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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陌又说:“此处不是王府,在外不要如此……若有人看见了,你的声誉难免有损——”
“我才不管那些。”薛令低声靠在他耳边说:“外面的人无论如何说,也不过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有何不可?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知道这件事,知道我们是真心的。”
沈陌看上去太“正统”了,某些时候,薛令觉得他是以前做官做太久,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迂腐风气影响。
若等到他自己去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只怕百八十年都等不到,倒不如自己去掌握主动权。
左右这人不会怪自己。
如今装了一天,薛令早就装累了,要总计较世俗清白,二人也不至于有今天,他现在就想亲近自己喜欢的人。
沈陌无奈,只好退后一步让他进屋再说。
他本来带了几本新书解闷,谁知一路都被薛令缠着,根本没空看——薛令亲他,他总不能躲,躲了这人会恼,薛令拉他,他也不能甩开,甩开大抵会生气,薛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新得了玩具的稚童,非要玩个痛快——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会儿。
直到临睡前。
沈陌解衣袍,薛令还在盯着他看。
他刚想说什么,薛令便道:“我帮你。”
沈陌的脸顿时红了:“去去去,不要你帮!”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
熄了灯,薛令搂着他,下巴搁在肩头上,沈陌嘀咕自己的清白都被他毁了,他便笑,道:“……你也尽管把我的毁去。”
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沈陌的身体僵了一瞬间,半晌:“你还是自个儿留着罢。”
他好像知道薛令的意思,但是有些紧张——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啊。
薛令的手放在了他的腹部上,似乎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牙有些酸,咬在他肩头上,磨了磨。
“嘶——”
薛令知道自己没咬痛他,可是怀里的人仍旧在发抖。
两个人的呼吸都加重了些,他忽然很想点个灯,看看沈陌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就这样也很好——黑暗带来几分旖旎,反而构造出更大更宽广的想象空间,有些事无需弄得过分明白,朦胧中,就仿佛两人都喝了酒,都醉了……醉了,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薛令撑在他身上,借着月光,身影拉长,他看见身下一双清澈的、如珍珠般的眼瞳。
那一床的乌发,像蜿蜒的河流,河道交汇,脉络融合,不分你我。
沈陌对着他伸出手。
这次,薛令垂下眼,自己将脸靠了过去。
好乖啊。
沈陌恍惚想。
薛令俯下身子去亲他,沈陌没有拒绝,仰着脑袋回应。
紧接着发现不对。
沈陌连忙阻止身上人的动作:“你往哪摸呢?”
可下一刻,他就咬着唇说不出话来了。
薛令同他咬耳朵:“别乱动。”
他也不太熟练这个过程,正在尝试之中,动作很是生疏,不过也算是渐入佳境。
沈陌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想踹他,又踹不出脚,手用力拽紧他的衣裳,手背上青筋暴起,喘息着。
“兔崽子——”
“嘘。”薛令轻声:“万一被人听见怎么办?”
沈陌最终放弃挣扎了。
-
第二天。
沈陌虚弱地睁开眼,觉得自己该吃点药了。
单方面被玩弄的感觉并不算好,至少一点也不公平,三十年的禁欲生涯终于中断,他全身软乎乎的,耳边好像还能听见某人似笑非笑的声音。
啊,虚脱了。
他懒洋洋躺到了薛令回来。
薛令见他还在偷懒,靠近床边,那张端庄的脸看上去格外新鲜精神。
他将被子扒拉开来,亲了一下:“怎么还不起来?”
沈陌又没有官职在身,眯着眼:“起不来。”
薛令露出一个略有忧愁的表情。
沈陌睁开眼:“干什么?”
“我分明没有多过分欺负你。”薛令:“你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陌:“哦,然后呢?”
薛令低声在他耳边:“……以后可怎么办?”
沈陌:“?”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内个内个就是内个
第87章
“什么以后?”沈陌:“你还要怎么欺负我?”
薛令欣欣然坐在床边:“还在想。”
“别想了!”沈陌道:“要不然咱们就掰了罢!”
