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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时间:2026-03-04 12:11:56  作者:天东有若木
  果然,沈陌醒来后,悄悄绕过薛令,出门一趟又回来,若无其事试探:“今天是不是有人来过?”
  薛令将批好的奏折放回去,漫不经心:“嗯。”
  沈陌复杂的盯着他。
  薛令抬眼:“怎么?”
  “……没什么。”
  薛令悄悄勾起唇角,心想这副吃瘪的模样还挺有意思,不过,虽然他确实是存了私心,故意不叫沈陌起来,但那又不是什么坏事——沈诵来时天蒙蒙亮,身体不好的人,起那么早做什么?人什么时候见都可以,就算今天见不到,明天后天,也总有机会。
  只要沈陌安分,薛令是很愿意为他打算的,因为那会显得自己很有分量,足够依靠。
  沈陌又开始起疑心了。
  ……怎么总感觉这个薛令蔫坏蔫坏的呢……
  理智告诉他,薛令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些天里,他总是想起萧熹的话,又忍不住回想日常——其实,就算有些许奇怪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里,沈陌也只觉得那是薛令疯了,脑子有问题。
  宰相肚里能撑船,他一向看得开。
  但他也知道,薛令又不可能整天整天的发疯。
  一天过去,但直到晚上,沈诵也未曾将请帖送来。
  第二天也未曾。
  薛令察觉不对,派人去查看情况,结果得知沈诵这两天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一直闭门谢客——原来根本就没有设宴的打算。
  他根本就“不稀罕”在京中结识那些杂七杂八的人。
  薛令听得皱起了眉,再看沈陌,为了这档子事守在旁边也很久了,见他看过来,还很是关心的看回去,问怎么了。
  薛令:“……”
  他:“没怎么。”
  随即立马安排一个下属去准备宴席,将沈诵请上。
  沈家的人,大抵都是没眼力的东西,沈陌是,他那个便宜堂兄也是。
  没眼力的沈陌猜到了什么:“沈诵的事出问题了?”
  薛令眼皮一跳,面上还强装淡定:“能出什么问题。”
  沈陌不知情,心想也是,薛令现在的本事大了不少,就算有问题——世上绝大多数的问题,在权力与地位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他还想打听几句:“王爷,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去?”
  薛令脑子一乱,居然将还未曾批完的奏折扔了出去,又在沈陌的眼皮子底下拿回来:“……你很关心他?”
  这句话颇有些倒打一耙的意思,弄得沈陌立马就警惕了,笑道:“我只是想和王爷出去。”
  ——若是薛令这边不顺利,沈陌便再去联系萧熹,总得早做打算。
  假话太假,薛令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心中又有些不愉,觉得他在利用自己。
  人就是这样,越没有什么,便越是追求什么。偏偏,薛令想要的,还是最难得的真心。
  这时,沈陌又开口了:“……王爷,上次您说的那个贪污案子,现在有头绪了吗?”
  薛令回神:“怎么提起这个?”
  沈陌:“若是没有头绪……能不能让我试试?”
  薛令有些意外:“怎么,你的上策想出来了?”
  沈陌“害”了一声,谦虚道:“左右无人能做,倒不如给我个机会。”
  薛令思考了一下,点头:“你既然有心,让你去做也并非不可。”
  “……”
  沈陌觉得,他的态度很像是随手喂给了宠物一块肉干,并没有很相信自己,成不成都无所谓。
  但沈陌不在乎,只要目的能达到,其余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更何况他又不是一般人。
  作者有话说:
  依旧感谢营养液
  我数了一下掉马就这两三天了!但是明天不更,后天来
 
 
第56章 
  薛令暗中瞥了他一眼。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来是有戏了。
  不过,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两人各怀鬼胎。
  因为有意让沈诵担任太常丞一职,宴请的事就落在了太常寺卿的身上,理由随便找了个, 让看看这个人行不行。
  其实太常丞也就是个六品官, 行不行又能怎样?还远远够不到权力的中心, 完全多此一举。
  但殿下会做出多此一举的事吗?
