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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正常,他俩优秀,带他们最合适。”
王辰寅吐出一口烟在他脸上,“傻弟弟,你这么聪明,怎么看不清自己的心呢,你是因为没去省里失落,还是叶烬没选你,如果今天带队的是别人,你还想去吗,或者你问问自己,你还难受吗?”
喻寻哑口无言。
“王副,电话找——”
“诶来了,”王辰寅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偏头道,“叶队带着颜婉和季明在楼上开会,讨论汇报内容,你自己吃点东西,万事不能饿着自己。”
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喻寻一个人僵在原地,他捧着一杯夏日里烫手的咖啡心乱如麻。
直到温度变凉,才回神一口气喝掉,连苦味都没尝出几分。
午后没什么事,办公室里的人去外面吃饭还没回来,平日里吵吵闹闹,今日难得清静。
喻寻坐在工位上,翻开一本看了三分之一的书,这是之前找习心雨借来的关于心理学的书,事情太多一直没时间看完。
“人类的行为模式并非总是受理性驱使。很多时候,是那些难以名状的情感和潜意识中的动机在引导着我们的选择。比如,一个人可能出于对失败的恐惧而过分追求成功,或者因为童年的某个创伤而对某种事物产生莫名的恐惧。”
喻寻读到这里一顿,“…创伤,恐惧……”
他接着往下看去,“心理防御机制在人的心灵深处扮演着重要角色。当个体面临焦虑、压力或冲突时,这些机制会自发地启动,以保护我们的心灵免受伤害。然而,过度依赖这些防御机制也可能导致心理问题的产生,如逃避现实、否认问题或投射责任等。”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我们的心理和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他人的影响。在群体中,我们可能会因为从众心理而放弃自己的判断;在亲密关系中,我们可能会因为对伴侣的依赖而失去自我。”
逃避现实、否认问题……依赖失去自我……
喻寻用铅笔勾出长线,不禁喃喃出声,“为什么要接受信息,怎么能关闭这种影响……”
“强大的意志力必战胜一切,但人类是无法不被外界所影响的。”叶烬走进来说。
他放下一个外卖袋,垂眸注视着他,“想讨论,先吃饭。”
第49章 想清楚,为什么要求我对你一个人好
喻寻瞟了一眼,说:“我不吃,我不饿。”
叶烬把外卖盒往前推了推,“五号路的鳗鱼饭,确定不吃?”
喻寻顿了顿,绷着脸说:“我戒了。”
“戒了。”叶烬重复一句,点点头,“那我丢掉了。”
说罢他拎起外卖袋子转身,眼瞅着就要丢进往一旁的垃圾桶里,被喻寻站起来拦住了。
他气哼哼道:“你怎么,还浪费粮食呢?”
叶烬耸了下肩,“我吃过了,你不吃,只能丢了。”
喻寻被架在这里,半晌拉着脸,低头盯着外卖袋子。
“那你送去,给别人吃。”他说。
叶烬问:“给谁?”
喻寻抬眸,眉头拧成了疙瘩,赌气似的把外卖袋推远,负气道:“和你去省里的人。”
“噢他俩也吃过了,我们一起吃的。”
“……”
存心添堵是吧。
喻寻拿起书,绕出办公桌就要走,被叶烬一把拽住,“去哪?”
手腕上的手表硌得生疼,喻寻挣脱几下,解开表带丢给他,“你别管。”
叶烬接住,“我送你的东西就这么不珍惜?”
“……”愤怒的小鸟瞬间泄了气。
他拉起瘦白的手腕,动作轻柔地扣上手表,“下半年的全省技能培训快到了,我想让你去参加,接受系统的学习,这次汇报不重要,带谁去都一样。”
表带系紧,叶烬掏出手机操作两秒,翻过屏幕说:“省会靠南,温度比徐城高5c不止,你想去受热吗?”
