遍,都没踪影。
“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戒指耳钉啊,按说放在哪里,一眼就能看到啊。”赵小升说。
铺天盖地的雨幕渐渐收网,骤雨停了。
喻寻失魂落魄地盯着空落落的手腕,情绪像开闸的洪水,终于汹涌而出,淹没了心房。
-
叶烬坐在办公桌后,沉着一张脸,冷的像冰山一样。
让自己想想清楚,结果想到别人怀里去了,真有意思。
呵。他破天荒发出一句不爽的轻嗤。
静坐了片刻,他起身从储物矮柜里取出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白兰地。
拿了玻璃杯,倒出一些,酒液摇晃。
这东西真的会让人沉醉,又让人胆大妄为吗?
叶烬在有生之年从没有醉过,他讨厌那种无法把控的感觉,抑制自我意识,那让他觉得危险和沉沦。
就如那晚一样。
喻寻喝多了会靠在他的肩头,醉眼迷离地问他:“你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吗?”
而自己滴酒未沾却已醉意上头,掐着那滑润的皮肤,几近咬着耳朵,低哑而有力地道:“和下属的外甥女搞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奈何酒鬼压根没听懂,也绕不清这层关系,在晕眩中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被叶烬丢进浴缸,从头到尾洗了个遍。
大雨好不容易停歇,却又骤然间急促起来,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叮当破碎的声响。
叶烬转头凝视着这被雨水模糊的世界,举杯浅浅抿了一口。
微甜,甘冽,余味中有淡淡的苦涩,不难喝。
正要半杯饮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焦急的脚步声。
“叶队,您快去看看,小鱼和季明打起来了!”
第51章 谁先动的手?
一楼的办公室大厅一片混乱。
两人正激烈地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
“别打了,别打了……”
一伙身强体壮的人硬是没拉开,反而被误殴了几拳。
叶烬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一把抓住喻寻的胳膊,极其有劲地将他从季明身上拉开。其他人也迅速上前,把季明稳住。
被强行分开的两人仍然怒目相视,胸膛剧烈起伏,眼看又要上前打起来。
叶烬严厉的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够了!”
周遭气氛死寂,针落可闻。
到处散落的物品昭示着刚才发生的激烈争执,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和办公室内时钟的滴答声,几个拉架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怎么回事?”叶烬问。
无人回应。
喻寻和季明垂着头,谁都没有说话。
叶烬的目光在这二人间停留片刻,转头愠怒道:“许唯,你说。”
“这……”
其实许唯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季明来找赵文,看人不在,便打算回隔壁办公室。路过时和喻寻说了几句话,旁人都没听清,还没反应二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这两人都不是挑事的人,许唯思来想去,兴许是和喻寻丢手表的事儿有关。
他为难道:“我们也不太清楚,俩孩子是不是……在切磋武艺啊,就是有点太激烈了,哈哈……”
尬笑得比哭都难看,许唯僵着表情闭嘴了。
“谁先动的手?”叶烬冷着声调问。
赵小升和许唯对视一眼,更不敢言语了。
是喻寻先动的手,他们看见了。
但两人都没说,喻寻自打来了就和他们一起在侦查二组,季明是一组的人,虽说在大案上几个组倾力合作,但平日里不可能没有比较,都在暗自较着真。
“我再问一遍,谁,先动的手。”
随着这声问话,强烈的压迫感让整个屋子的人都瑟瑟发抖。
他就那么站在办公室中央,眸色深邃,鼻梁高耸,线条刚毅,而薄唇轻抿,流露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与疏离。
这样的面容,在他不展笑颜之时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戾气,又有种坚毅刚硬的气质,交织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喻寻看着这样的叶烬,忽地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仍然闪烁着未散的怒火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不解、失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是我……”他开口,声音因情绪波动而带着沙哑,“我的——”
“我不需要你的借口和理由。”叶烬打断了他。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喻寻,语气冷而决绝,“在这里,谁先动手,谁就承担后果。自己去写报告。”
办公室里气氛凝固。
喻寻忽地呼吸一滞。
他看着对方冷漠的侧脸,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艰涩道:“我的手表不见了。”
“去写报告。”叶烬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喻寻低下头,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又像被堵住了一般,吐不出一个字。
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楼。
“诶小鱼……”几人喊道。
赵文听说了打架的事,正大步小步往回赶,在门口遇到了跑出来的喻寻,踏进办公室就问:“发生什么了,你俩怎么会打起来?”