  显然不会。
  于是太常寺卿便以为,这大概是一重考验——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能在薛令面前出现的机会难得,太常寺卿又请了一众京官过来撑场面,一切都办得顺顺利利。
  只等着人来。
  夜晚降临京师,府上人声鼎沸, 沈诵有些不适地站在人群里,听那些人道贺。
  “沈大人在林州的功绩, 我等也有所耳闻,此次入京,必定要留下来了,真是前途广阔啊!”
  “是啊, 听闻有林州刺史举荐, 也说明沈大人很是被看好。”
  “岂止是刺史,就连王爷都对沈大人赞赏有加!”
  “……”
  沈诵艰难应对他们接龙似的话,心想都是些什么胡言乱语, 他去摄政王府, 只不过是惦记着那张画像,如今画像没得到,谈什么器重不器重、赞赏不赞赏?
  这时, 倒酒的小厮不小心撞到了一边的桌子, 器皿掉在地上碎裂,发出引人注意的响声。
  几位京官都看过去, 太常寺卿皱了眉。
  小厮长得很是高壮,倒是个没见过的新面孔,此时正因为犯了事,哆哆嗦嗦不敢抬头。
  沈诵看见太常寺卿挥挥手:“还不快点收拾干净!王爷马上就到了!”
  “是、是!”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清扫。
  太常寺卿也恢复了笑意:“诸位快快请进罢。”
  -
  马车缓缓到了太常寺卿的府邸,一干人出来迎接,薛令拽着沈陌的手拉他下来,除此之外,宋春也跟着来了。
  乍然见到这么多人,沈陌有些头疼,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在一堆低下的脑袋里,找到了心不在焉的沈诵。
  沈诵没发现他。
  宋春打了个哈欠,他是来保护薛令的,目光暗戳戳落在薛令拽住沈陌的手上,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狗男男。
  恶心。
  不过下一刻,他又想起沈陌背着薛令出门的事,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若真的是偷人,那薛令的面子可丢大了。
  宋春就是看不惯他们两个待在一起。
  薛令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淡淡的“嗯”了一声,让他们起来。
  沈陌看见沈诵随着人潮往里走,仍然没看见自己。
  他左右看看,还有一个想见的人也没到。
  正这时,身后传来沸沸扬扬的马蹄声。
  “吁——”
  萧熹一身蓝衣,悠闲勒马于众人面前,一派神清气爽,居高临下:“……各位好啊。”
  来了。
  “萧将军。”太常寺卿有些惊讶,因为他请的人里,并没有萧熹。
  “不请自来,见谅见谅,也给王爷请安。”
  萧熹是独身来的,没有通知任何人,这句请安说得懒懒散散。
  他笑着继续:“……还有空位罢?”
  薛令冷冷地看着他,却并未发作——是看在萧静和的面子上。
  萧熹也晓得这点,故意如此。
  太常寺卿看了看摄政王殿下,有些汗流浃背,见他不语,这才道:“有,当然有!”
  装也要装得十分热情。
  一行人进门。
  萧熹趁着这个时候找到沈诵,漫不经心搂住他的肩。
  沈诵惊讶,他与萧熹的关系一般,只能说认识这么个人,顶多比别人多见过几次面……但那也是少年时的经历了,而且还是因为沈陌的缘故——沈陌就像一根绳子,将许多本没有交集的人牵在一起,绳子没了,那些人也就该四散而去。
  不过,萧熹总比薛令要好一些。沈诵干脆就顺着他的动作,故作熟悉,笑道:“好久不见萧将军。”
  萧熹“嗯”了一声:“好不容易来了,可要好好叙叙旧。”
  很多人不知他们私下的关系,见状都很惊讶,觉得沈诵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仅认识摄政王殿下,还认识温国公的孙子,当朝的萧将军——边塞有几个小国,以游牧为生,兵强马壮,时常骚扰周边,并联合起来,有冒犯之意,怎么打都止不住,直到去年萧熹过去,才一个月就打得他们俯首称臣,谄媚上贡,就怕被灭得一点也不剩。
  这样的功绩,足够他加官进爵、吃半辈子了。
  无人注意的是,在进门的最后一刻,萧熹回过头来,目光扫过躲在摄政王殿下身后的那个无名之人。
  两人目光相汇,只在一瞬。
  薛令冷声:“此人实乃无礼。”
  这是说给沈陌听的。
  沈陌小声:“确实如此,实在太不给您面子。”
  薛令这种人就是顺毛驴,不能逆着他说话。
  果然,得到认同后的王爷看上去舒坦许多,哼了一声,带着沈陌进去了。
  到了里面,太常寺卿才注意到薛令身边的人——也是个没见过的新面孔。
  他问:“这位是……”
  沈陌往前走了一步,微笑着拱手:“小的姓苏,是殿下的侍从,为殿下做事。”
  他长得如玉如璧,在灯火下,五官尤其出色,太常寺卿感叹:“真是一表人才。”
  “大人谬赞。”
  沈诵走神许久,终于注意到沈陌,他脸色一变,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十分惊讶:“这,这人……”
  这人,怎么长得好像他那个死了六年的堂弟啊??