喻寻盯着屏幕上的红色高温直摇头,他最害怕热了。
“九月凉快一些的时候,你过去正好。”
几句话让某人怒火全消不说,还偷偷翘了翘嘴角。
“到时候你也会去吗?”
“会,我带队。”
唇角的弧度压了又压,喻寻点点头,“好。”
叶烬无奈摇头,解开保温的外卖袋子问:“那现在能吃饭了吗?”
“能。”
喻寻饭量跟着心情走,此刻食欲大振,一勺子要舀出一头牛的既视感。
叶烬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不带你去至于这么不高兴吗,饭都不吃了。”
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喻寻没抬眼,鼓着一边腮帮子,戳着碗里的榨菜,慢吞吞地说:“你没有选我,我会失落。”
叶烬没言语,只是盯着人继续一口一口吃着饭,半晌,心里默念了一句:笨蛋。
一碗饭下肚,喻寻解了馋,喝着赠送的西柚汁,舔了下嘴角问:“你中午,吃什么了?”
叶烬挑眉阴阳道:“才想起来关心我吃什么?”
喻寻也阴阳回怼,“有好看的小姑娘,帅气的小伙子,吃什么都是香的。”
“我看你说话越发流利,怼人的功夫也见长了。”
“还行吧。”
还行吧,倒是谦虚。
“今天都点了鳗鱼饭,多出来一份。”
嘴边的西柚汁瞬间不好喝了,喻寻怔愣道:“你不是特意……”
给我点的吗……
叶烬接着杀人诛心,“猜你没吃,就拿来给你了。”
刚刚那点回炉之暖瞬间拔凉,喻寻捏着瓶子,垂下视线,“噢,那谢谢。”
然后便是两厢沉默。
现在是清醒的,叶烬想。
“喻寻。”叶烬叫他。
在午后的阳光里,他的声音格外低缓柔和,像被金色光晕包裹一般,引人沉醉。
喻寻下意识抬起眼帘,目光交汇。
光线透过窗台旁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纯情与迷离。
“还记不记得喝醉酒问过我什么问题?”
……
“自己做过什么也忘了吗?”
……
酒太烈了,记忆太乱了,只剩下不停闪烁的灯光和摇晃的人群。
夜色与酒香交织,那晚如同被风卷起的碎片,杂乱无章。
他努力回忆,却只能捕捉到人群模糊的轮廓,那些声音、画面,都因酒精而变得遥远而朦胧。
“我……想不起来了。”喻寻出声。
他望着叶烬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线索。
“为什么要求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为什么在乎别人和我聊了什么?”
“还有,”叶烬俯身,凝视着喻寻的瞳孔,“为什么咬我一口。”
“你想清楚,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找我,不然我不会对你特殊关照。”
每一个字都如同石子,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搅乱心绪的涟漪。
办公室里没有空调,热风从窗户涌入,让人燥闷难耐。
叶烬离开了,良久,喻寻才稍稍回神。
他真的……说了那些话吗?
他还上嘴了?这怎么可能!
合理的答案,什么是合理的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答案就是自己喝多了,可以吗……
如果回答的不好,队长会不会生气……
那日的酒害人不浅,喻寻的头疼持续到了今日。他困惑不已,下巴搁在一摞厚厚的书上,开启了今天第二次漫长的发呆。
他走路在想,接水在想,上厕所的时候也在想。
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隔天,他主动敲开了王辰寅的办公室。
“呦,鱼啊,稀客,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王辰寅搓着手起身迎接,表现出了极热情的欢迎。
喻寻进门问:“王副,你还没下班吗?”
王辰寅拉开椅子,自己随便跨坐在办公桌边上,“关电脑正准备走了,这不你来了,你大驾光临,我当然得奉陪了。”
喻寻把椅子转了半圈,坐下问:“王副,你能正经点不?”
“正经正经,我这人最正经了,立刻严肃。”
说完,他变脸似的立马换了副表情,“怎么样,是不是严肃多了。”
“嗯。”喻寻糊弄应了一声。
王辰寅殷勤地泡了杯茉莉茶,乐滋滋端到跟前,“找哥啥事?”
