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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琛将一颗小馄饨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后,才又慢慢说道:“C哥本命叫陈俊海,根据我知道的消息版本里,他家里是很贫穷的,揭不开锅。
“后来他爸爸去世都没有钱做丧葬费,他没办法,只能挨家挨户去求。
“可村里人凑得钱,也不够买口棺材的。
“这个村里几乎家家都重苹果,味道很好。
“二叔当时还在负责集团旗下的连锁超市,他去C哥所在的村子也是偶然。
“是他从物流公司经过时,听到两个员工在说这个事情,“说村子里苹果还吃,可惜没有人买,就得烂在地里。”
“C哥老家盛产苹果,卖不出去如果坏了就是损失。”
容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二叔去了那边实地考察,看看商业潜力大不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二叔给了C哥钱让他处理好父亲的丧葬,如果中间遇到什么阻碍和问题,也要和二叔联系,二叔会给他做主。
“也就是那次以后,C哥跟在了二叔身边,开始给二叔做事。”
陈昀宁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也是够早的了。”
容琛笑了笑,“是啊,不过当时爷爷开始是反对的,绝对太巧合了。
“不过后来有一次二叔遇到危险,还是C哥拼了命,才将他救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我二叔这个人,对谁都隔层纱,看起来对谁都好,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还能信任谁,那就只能是陈俊海了。”
“那这样一个人,怎么那么早就离开你二叔,隐退了呢?”
陈昀宁随口问道。
容琛想了想,“说是伤病问题,没有办法再兼任保镖职责了。
“但其实他也没有真的离开二叔,反倒是有了一种做脏活的感觉。”
“……”
陈昀宁挑眉,“他也不怕做多了脏活,容文海杀了他么?”
毕竟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容琛被陈昀宁的神情逗笑,他也的确是笑了出来。
“你说得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他推得早,大概是我们还小的时候他就退了,真正在二叔身边的年限也就这些。”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有什么事情么?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去找一下C哥。”
陈昀宁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何主任说火锅店那边的物证已经化验完事了,其他同事的走访调查应该也结束初步阶段了,昨天已经通知通知了他们,今早九点来开会。”
他停顿了一下,其实也知道对方的来意。
容琛的小心翼翼让他感觉到有些有些窒息和难过,半晌才说道:“别多想。”
他露出个温和又舒朗的笑容,“我开始突然接到案子转让给其他人的时候,是生气的。
“可是后来冷静下来,我我知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别什么事情都怪自己,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容琛闻言眼神微动,快速掠过一抹复杂的神气。
那些像是畏惧,期待又忐忑的心绪交替出现,最后渐渐拧成一股绳。
他弯了弯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缓缓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陈昀宁看着那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人,也不由得有些难过。
他微微杨了下下颌,“吃饭,等下该凉了。”
他其实不知道他们他们之间的问题有没有彻底解决,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在朝着预期的方向行驶。
就在他在思考怎么提审陈文杰的时候,容琛忽然补充了一句,“我忽然想起来,C哥好像就是在二婶出事后,离开的。”
第447章 碰头会
这话有些耐人寻味,陈昀宁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容琛,颇为谨慎但语气又颇为轻松地问道:“你是想找到C哥的话,询问一下当年你二婶的事情?”