季明脸上有几处红肿破皮的地方,但身板挺得板直,“喻寻的手表丢了,没有证据,污蔑是我拿走的,实在不可理喻。”
周围一时无人说话,见状他提高音量接着道:“实习生在队里动手理应受到应有的纪律处分,或者是更严重的后果,比如开除。”
许唯和习心雨急了,“什么开除,别胡说……”
“他的处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们刚刚是在互殴,不要以为自己一点责任没有,滚回自己工位。”叶烬的声音如寒冰般冷静地响起。
第52章 失联,他会去哪里
原本以为放晴的天空只是假象,几声沉闷的雷鸣之后,连绵不断的雨水便倾泻而下。
许唯几个人轮流打电话,一个小时了,半个电话都没接通。
“会不会手表丢了,接不到电话啊?”赵小升问。
“蠢呐。”许唯拍了他一巴掌,“小鱼有手机!”
“噢噢对,瞧我这个猪脑子。”
习心雨急道:“我得去找他,他伞都没带。”
许唯拉住她,“你待着,这么大雨,你上哪找。你走丢了,我们还得找你。”
赵小升把地上散落的文件都归整起来,“我还是查查监控吧,有了方向才能找。”
赵文和季明聊完,走进来说:“哎呦这么大人了,丢不了,你们别这么小题大做啊,兴许他只是散散心,待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你懂什么,”习心雨从电脑后站起来,神色严肃,“那块手表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赵文:“啊?”
习心雨脸色不太好看,她嗓子有些发堵,顿了顿说:“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一时间几人都没说话,赵小升站起来问:“小鱼说的?”
习心雨点了点头,“我总觉得他过去很辛苦,所以才想多给他一些关心。”
赵小升还想说点什么,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些动静。
许唯走过去,看见叶烬撑着伞,沉默地走进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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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气象部门最新数据显示,这场雨已经覆盖了本市及周边多个地区,预计未来几小时内还将持续扩大范围。”
“请大家务必注意出行安全,尽量避免外出,请提前规划好路线,注意避开积水路段和易发生山体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区域……”
雨滴击打着车窗,叶烬手握方向盘,深邃的目光穿梭在雨幕中。
红灯时他关了广播,周边的商铺依然敞门迎客,街上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短暂停留。
几分钟后,车停靠在一个露天停车场,叶烬长腿迈出,走进一家店里,没过多久又返了回来。
刚上车,就接到了王辰寅的电话。
“怎么回事??我不就吃过饭眯了一会儿,喝了点小茶,打了两把游戏吗!怎么还打起来了,不是,打架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叫我呢?”
叶烬微笑问道:“是不是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王辰寅难得觉得叶烬这么懂他,立马附和道:“对啊对啊,简直错过了一件大事……”
“在我发火之前自己挂电话!”
“别别,”王辰寅识相地换了话题,“你去找小鱼了吧,你联系上他了吗,他人在哪?”
叶烬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对哪句的回答。
“啊,你知道他在哪?你嗯什么嗯,倒是说话啊,要不然我也去吧,雨这么大,不放心呐……”
王辰寅还在絮叨,叶烬拧着眉点了挂断。
车厢里安静了。
雨刷器在玻璃上机械地来回摆动,试图扫清前方的视线障碍。驶过大路,进入一条巷子,路面有些坑洼不平,车轮碾过之处,水花四溅。
叶烬手扶方向盘,放慢了速度,眼睛一路扫过,可街道两边始终都没有出现那个身影。
其实他不知道那人会去哪里,只是猜测罢了。
巷子尽头杂乱无章,叶烬撑伞下车,被雨水打湿的黑色裤腿溅上了泥点。
天空阴沉,还没到夜幕降临之时,烧烤店两扇玻璃门紧闭,格外冷清。
雨珠沿着玻璃滑落,叶烬透过模糊的水幕往里看去,除了几套旧桌椅,空无一人。
他转过身,黑色伞下身姿修长,掏出手机正要解锁,店铺侧面走过来一人。
“诶叶队,我刚刚瞧着就像您。”
老板把烟头随手丢地上,一脚踩灭,扇着面前的烟雾,殷勤道:“来吃串嘛,诶呦这还没到营业时间呢,今天雨下这么大,我瞅着待会能小点,要不您先进来坐会,我给您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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