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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还是悬崖,他在那最尴尬的位置上,一字一句说着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祈安!”方无疾被屋内的声响惊到,连忙冲了进来。
他不敢去摇醒明显被梦魇困住的许祈安,但连喊了许久也没见人有任何反应。
方无疾眉头拧成了一团,先用手巾替许祈安擦掉了一些虚汗:“没事了没事。”
他温声哄道,在滑过许祈安的手时,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方无疾顿了一下,慢慢反握了回去。
他手大,细看整整比许祈安大了几圈,又是温热的。
加上细细的哄声,许祈安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中途好像醒了一次,微微睁开眼发了几刻时的呆,又闭上了。
方无疾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等人彻底没事了,才在床侧席地而坐。
他盯着两人紧握着的手出神,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
那句对不起……
又对不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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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许祈安醒来时觉得这一晚睡得比没睡还累。
他虚脱得半分不想动,翻了个身,面向床内处,不知又眯了多久。
直到睡得腰酸背痛,他才勉强撑起身,惺忪双眼,看着天花板呆滞许久。
昨天晚上是去打架了么?
许祈安不由想。
他还是困,但是再睡骨头都能散架。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屋内传着,许祈安推开门,感受到了阳光倾洒在脸上那满满的暖意。
深秋居然还有这么暖的太阳。
许祈安想,这荆北不是比京城要冷的么?
短暂性消去这个疑惑,许祈安还是舒服地长喟一声。
倏地,他注意到了昨天主院里的那群侍卫,今天仍旧在院子里不知捣鼓着什么。
许祈安兴致大发地走了过去。
“今日好像没见着那美人。”
“对啊,这都日上三竿,要中午了,怎么也没见着一面。”
“不会又和王爷出去了吧。”
“会去做什么呢?好好奇啊。”
一堆人细碎地不知聊着什么,手上动作却不停。
许祈安走近看了两眼:“你们在做什么?”
“啊!”一靠许祈安最近的侍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引得大家都看了过来。
乍一眼看见刚讨论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家都有些愣神。
随即几人默契地开始专注手上的事,生怕被看出来在摸鱼。
许祈安眨了眨眼,暗想方无疾这府上的人还挺高冷的。
他也没过多打扰这群人干活,烘着暖阳在府内转了一圈。
侍卫们见人离去,才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什么。
接着他们看到许祈安慢步行走,转悠到了方无疾的书房门口。
一略胖一点的侍卫推了推身旁的人:“要去拦吗?”
“王爷那书房不是有人守,看那些人放不放,我们别管。”
“也是。”这侍卫又瞅了两眼,见人直接推门进去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手上还摆弄着木头,一不小心就砸到了自己的手。
指尖立马充血,淤青一片,他也没从惊吓中回神,就见书房门已经关上了。
许祈安本意是试探一下暗中那些人会不会拦自己,有点动静也行,但他都靠近门口了,也没见有人拦,就一把推开了门。
书房的构造极为简单,基本没有什么装饰品,除侧对着门口的一扇屏风外,就只剩一些笔墨纸砚。
许祈安在每个角落摸索了一遍,也没找到些暗藏的密室机关。
这可奇了怪了,刚刚他留心了那群侍卫的模样,看着想阻止自己进来来着。
说明这书房内不可能没点什么东西。
许祈安又想去翻桌案那边,大概翻了两三下吧,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就在他顿住,准备收手时,还停留在宣纸上的手就被一双大手覆住了。
“翻什么?”
一道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第13章
许祈安愕然转身,还没抬眼看去,就被困在方无疾的包围圈里。
他没听见有什么开门声,就连呼吸声都没有听见,方无疾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许祈安走神地想。
方无疾在他手背捏了一把:“说说,偷偷摸摸在我这房里翻什么东西?”
