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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映然望着手中为了省电而关机的卫星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别看欧女士电话里没哭,但依照她这个女儿对妈妈的了解,私底下怕是眼睛都快哭瞎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又多久没睡觉了。
季映然再次叹气,还真是平时不闯祸的孩子,一闯祸就闯个大的。
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八年,分明是性格稳定成型的年纪,结果还来雪山冒险上了。
季映然唉声叹气的样子,很快吸引到了雪狼的注意。
狼先是探头看了人一会,竖着耳朵听。
人第三次叹气时,狼忍不住走了过来,它也不靠人特别近,就在人周围,晃来晃去,晃来又晃去。
季映然垂着头,情绪低迷,并未第一时间理会它,没有理会它的时间里,它就一直在人跟前晃。
晃得季映然都没心情难过了。
“你干嘛呢,一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是有什么事吗?”
雪狼脚步一顿,歪头看人,打量着人。
季映然朝它笑了笑:“没事,人类和你们狼不太一样,人有很多种情绪,一会开心一会难过,叹气什么的这很正常,你不用太担心我。”
雪狼脑袋往旁边一偏:谁担心你了,还挺会自作多情。
雪狼脑袋虽然偏一边去了,但余光却还在观察人,感觉人似乎开心了一点,狼当即放松下来。
真是个麻烦的人类,总让头狼操心,头狼肩上的担子可太重了。
人,不合格。
季映然收敛思绪,不愿意再陷入低沉情绪当中,开始找狼说话。
“狼,你今天打猎为什么又不叫上我?”
雪狼狼嘴一撇,朝人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带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慢吞吞的,又柔柔弱弱的,本狼是出去找食物,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又不是出去玩,带着你这个累赘干什么,真是让狼无语。
“你太过分了,明明晚上的时候都说好了,我每次都和你说好了,结果你每次都不带我。”
雪狼不耐烦地低吼起来。
“你还凶我。”
“呜呜!”
“你还凶,你这头不讲信用的坏狼。”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踩,踩的哒哒响,一脸怒容:说谁是坏狼,岂有此理,我可是头狼,警告你放尊重点!不然咬你!
季映然不怕,反而轻笑出声:“我怎么感觉我挺不识好歹的,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现在居然还骂你是坏狼。”
季映然反思了一下,然后愈加过分,往狼的毛毯上一躺,一个人占了整张毛毯,并试图“商量”。
“你明天必须带我一块出去打猎,不然这个毛毯我一个人占着,没你的份了。”
雪狼眯眼:威胁狼?
雪狼自然不是那种会受人威胁的性格,大步流星朝人走过去,狼身一倒,直接瘫倒在人身上。
“不是,唔唔……”一堆狼毛糊脸。
人被压的死死,呼吸不过来。
季映然伸手拍打它:“起来起来,我呼吸不过来了。”
雪狼本没打算动,可瞧人挣扎的愈发剧烈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人可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连忙爬起来。
“咳咳咳。”季映然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被压的直咳嗽,也被狼毛呛得直咳嗽,咳的脸红脖子粗。
雪狼意识到伤害到人了,站在旁边,耳朵趴着。
季映然缓了一会,无奈看它,想说它几句,可看到它趴着的耳朵,以及那明显心虚又愧疚的样,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它又不是故意的……
“没事,”季映然笑道:“偶尔被压一下,也挺锻炼身体的。”
说完,又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太好,还是得严肃一下,不然狼意识不到严重性,下次又压过来怎么办。
她刚刚真的感觉被压在底下,差点要归西了……毕竟这头狼500多斤呢,哪里是她这个小身板能承受得住的。
“但话又说回来,”季映然尽量严肃下语气:“下次可不能这么压我了,你刚刚但凡起来晚一点,我都得……”
想说些重话,让它意识到严重性,但说着说着又停住了。
因为狼耳朵整个贴在了脑袋上,上演一个耳朵消失术。
这趴耳朵的样,怪让人心疼的。