他一个翻身将薛令甩在脑后, 用被子包住自己。
薛令盯着他的背:“可大家都是这样的。”
“哪来的大家?”
“成亲,变成一家人,”薛令:“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们有的我们也会有。”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许隐约的期待, 没有等到沈陌回复之后, 期待又变了味:“……还是说,你根本没想过?”
“……”
沈陌回头,叹气:“瞧你这幅模样……我可什么都没说。”
薛令幽怨看他。
沈陌坐起来了,无语:“又不是我欺负你了,你委屈个什么劲, 昨天晚上是谁怎么说都不听和个倔驴似的?是我还是你?”
“我只是想和你好。”薛令理直气壮:“又没有错。”
沈陌:“那我有什么错要被你欺负?”
薛令:“我……”
沈陌抱胸,看着他, 心想倒要听听这人还能说出点什么混账话。
薛令慢慢:“……你说我欺负你,可后来,你不是也叫我别停吗?”
沈陌眼皮子一跳,及时咳嗽转移话题:“咳咳咳。”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薛令勾着唇角, 总算扳回一局, 斜眼看着他,催他起来。
沈陌不情不愿,两个人一起吃了饭, 又出门去了。
今天出了个大太阳, 河坝附近堆满了正在活动的民工,这些人都是自发招募过来的,一切井井有序。
河边风大, 沈陌拢着袖子眯着眼, 避免风沙吹进眼睛:“若是少下些雨,一切便完美了——我们可以早些回去。”
薛令负手而立:“朝廷拨了一批人前来督察, 若有尸位素餐者,抓到便将其罢免。”
“好极了。”沈陌觉得这边没什么他们的事了,拍拍手,悠哉悠哉:“走罢,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们来到昨天沈陌在地图上指的那两个地方。
这边已经在新施工起来了,看样子也是顺顺利利。
沈陌满意。
薛令带他乘车去了更远的河滩,看了那种群居的长腿大鸟,果然如他所说,很是好看。
白色的羽毛于半空中成群扑棱,跃起,又没入芦苇荡之中,鸟鸣声从河滩传到天际。
像激荡的水浪。
两人待了很长时间,等到回去时,沈陌已经累得犯困,只是强撑着没有睡着。
薛令拿衣裳给他换洗,又用帕子给他擦脸,侍从见了心中吃惊,心道从来没见过殿下如此温柔的模样。
洗了把脸后,沈陌勉强清醒了,叹气,用膳,看书,躺下。
薛令抱着他,亲他的头发:“睡得愈发早了。”
沈陌的手擦过他的脸颊:“大爷,下次要去这么远的事便别叫我了。”
薛令不置可否:“你以前也是这样么?”
以前沈陌就体弱,甚至比如今更甚,既然如此,他的精力就必定不会充足,可是重生前这人忙碌不亚于自己,若是强撑,那也太能撑了。
沈陌“唔”了一声:“似乎是罢……”
他的头发淌在薛令胸口,人也懒懒的,垂下的眼中满是疲倦,浑身泄力,变成咸鱼。
薛令摸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揉着。
白皙的皮肤露出一截,像被束之高阁而不见天日的美玉。
沈陌的脖子修长,骨架也匀称,人很轻易就能抱住,薛令一边抱着他,一边在想他们的以后。
以后,沈陌必定不能再生病了,尤其是那种很严重的病。
以后,他要将这人的身体养好,至少再长二十斤肉……就算这样,看上去肯定还是很纤细。
以后,他们会长久生活在一起,他可以陪沈陌回乡,陪他祭祖,虽然这些事,薛令之前也托人照料过。
以后这个词真是又近又远,近在沈陌愿意接受他,远在人生漫长,时光轻慢。
他感觉到怀里人已经不动,忍不住低下头,轻轻说:“……我心悦你。”
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溢出来了,似乎是喜悦,似乎是想念。
又过了很久很久。
薛令还是忍不住,偷偷在他漂亮的颈上留了个印子。
第二天沈陌醒来,理所应当发现了脖子上的东西。
——一块红斑,不痛不痒。
他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挠了挠印记,觉得稀奇,怀疑——这么早就有蚊子了?