喻寻接下没喝,放在了办公桌上,“王副,咱们喝酒那天,我都……做了什么?”
王辰寅惊讶,“你都忘了?”
喻寻点头,难为道:“嗯。”
“啧啧,”王辰寅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壮烈的事迹,你居然忘了。”
他掏出手机,自豪道:“诺,忘了不怕,哥有视频,包你立刻记起来。”
喻寻看他的表情觉得肯定情况不妙,难不成还有比咬叶烬一口更过分的事?
他迟疑地接过手机,点了一下播放,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霎时咆哮出来。
喻寻立刻调小音量,心里慌的不是一点半点。
对着话筒哭嚎,躺在地上发疯,被话筒砸脸,最后被叶烬一把拽起,然后结束了。
喻寻像丢开烫手山芋一样,惶恐地放下手机,椅子往后挪了挪。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先不说在哪里咬了叶烬,问了他什么问题,首先这摊趴在地上的烂泥绝对不是自己。
怎么会丢人败兴到这种程度……苍天!
喻寻揉搓着脸,脑袋埋在两手心,如果房顶上有根绳子,他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悬挂起来,哀求一句——
请各位上帝忘了我的糗事吧!
第50章 傻子,男人也会喜欢男人
“好了,好了,这算什么,那喝多了当街拉屎撒尿的多了,你这芝麻大的事,有什么好难受的。”王辰寅安慰道。
喻寻埋着脑袋,心说这和当街拉屎有什么区别吗……
他萎靡地抬起头,本来是来找答案的,结果得知了更炸裂的事迹,心里默默发毒誓,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
王辰寅看着他这副样子哭笑不得,忍不住上手撸了撸他的黑发。
“你还真在乎面子,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要紧的,我更丢人的事都干过。”
喻寻哭丧着脸应了一句,“是吗……”
“真没事,别在意了!”王辰寅开解完问,“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找回酒后的记忆吗?”
“差不多吧。”
喻寻起身要走,语气半死不活道:“那我先走了,王副。”
“好去吧,诶等等……”
王辰寅抓住他的胳膊,突然拉回人抱了他一下,姿势很豪放。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我可是咱们北郊队有名的知心大哥哥。”
喻寻纳闷这个突如其来的抱,咕哝了一句,“那不是许哥吗……”
王辰寅目光瞥过门口,嘴角勾着若有似无贱贱的笑,音量拔高,“许哥是全队的知心大哥,我呢,可以只做你一个人的知心哥哥,懂吗?”
喻寻更纳闷了,“一个人的……知心哥哥?”
“是啊,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我都可以帮你。”
喻寻下意识点头,又回神般摇了摇头,“王副,你为什么帮我?”
王辰寅从门边收回目光,表情变了变,又重新倚在桌边,端起喻寻没喝的茉莉茶咕噜了一口,“你来找我是有心事吧?”
喻寻不置可否,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队长和我说了一些话,我想了好久,想不出答案。”
王辰寅又喝了几口,话锋突转问:“我刚刚抱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喻寻抬眸,“啊?”
王辰寅笑了一下,放下茶杯说:“去抱一下叶烬,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就是你的答案。”
“……”
喻寻懵懵懂懂出来了。
他直直走进换衣间,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和他打哑谜。
楼外隐约有打雷的声音,他出神地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黑色外套,裹在了身上。
又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沉默地往外走,不巧在门边遇到了某个人。
喻寻一愣,下意识退后半步。对方也刹住了脚步,但没挪动。
季明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狭长的眼睛似乎总是带着锋利的光,在目光交错时冷气逼人。
二人堵在门口,都没说话。
喻寻和北郊队相识的人本身也没几个,和季明虽然见过,但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没什么交集。
两人狭路相逢,双双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便各自离开了。
喻寻走出几步,不自觉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自从会议发言后,再看到季明,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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