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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按崔俐如告诉自己的去说:“朕听闻皇叔府上有个侍从长得极像沈相,若此刻旧事重提,只怕会平白惹出不少麻烦,也败坏了皇叔的雅兴,不妨饶过崔内侍一命!”
薛晟强逼自己朝上面的人行礼,薛令如刀如刃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但凡有一点点胆小的,此刻已经跪倒在地,而薛晟,也不过是仅凭着那点“帝王自尊”在强撑。
“殿下!长乐宫中已经搜过一遍,并未找到!是否需要去别的宫室搜查?!”
薛晟:“皇叔!”
“不用去了。”
薛令站起身来,玄色华服上的珠绣流光溢彩,语气阴恻恻:“既然如此,你便留着那个残废罢。”
他带着人,从薛晟的身边路过,脚步渐行渐远。
薛晟的身子僵直,直到洪承回头看过,告诉他薛令已经彻底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脚步未稳摔倒在地。
“陛下!”
洪承连忙过来扶他。
薛晟咬着牙一把推开洪承,自己站起身来,看向薛令离开的方向。
那种阴森恐惧的感觉好似还在心间缠绕,未曾散去,但他却慢慢地兴奋起来。
薛晟猛然回头,对着洪承道:“随朕去见内侍,朕要去听内侍的那个好办法。”
——那个足够掰倒薛令的好办法。
作者有话说:
马上在一起,我是说薛和沈
第84章
王府内。
薛令回到王府时, 沈陌正在逗墨点,见到他回来后起身:“你来得正好,刘尚书方才派人过来, 我替你接见了, 递了两份折子都是说水患的, 我寻思这是件大事,想等你回来商量一下。”
水患、蝗灾、旱涝……有关民生的,都不能马虎,折子上的情况写得并不算十分清楚,看来之前便奏过, 薛令也知道情况。
薛令“嗯”了一声,随便看了几眼:“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几天?”沈陌:“要去好几天?”
薛令:“最近多雨, 以前这两条河未曾出现过水患,是前两年遭逢大旱,对河道进行了改良,引水入田至两岸。不过, 引水入田的效果虽好, 但总有些地方时常改进时常出问题。前几日我已经在民间广招工匠,有一个江南的工匠曾经在朝廷做过官,请人告诉我他有办法, 不过, 得我过去盯会儿。”
沈陌若有所思,有些担心:“如此,你要只过去几天, 只怕也不可能。”
薛令盯着他, 目光中有未道之意。
沈陌抬头:“……看什么?”
薛令:“你舍不得我?”
沈陌:“……”
他:“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薛令:“我倒是希望你能舍不得我。”
沈陌干咳两声, 耳朵有些发烫:“你说说你是怎么个安排?”
薛令勾起唇角:“我这次出门,一趟过去少说七八天,多则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也有可能,京中的事我已经安排了部分人,若你不跟我一起走,便将剩下的事都安排给他们,左右都信得过。”
沈陌捕捉到关键词:“……我跟你一起走?”
薛令:“我好像有些舍不得你。”
沈陌的两个耳朵彻底红了:“唉,你,你今天真是奇怪,突然和变了个人似的……真是,一把年纪了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薛令哼笑一声,走到案边提笔写字,回复那两本奏折:“这次我不逼你,全凭你自己决定要走要留,出门定没有在王府舒坦,若你要留下来,我便再找人照顾你。”
沈陌回身,看着他的动作,疑惑:“你以前似乎不会这样做,怎么,现在胆子大了,不怕我搞鬼祸害你的东西。”
“你都说那是我的东西了,我又怕你什么。”薛令抬眼:“我总不可能困住你一辈子——你这样聪明,也总会想到办法来摆脱我。”
沈陌深吸一口凉气。
他在室内走了两圈,想了又想,没有明确拒绝:“你容我考虑考虑。”
薛令盯着他,意味深长。
沈陌愈发别扭——他觉得薛令好奇怪啊!
以前的薛令傲慢,别扭,矫情,今天的薛令却忽然变得热情许多……难道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心情大好,所以才这般?