容琛回视过去,“有这个打算,当年我见过二婶的现场,当时的场景我印象深刻,小时候午夜梦回,几次都会梦到那个画面,很多细节都浮现在脑海里,当时我太小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长大了,会觉得那个场景有违和的地方。
“只可惜当年见过现场的也就琏哥,我和我父亲三个外人,再有就是二叔和C哥了。”
他抬起右手,头歪靠在上面,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装着馄饨的汤碗,“当时琏哥也没有多大,而且受了刺激,不知道怎么醒来后都不记得了。
“我原本期待过,他这次能够想起来,但可惜,他只字未提。”
陈昀宁沉默了一下,提醒道:“虽然我不想打击你的气势,但说实话,人的大脑会脑补和修复或者凭空捏造一些记忆,让你觉得你所想的才是真实的,但其实,它们却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
“我明白的,昀宁。”
容琛看向他,“我想去找宋老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已经下定某种决心后的通知。
陈昀宁抿了下唇,沉默些许时间,平静地说道:“你决定了就好。”
这的确是容琛的私人事情,他没有什么权利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都有秘密在心里深藏,只会露出一个小角来让对方知道它的下面还有庞大的躯体,但现在却只想让你知道这么多。
不论是他,还是容琛,都是如此。
容琛闻言看了陈昀宁一眼,那一眼的神色极为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带了一些失望,还隐隐有一种难过。
但陈昀宁不想去深思。
吃过早饭后,容琛去找宋馈,陈昀宁则去了刑侦的会议室。
片刻后,所有参与大学城火锅店案子的侦查人员都陆陆续续地进来了,技侦坐在了圆桌左侧,刑侦也习惯性地坐到了右侧。
陈昀宁翻看着卷宗时,何琼和刘兆也肩并肩的赶来了,坐到了技侦位于陈昀宁正对面的位置。
但被他们盯着的人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一分。
刘兆瞥了一眼何琼,小声嘀咕,“昨天你那玩笑开得会不会过分了?那么晚给陈队发信息。”
何琼不屑地挑眉,压低声音说道:“那怎么过分了,他那会儿都没睡呢,而且他不是也发信息通知今早开会了么?”
刘兆无语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大队长彭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方局。
他立刻正襟危坐,下意识在方局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
方局抬手压了压,坐到主位,“长话短说,各位,现在关于大学城火锅店的案子的初步调查结果都出来了,咱们开个碰头会吧。”
他的目光看向陈昀宁,微微停顿后又转向了彭涛,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彭涛点头,示意靠近墙壁开关的同事关灯的同时,就转向了刘兆。
“先从法医这边开始吧。”
灯光关闭,窗帘也在整齐的声音中闭合。
整间会议室进入黑暗之中,投影仪雪白的光柱里灰尘翻滚咆哮。
法医报告和现场图在墙壁上清晰的浮现出来。
刘兆拿着翻页笔,清了清喉咙,沉稳地说道:“火锅店内,我们所挖掘出来的两具骸骨死亡时间都在半个月前,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四肢没有抵抗伤,索沟位置的颜色分布均匀,呈现暗红色。
“属生前伤。”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正常来说,人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果被人勒住脖颈时,肯定会进行中挣扎。
“而这种挣扎会让索沟位置和周边的皮肤形成一些深浅不一的伤痕。
“所以根据这个原因,我们给两个受害人都做了毒理实验,他们的体内都有安眠药。
“根据索沟在颈后交叉以及受害人被埋在事先挖好的坑内多种情况,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方局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又看向了何琼,“技侦这边呢?”
何琼从刘兆的手里接过翻页笔,连着按动了两下,显示出来一块儿骨头。
“我们在店里靠近冰柜的角落发现了极低喷溅型血液,血腥是AB型,和这两具受害人遗体的血腥都不符合。
“也和火锅店内的人员血型对不上。
“后续我们在整理检查火锅店内采集回来的物证时,发现了这块儿骨头,根据形状,大小来判断,属于左手小指上的一块儿,从骨密度来看,年龄在20岁左右,女性,AB血型。
“当时属于灵机一动,都是女性,AB血型,会不会就是一个人,做了DNA对比后,确实属于一个人。
“而且在陈队在餐盘中发现的人体组织切片也是AB血型,女性,肌肉纹理,密度,弹性也属于20岁左右的年轻人,所以我们也做了比对,散着一致,都属于一个人。”
何琼叹了口气,“但是除了这块儿骨头,我们没有在发现属于这个受害人的其他部分骨骼和肌肉切片。”
会议室内的人闻言都有些想吐,生理性反胃。
这个凶手和受害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只是要杀了对方,还要如此挫骨扬灰,啖肉食血。
真是希望对方永世不得超生啊!