  萧熹及时按住他,低声:“嘘。”
  沈诵连忙回过头看他。
  ——萧熹难道知道什么?
  可萧熹对着他摇摇头,意思是等会儿再说。
  于是沈诵也只好忍住。
  可他心中仍有些混乱,目光落在沈陌身上,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裳,突然觉得,今日似乎……并不简单。
  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暗流涌动,浮沉于阴影之中。
  人都到了,侍女小厮端上吃食,有人于太常寺卿身后捏了他一下,随即,他惊讶地看向沈陌,眼神立马就变了。
  沈陌注意到这点,悄悄和薛令说:“王爷,他们怎么这么看我?”
  虽然事情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此刻,薛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沈陌:“他们不会都知道我们私底下的事了罢?”
  薛令:“……”
  沈陌:“议论我倒也罢了,我不在乎,但怎么能议论王爷呢?”
  薛令板着脸:“我也不在乎。”
  沈陌笑了。
  薛令:“笑什么?”
  沈陌:“没什么。”
  另一边。
  太常寺少卿说完,太常寺卿的脸色复杂,觉得自己吃了亏:“……难怪王爷今天身边的人变了。”
  选了个好看的带出门来,还以为是新的臂膀,多给了几分尊重,谁知……谁知只是个男宠!
  太常寺少卿安慰他:“连这种人也能平和对待,更说明大人您气度翩翩,而且也总不能白眼视之,我听闻,王爷可是为了他将顺王世子赶出京去,就因为传了些私下里的话!”
  太常寺卿皱眉:“以色侍人,必不能长久。”
  太常寺少卿点点头,感叹:“正是如此。”
  这时,宴席开始了,太常寺卿站起身来说了几句话,摄政王殿下对他颔首,饮下一杯酒,众人说说笑笑。
  太常寺卿坐下来时,发现那个高壮的小厮在门外徘徊,越看越觉得没规矩,低声叫人去打发他走远些。
  沈陌跟着薛令喝了两口酒,不肯喝多,他不是什么酒量特别好的人,这种场合,必须自持。
  门口有些异样的动静。沈陌的耳朵敏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抬眼看去,刚好看见一个男人离开。
  看上去像是奴仆,手上端着酒壶——但他总觉得奇怪,一个这样结实的人,做端酒的活?
  不过,没人让他进来,大概本来也不是干这个的。
  别人家的事外人不好置喙,见人已经走了,他也就不再管那些,而是在心中想着,怎么和堂兄见上一面。
  有萧熹在,应当不成问题——虽然还不知道这人要怎么做。
  薛令一刻也不肯将目光离开沈陌,方才,沈陌还和他调笑,但现在笑容却收起来了,一直看向沈诵的方向……这个表情,说明他心中在想事,也是二十岁之前的沈陌经常会露出来的表情。
  至于二十岁之后——脸上便总是挂着假笑了。
  突然,沈陌拉了拉他:“殿下,我想出去透个气。”
  薛令的眼如一口深井,看不见底,让人觉得不妙,但很快,又点了一下脑袋:“去罢。”
  沈陌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悄悄溜出去。
  门一闭,喧嚣尽数被关在内,风吹起他的长发,扬起他的衣袂,他抬头,看见一轮清浅的明月。
  门前一条长廊,这太常寺卿还挺有些雅兴,尽头种了一大片葡萄藤,左边是迎春花,右边是牡丹丛,都沾着新鲜的春雨。
  沈陌在暗处站了一会儿,等待萧熹的好消息,忽然,瞧见前方回廊过去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那人停在葡萄架下,对着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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