他今日不是进宫去了么?能遇见什么好事?
沈陌兀自怀疑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要到崔俐如了?”
薛令又是倒茶又是抱猫:“没有。”
沈陌嘀咕:“没有你高兴什么。”
薛令抬起眼皮,举起墨点的两只前爪,对着他招了招。
墨点:“喵喵喵。”
“……”沈陌又问:“他不是挺怕你的么?你居然没要到人??”
薛令慢条斯理:“他是怕我,但我也有顾忌的地方,总不能真和他们一样无法无天。”
沈陌嘀咕:“那你还挺懂事。”
墨点要来粘沈陌,蹭了一衣袖的毛,沈陌将他抱起,回想着这一切的端倪……似乎,从前几天开始,薛令就有些奇奇怪怪的苗头了。
他最近对自己还挺好,好到两人拌嘴的次数都变少许多。
要是不走,薛令不在,沈陌确实会自由很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跟着他走……似乎除了继续同薛令腻歪之外,也没什么可获利的地方了。
午后,宋春带着东西来找他:“已经将主人让我抓的人审问过一次,不过,他家里人注意到动静,可能会报官……主人,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
沈陌摆摆手:“放了罢。”
宋春惊讶:“放了?万一他把我们做的事捅出去怎么办?”
沈陌道:“那你便在放了他之前告诉他……王爷都知道他做的事了。”
宋春:“王爷?哪个王爷?”
“还能有哪个王爷。”
“薛令?”宋春:“薛令不知道我们做的事罢?”
沈陌看他。
宋春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呆瓜。”沈陌恨铁不成钢:“你诓他一下,骗他一下不行么?”
宋春恍然大悟:“告诉他这件事有薛令掺和,他就不敢乱说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抚掌赞叹。
沈陌扶额,觉得有宋春在,未来真是一片渺茫。
宋春跟着他往花园里晃悠了一圈,沈陌还在想早上的事,有些纠结……其实本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但或许还带着些爱管闲事的本能,他在留下与离开之间反复跳跃。
忽然,他注意到王府中的那座高楼,脚步晃悠着就来到楼下。
两个侍卫守在前面,门口连根草都没有,看来这里平时只允许薛令进入。
宋春见他盯着那座高楼看,贴心问:“主人,你想上去吗?”
沈陌回头看他。
宋春:“我有办法带你上去。”
“哦?”沈陌本没往这上面想的,听他说得反倒起意了:“真的?”
宋春跃跃欲试:“当然是真的,我轻功好,带你一个不成问题,说起来这边我也没来过……”
沈陌寻思那太好了,立马就让宋春想办法。
宋春选好位置,躲开侍卫,直接就带他上了三楼,高度上去了,只要动作小心点,动静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听见。
楼里很干净,只在角落里有些不容易见的灰尘,乌木搭建的骨架低调奢华,顺着楼梯往上,沈陌发现这里放了部分书册,没什么特别的,而最上面的那一层楼带了锁,没有钥匙上不去。
于是,沈陌就带着宋春在五楼转了一圈,他推开窗户,看见青天白云,半数京师收入眼中,王府的情况也看的清清楚楚。
宋春:“原来薛令之前就盯着这些东西看,真不明白有什么意思。”
沈陌刚想说道几句,忽然就注意到角落里的小院子。
那个院子他曾经路过过,但门上面上了锁,当时他并未进去。
而今来看……那个院子,居然和薛令的住处挨着,很近很近。
几乎就是背对着的几步距离。
院子里有一颗十分茂盛的榆钱树,枝叶舒展而又碧绿,因为足够大,几乎挡住了所有望过去的视线。
若是在最顶层,应当可以看见更多的东西,但上去被发现的可能也更加大,最终,沈陌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在此看了会儿,随后就让宋春带自己下去。
晚上,薛令回来的时候,沈陌正搂着猫坐在石凳子旁,他过去,摸了一把墨点,又摸了摸沈陌的手:“在外面待久了,注意身子。”
沈陌反握住他的手。
薛令一顿,脸上露出个又轻松又意外的表情,勾起唇角。
薛令坐在他身边,听见沈陌道:“下午我看了你要去的地方的地形图,地势有些复杂,白天你说请来了江南的工匠治水,可靠么?我觉得这次要走的时间太长,你不是说还要祭祀吗?挑好日子了没有?会不会冲突?”