“没翻什么。”许祈安蜷起手,往后退了退。
方无疾又逼近几分,压得他难受极了。
“没翻什么?我看你将我这书房摸遍了。”似是想到什么,方无疾轻笑一声,又道,“怎么,对我这里这么爱不释手?”
许祈安一脸黑线。
他手腕被方无疾抓住,只有五指能动弹,便下意识四处摸索,一不小心就弹掉了砚台不远处的毛笔。
方无疾瞥去一眼,嘴角笑意更深。
将掉落的毛笔挑起翻转,方无疾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
“爱点别的。”方无疾道。
许祈安没管他这话,反接起了前面的:“你书房物什布置的方位不行。”
“?”
“你松开,我同你讲。”许祈安正经道。
“呵,”方无疾笑他,笔毛在许祈安耳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在我面前装什么?还扯风水,你何时学会故弄玄虚来忽悠人了?”
一人板着脸,一人却压根不当回事。
许祈安忍了忍,道:“不是风水,屏风阻错风了。”
荆北一带盛行西北风,这屏风却也是西北走向侧挡在门口连接书桌处,全然成了一个摆设。
“屏风阻的可不一定是风。”方无疾凑到了许祈安近前处,鼻息扑打在双方脸上,温热磨人。
“也不一定要阻什么,兴许有别的用处,你倒是对他感兴趣。”
方无疾可不信许祈安会好心来提醒自己这些小事,可能是察觉到这东西有异样了吧。
不过没看出什么。
“你说话便好好说。”
继昨日方无疾在屋顶上弄那一出,这已经是许祈安第二次叫方无疾好好说话了。
然方无疾没理会这话,见笔毛在许祈安耳根处没反应,便慢慢挪到了人下颚。
扫得许祈安一激灵,快速躲开了。
“做什么?”许祈安有些恼,抬手想拿开那毛笔。
方无疾一手抓两,束缚住许祈安的手,便继续玩自己的。
“试试你这身上,哪处最好玩。”
他将话说得极尽暧昧,笔根滑下衣领,隔着布料打着圈儿,有意无意地拨弄那领子。
许祈安痒得难受,想叫他停手。
“嘘,”刚还在磨着许祈安的笔根,如今抵在了方无疾的唇前,“我这书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我同意进来的,多少得受些罚。”
“何况大人还摸了蹭了,不罚,叫之前受罚的那些人怎么甘心?”
“进不得动不得,”许祈安道,“爱不释手的人是你吧,还是你在这房里做些什么苟且之事,见不得人?”
“大人怎么知道。”方无疾不置可否,胡作非为的笔根在人胸口开出了一条道,任笔尖滑了进去。
许祈安微睁双目,不软不硬的笔毛刮蹭着内里的肌肤,让他好一阵战栗。
“你停手,别闹我了。”许祈安偏开眼。
方无疾看他忍着轻颤,也不放过人:“想知道这苟且之事具体是些什么吗?”
许祈安摇头,诚恳道:“不想。”
“……”方无疾好几次想纠正许祈安,他有些问话不是诚心来等人回答的。
至于如此认真地回他吗?真当自己说不想就可以不用的?
“也行,”这般想着,方无疾却还是转了话题,“今个儿出门,我得了个消息。”
方无疾将话音拖得老长:“猜猜是什么,关于我的好大人的。”
“我要是猜对了你唔……别蹭了……”
许祈安想跟他讲条件,结果又被笔毛轻挠了几下。
方无疾眼神黯了黯:“猜猜。”
许祈安不想跟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何况方无疾只说猜,对猜对猜错会怎样却一言不发。
他闭眼不回。
方无疾边玩边道:“不知哪波人在外头传着大人的坏消息,说我清正廉洁的好大人是个贪污犯,自上而下贪走不少银两,现在正在那边诏狱里问审呢?”
许祈安闻言,眼皮都不抬。
“先不论大人就在我手里,且就说这空口无凭的话,谁听了不得误会大人了去,可大人又不是这种人?”