沈陌要了点药涂在颈上,总觉得薛令的侍从又开始欲言又止,但他没过多在意,而是与薛令提了一嘴,人多的地方要注意防疫,看看那些民工住的地方有没有脏东西。
薛令咳嗽两声,应下来,又替他去看脖子上的印子,摸了摸。
任凭谁见了都知道那是吻痕,只有沈陌,傻傻的以为自己被虫咬了,还在这与罪魁祸首讨论情况。
很难说做这件事时薛令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现在确实有些心虚了。
“……印子有些大,”沈陌稀奇道:“但是不疼也不痒,这蚊子还挺会安慰人。”
“蚊子”嗯了一声,淡淡:“过几日应当就会消掉。”
此后几日一切正常。
天气晴了六七日后,终于又开始下雨。
起初,只不过是绵绵细雨罢了,冒雨也能做工,然而一夜过后,雨势逐渐变大,一切就只能停下来。
徐灿道:“若雨再变大,工程又要停许久,恐有变故啊!”
他的表情带着忧愁。
薛令召集了几个能观天象的过来,得知的结果是,雨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但他人在这,必须要稳住人心,招手挥手间安排好大致的事务,让这些人多加注意,如有异常,及时禀报,并且不可往外走漏风声。
一众官员领命退下。
沈陌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雨雾顿时飘在脸上,江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薛令替他关上窗:“担心着凉。”
沈陌回头看他。
薛令垂眼。
沈陌:“这下可麻烦了。”
薛令:“不麻烦。不会出事。”
他摸了摸沈陌的脸颊。
沈陌叹气:“希望如此。”
可惜世事不会总如人所愿。
雨下了好几天,并未见到有停息的趋势,薛令出去的频率也变高了。
宋春经常来找沈陌,侍从便跟着薛令出门照料,因为大雨,他不愿意让沈陌跟着自己出门,经常晚上才带着东西回来。
身上一股子水汽。
他会脱了外衣再来抱人,沈陌一边任由他抱,一边看他带回来的那些记录,越看越皱眉。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些举动都不像是应付短期降雨,而是在应付更恶劣的变数。
对此,薛令的解释是“多做一份坏的打算,便能更轻松应对情况”。
鬼才信。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来找薛令有事。
已经是个人休息时间,薛令明显不太高兴了,沈陌推了推他:“快去快回罢,磨蹭完了还不是得去。”
薛令起身,乜斜他一眼,走了。
脚步很是匆忙。
沈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哼笑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
有人敲了敲门:“王爷在吗?”
沈陌起身,开门,发现是个新面孔:“你是谁?”
那人个子中等,穿着粗布麻衣,手上捧了一个茶壶,恭恭敬敬:“奴才是淮州知府的仆从,知府担心王爷的身子受风寒,特地让我送来一壶姜汤,请王爷驱寒。”
沈陌:“王爷不在,你将东西交给我罢。”
他接过姜汤。
那仆从退下。
沈陌关上门,端着茶壶往里走,又打开壶盖闻了闻——确实是姜汤无疑。
还是滚烫的那种。
他往外看了一眼,那仆从已经消失无踪,薛令大抵短时间内也回不来……于是倒了点姜汤出来自己喝了一口。
齁甜。
沈陌的眉头立马皱起,心想这里面得放了多少糖??
就在这时,他的手摸到茶壶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粘着,轻轻一扣就下来了。
是纸条。
沈陌打开纸条,看见了上面的字。
——明日未时桥头见,若不来,后果自负。
他挑眉。
毫无疑问,这纸条是给自己的,若方才薛令还在这,那壶姜汤便决计不会再送过来了。
上面写的桥,沈陌倒是知道在哪……但是谁会给自己这样一张纸条?
他竟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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