薛令作答:“可靠,他在朝中时本就常年担任治水的工作,只是十年前因为不不习惯官吏作风,所以辞官回家,此次请我过去盯着,不过是想要防着点贪污的风气,免得他人耽误他治水,若顺利,很快就能回京,至于祭祀之事,日子我还没定好,需要和朝臣们商量一下。”
沈陌点点头:“你离开,京中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大事,崔俐如没有根基,兵符又在你手上,若是有动静,也可以直接叫人将他们揪出来砍了。”
薛令垂着眼,问:“……你想好了么?和我一起去,还是留下?”
因为身高的差距,若要平视,他便必须微微底下脑袋,沈陌也必须微微抬起脑袋。
墨点夹在中间很不舒服,甩着毛尾巴就要跑,于是沈陌干脆放他离开,手也从薛令的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扶住了薛令的脸。
手下的人明显僵住,很是惊讶。
沈陌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和你一起去。”
薛令的眼珠子忽然一动也不动,盯着他,呼吸明显因为这个动作慢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更低了点脑袋。
沈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呃”了一声,收回手去,想要拉开距离。
薛令却突然握住他的腕,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
沈陌靠在薛令的胸口上,脸通红,人也懵懵的不敢抬头。
薛令捏住他的下巴,去亲他,呼吸声急促暴露了内心的激动。他将人压在榻上,盯着沈陌乌黑的眼珠,面前人好似一张纯真的白纸,未曾开拓、任凭拿捏,连回应情爱都要先找些话来说。
清白又无辜。
薛令的手穿过他的长发,落在他的颈后耳边,语气中带了些期待:“那两条大河附近风景很好,有一种长腿的白色大鸟,居住在河岸两侧的河滩里,依靠芦苇荡遮掩身体生存,飞起来时通常十几只一起,很好看,我本想说与你听,但又想,总是亲眼见过才会感同身受。”
沈陌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你……你要不先让我起来?”
薛令牵起他的手,亲了亲指尖。
这一吻仿佛落在心头上,痒痒的,让人手足无措。
沈陌别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记放存稿
第85章
侍从坐在檐下台阶上,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了,但他心中还是无比忐忑。
真是恐怖如斯,自己知道了这样一个秘密……必须得守口如瓶才是。
难怪, 王爷第一次见“苏玉堂”的时候不屑一顾, 第二次见面却将人给留了下来。原来有一层如此复杂的关系。
啊, 那可是沈相。
侍从虽然跟了薛令许久,但以往没有机会见到沈陌,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只知道他的事迹,对这个人的认识几乎全是想象。
然而, 沈陌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居然没死。
没死啊!
那当年看见的尸体是谁的???
侍从的脑子混乱无比。
王爷已经进去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简直不可思议。
未几, 有人来找薛令,说是塞外的商队入了京,前来拜见。
薛令终于从屋子里出来,到了门口, 还往里说话,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欣欣然负手离去,春风满面, 心情很好。
这又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侍从迷迷瞪瞪跟在薛令身后, 听见王爷说要给公子弄点东西补补身子,既不能太难吃,又不能没效果……有时候, 他说话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 纯粹自言自语,说完了, 心情就舒坦了。
侍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前来拜见的商人是先行的队伍,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感谢,其他的倒还好,里面有些药材正合他意,于是大手一挥,都给买下来了。
商人领队又惊又喜,行了一个大礼,薛令再挥挥手,将他们都送了出去。
“东西都送到库房里,清点一下。”薛令道:“有用的就送到马芳那里去……叫他开两个合适的药方子。”
若沈陌要跟他走,路途略有遥远,带个老头不太合适,有些事,还是离开前就准备好合适。
侍从都应下了,有些心不在焉的。
薛令看出他的神情恍惚,皱眉:“你怎么回事?”
侍从一个哆嗦:“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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