季映然都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是自己差点被它压死,结果现在还心疼上它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揉了揉狼脸:“好了好了,这事过了,我不怪你。”
见狼的耳朵一直趴着,季映然伸手捏,将它的耳朵手动立起来。
耳朵刚立起来,又趴了下去。
季映然笑了。
雪狼趴着耳朵看人,仔细观察人的笑,神情认真的判断着这声笑的含义。
“对,没错,人笑了,没被你压坏,不生你的气。”
话音落,刚刚说什么也立不起来的耳朵,“嗖”一下竖起来。
刚刚觉得伤害到人了,所以一直趴耳朵,现在发现没有伤害到人,耳朵立马竖起来,又理直气壮起来。
雪狼下巴一抬,哪里还有刚刚的心虚,蛮横把人撞开,独占毛毯。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家伙,变脸变得可真快。
“你过去一点,”季映然和狼挤:“我也要坐在毛毯上。”
狼不乐意,下意识就抬爪子要拍人,但又想到刚刚把人压着了,到底还是残留了一点点愧疚。
拍人的爪子抬了起来,又放了下去。
“脚好冷啊。”季映然说。
10天的相处下来,雪狼已经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懂,不代表会配合。
雪狼龇牙:你想都别想,本狼才不会帮你暖脚。
2分钟后,季映然把脚放在了雪狼身下,暖乎乎的狼毛包裹着,瞬间驱散了脚上的寒意。
“真暖和,谢谢狼狼。”
雪狼板着一张臭脸,几次都想咬她的脚,又几次都忍耐了下来。
季映然闲着无聊,哼起歌来,歌声如她这个人的长相一样,声线温和,唱起歌也是温温柔柔的。
雪狼看似没有听人唱歌,脑袋都偏在另外一边,不看人,可它那竖起的耳朵,又明晃晃的表明它有在听。
“狼狼,我唱歌好不好听?”
雪狼:难听。
季映然凑到它耳边:“我也觉得我唱歌挺好听的。”
雪狼耳朵躲了躲,后退些,不悦看她:神经哦,凑那么近说话干什么,是不是又想亲狼,本狼不允许!
看它躲,季映然哈哈笑了,心情愉悦。
人的情绪还真是挺反复,之前打完电话心情糟糕的要命,现在和雪狼聊聊天,逗逗狼,心情又莫名的好了起来。
埋在雪狼身下的脚丫子,愉悦地动来动去。
雪狼獠牙龇起:“呜呜。”
它在警告人,脚不要乱动。
季映然:“知道了,不动,凶巴巴的。”
嘴上说着它凶巴巴,然后伸手想要去捏它的牙齿。
雪狼早有防范,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个人的手欠程度,在她手伸过来的一瞬间,立马就闭紧了嘴巴。
“你看你,这么提防我做什么,我才不是那种会捏狼牙齿的人呢,一点都不信任我。”季映然悻悻收回手。
和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随口问道:“狼狼,我要是哪天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
原本闭眼不理人的狼,听到这句话,“唰”一下睁开了眼,定定看着人。
季映然和狼聊天本就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这句问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问完也没指望它回答。
季映然很快又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
“你明天打猎可一定要带上我,”
“算了算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带着我,觉得我是累赘是不是,”
“累赘就累赘吧,不愿意带我就不愿意带我吧,那你明天能不能不抓香猪回来,”
雪狼连续很多天,带回来的猎物都是香猪,说实话,狼没吃腻,但人已经吃腻了。
“而且吧,你老去别人家偷猪,这也不合适,人家养那么多猪,你一天偷一只,一天偷一只,你又不付钱,这不好。”
雪狼正专注地看着人,还停留在“离开”的话题上,然后就听到了人一直在说它偷猪。
谁偷猪了??
雪狼一爪子拍人脸上:拍死你,本狼才没偷猪呢,我堂堂正正一头狼,怎么可能偷猪!
季映然顺手就抓着它的爪子,捏捏它的粉色肉垫。
雪狼缩回手。
季映然也不在意,继续念叨,“猪肉实在是吃腻了,你明天带点别的回来,我想吃碳水。”
天天吃肉食,她虽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也非常的馋米饭,馒头,面条这一类食物。
“要不然你用这个爪子,去稻田里割点稻谷回来?”
说到这,季映然“噗嗤”一声笑了。
越聊越离谱了,居然想让雪狼下地去割稻子回来。
“算了,割稻子还是不太现实,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稻谷成熟的季节,要不然你去超市偷点米?”