彭涛强压抑住反胃的感觉,没看陈昀宁,反而是看向了赵宇,“你们刑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赵宇直接瞪大了眼睛,有点儿无措地看向了前面的范元和陈昀宁,下意识又在身边刑侦的队伍里看了一圈其他老刑警。
就差用食指的指尖指向自己,诧异地问一句:“我???”
彭涛可不管这些,一挑眉,直接问道:“怎么?你不知道调查的进度?”
这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想要给陈昀宁下马威,也不该拿着一个实习生捏软柿子。
哪怕彭涛问其他走访调查的刑警,也不会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也不该如此失去水平才对。
果然方局皱起眉头。
第448章 失踪的女学生
范元抿了下唇,忍不下去了,半眯起眼睛刚要说什么,就被他师父赵忠打断了。
老刑警面不改色地抢先回答,“彭大,我们在外围走访也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陈队他共享调查的情况。
“现在彭大问到了,正好将我们调查来的线索进行分析。
“不然我们也想不出什么。”
他憨憨一笑,真诚地让彭涛不好发作,只能将气又憋回去,他刚刚话冲口而出后就已经感觉到了后悔。
他平时不会这么冲动,但陈昀宁半夜所发的信息刺激到了他,才导致他刚刚发挥失常。
这会儿赵忠已经递过来台阶,就算是知道他这是为了陈昀宁和范元,彭涛也得顺坡下来。
毕竟方局也在这里,他需要挽回一下损失。
没有犹豫,彭涛冲着赵忠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赵忠语气温和,“我们走访小吃街的时候,询问到的店主都说没有发现陈文杰最近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只是说看他平时待人接物也都很真诚,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有点儿难以置信。
“不过,确实提到过,他们家总是招临时工,或者去劳工市场去找外地来打工的小女生。
“然后过一段儿时间就会辞退,但大家都以为另外一个人才是店长,就觉得是店长的问题,不想给人家转正,涨工资。
“所以一直招人,找理由辞退,再招人,再辞退,这样循环做。
“而且理由却是也合情合情,说记不住账,客人的要求也记错,送错好几次餐桌。
“还不认真学习,不能吃苦,一说就生气就不干了。
“所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了。”
方局闻言皱起眉头,打断了对方的陈述,“但这个习惯了有问题,本身就是一种问题,一个人这样还行,活着两个人这样也情有可原,难道他家找了那么多临时工都这样?
“也太巧合了吧。”
赵忠点头,“我们也觉得这点很奇怪,但很多家店都这样,临时工和小时工其实流动性很大,尤其还有不少勤工俭学来的大学生,假期或者在没有课的时候来这些饭店,奶茶店或者其他的店里工作,打零工,补贴学费或者生活费。
“所以我们也将排查的范围扩大到了附近的大学,想要看看学校里有没有失联且家在外地的学生。”
他忽然笑了一下,下意识摇了下头,却没有那种否定或者失落,反倒是有了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难以置信。
“我们走访到大学的时候,得知师大二年级的一个叫王兰的女学生最近半个月失去联系。
“导员当时以为是她着急回家,在车上联系不上。
“这个学生家里就她和她父亲相依为命,后来父亲在工地打工时候,受了伤,不能提重物了。
“整个家都靠她支撑了。
“她来这边读书,成绩不算特别突出,虽然学费有减免,她也挺节俭,但还是不太够生活费。
“学校发现后给她的饭卡每个月都打钱,上个年级还好,但这个月突然就不太好了。
“导员找过她了解情况,女学生哭着说父亲生病了,而且治不好,只能维持。
“她得给他邮钱回去,改善一下生活,也想回去看看。
“所以她失联后,导员第一时间觉得她可能是着急回家,先是把她的请假条补上了,但没想到,一晃三天都处于失联状态。”
赵忠面色严肃起来,“在联系一圈无果后,选择了报警。
“我们查寻了当时的报警记录,证实了导员的说法。
“但是也确实没有人知道她家的具体住址,只知道一个大概。
“正当我们准备去那边调查的时候,她的同学倒是提供了一条线索。
“说这一个月,女学生王兰为了凑路费,去了大学生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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