方无疾慢慢悠悠地说着,却盯着许祈安的表情不放。
“我听着着实气不过,就给人逮走了,仔细盘问下来,才知道那人竟是闻霏玉府上的。”
许祈安这才抬眼看人。
“你们关系不是好着,怎么人还在背后传你坏话啊?”方无疾为他打抱不平。
两人四目相对,许祈安又垂下眼帘。
打抱不平是假,看好戏是真,还掺杂些询问的意味。
是闻霏玉在背刺许祈安呢?还是许祈安叫闻霏玉这般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方无疾的好奇因子蠢蠢欲动着。
他希望是闻霏玉背刺了许祈安。
“你将人全逮走了?”许祈安避开了他的问话。
方无疾嗯哼一声:“不然。”
许祈安这下更烦他了,哪哪都有他阻碍着,专门给他整事的吧?
还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有病。”许祈安低声骂他。
“什么?”方无疾没听清,但不妨碍他继续拿着那毛笔肆意妄为。
他看许祈安瞪眼看自己,恍然大悟:“又在骂我?”
说话间,方无疾伸进衣领中的笔毛刮蹭到凸起的地方,许祈安反应很大地颤了一下。
“没骂你,”许祈安想避开那东西,但一动,就又会刮蹭到,这下他连动都不敢动了,“你别玩了,我错了成吗?”
方无疾停住手,笔依旧在原地。
“错哪了?”
许祈安唇角都要咬破皮了,面红耳赤,眼里氤氲着羞赧之情,好半天,才道:“不该没经过你同意进来。”
“嗯?”
“……还乱翻东西。”
“没了?”
“……”
方无疾道:“大人错处可多着,就这两点,真说不上什么。”
“算了,”眼见许祈安瑟缩到了极点,方无疾本想揪着的几件事也就暂且先不提了,“姑且放你一马,那传言之事,我帮你压下。”
他收回了毛笔。
许祈安本意就是要传扬这事,方无疾还说帮,帮什么,帮倒忙吗?
“不用,你自己没事做?管这么多做什么?”
“呦,”方无疾呦呵一声,挑眉道,“没想到大人这么关心我。”
“真叫人受宠若惊,放心,累不死我。”
许祈安嘴角微抽。
谁关心他了?
方无疾退后几步,也松了手。
许祈安才能简单活动一下手腕,他微微扭转了一下,就疼得要命。
眉头皱得飞起,许祈安却也没说这事,只道:“你院子里在摆弄什么?”
方无疾淡淡瞥过他手腕上的红痕:“和你没关系。”
许祈安还欲说几句,方无疾眉头却皱得比许祈安还深:“你这几年做了什么?身子差成这样?”
“不会还要给你请大夫看这手吧?”
他也没用特别重的力道,许祈安手上那印子却深得恐怖。
都快要瘀血了。
要这么痛,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
许祈安把手掩盖在衣袖里,闻言一顿:“不用,一般瘀两天自己会好。”
“什么毛病。”
方无疾低声吐槽了一句,又道:“看过大夫没有?”
“能有什么事。”许祈安没多上心,他之前也觉得奇怪,自己在手臂上轻压都能压出红块来,不过几年了也没出什么大事,他就没管了。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方无疾,方无疾坐回后方的位子,抬脚踹那书桌。
许祈安还倚靠在书桌上,书桌挪动,他也晃了一下。
“哪天你看看会不会要了你的命。”方无疾冷声道。
他态度恶劣,许祈安也不是个软性子,稳住身就回道:“关你什么事?”
这话在方无疾听来,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方无疾是越想越气,指着门口就怒道:“出去。”
架子上的毛笔晃落了一地,就连厚重的砚台也不知被什么力推下了书桌,直砸地面,发出破碎的声响。
许祈安黯下神色。
良久,他避开地上凌乱的东西,走了出去。
接着,屋内又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不断有重物滚落,撞击着各处。
“说滚就滚,一张嘴是用来摆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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