“啪啪”
两爪子。
偷偷偷,满嘴偷,本狼才没偷东西,本狼可不会干那种掉价的事。
*
被困的第11天。
一清早醒来,脚边又多了一只香猪。
季映然:“……”
这头狼吃猪吃上瘾了,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猪了,昨天和它说带别的食物也不管用,今天照样抓猪。
“那你偷猪就偷猪,大米饭呢,你怎么没给我偷点大米饭回来。”
季映然已经点上菜了,虽然没点成功过,但不影响她点。
雪狼气得直跺脚:不是偷的,这个天天把狼当贼的两脚兽。
被困的第十二天。
依旧是一头猪,依旧没有大米饭。
被困的第十三天。
猪,无米饭。
难得天晴了一会,季映然为了打发时间,跑到外面,堆了个大大的雪人。
给雪人插了两根树枝当做手,又给雪人塞了几块小石头当眼睛和鼻子。
季映然双手叉腰,站在雪人跟前,很中肯地评价道:“真丑。”
丑也不影响季映然喊狼过来一块看。
雪狼晒太阳中,对于人的呼唤,只是动一动耳朵,没有回应,更没有过来。
季映然不依不饶,狼不回应她就一直喊。
“狼,狼狼,大狼狼,狼狼啊……”
喊个没完,雪狼实在是被喊烦了,翻身起来,踩着猫步,慢慢悠悠过来。
“看,”季映然站到雪人旁边,“我堆的雪人,怎么样,还不错吧,虽然很丑,但也丑的很新奇,不是吗。”
雪狼看了看人,又看了看雪人。
然后,狼前肢下压,积攒力量,做出攻击姿态。
在季映然没反应过来之际,雪狼如离弦的箭,一下冲向雪人。
“哗啦”
雪人被冲的四分五裂。
季映然辛苦堆了一个多小时的雪人,眨眼之间没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你!”
雪狼甩了甩身上残余的雪,翘起尾巴,嘚瑟的很。
季映然咬牙切齿:“狼狼你可真有劲,一下就把我的雪人撞没了,太有劲了。”
雪狼“切”了一声。
翘尾巴,屁股一扭一扭,回去继续晒太阳。
季映然一步做两步,冲上前,“啪啪”拍了两下狼的屁股。
雪狼猛地转身,狼眼瞪大。
“你撞我的雪人,我拍你屁股,很公平。”
雪狼眼睛危险眯起。
季映然耸耸肩,颇有些有恃无恐。
雪狼缓步来到人跟前,又绕到人身后,瞄准目标,抬起爪子,往人的屁股上拍。
季映然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是,狼你还拍我屁股呢,这叫以牙还牙吗,哈哈哈哈。”季映然一点不恼,反倒开心的很,笑个不停。
这让想报复的雪狼懵了。
雪狼后退两步,看着这个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人,满脑袋问号
她笑什么?
雪狼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人类一直都挺变态的,她不会是喜欢被拍屁股吧?
雪狼后退,再后退。
果然是个很变态的人类,吓狼,太吓狼了。
季映然朝狼靠近,狼警惕的保持着距离。
季映然一阵好笑,刚被雪狼救的时候,是人害怕狼,所以和狼保持距离,现在竟反了过来,变成了狼怕人,狼躲着人。
季映然故意逗它,冲上去作势又要拍它屁股,狼撒腿就跑,跑的远远的。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人一狼,一追一跑。
热闹的很。
“阿嚏”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疯跑的原因,风吹的脑袋有点重。
“阿嚏!”
她又打了个喷嚏。
顿时觉得不妙,不会感冒了吧,在这个鬼地方感冒,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
季映然也不敢在外面继续玩了,连忙回到山洞里,先是抓着狼抱一会暖一暖,后又第一时间煮了一锅热水。
一连喝了两碗热水,身体的寒意得到了有效的驱散。
本以为做出了紧急的处理,哪怕就算是感冒,应该也不会很严重。
不料,第二天她头昏沉得直接起不来了。
“咳咳。”
喉咙发痒,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头也昏昏沉沉,想要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了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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