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家在长图市下辖的农垦县的一个小村子里,爸爸原来是木匠,跟着她姥爷学出来的,后来娶了老师的女儿。
这个女儿其实很聪明,就是有点儿脑瘫,小时候得病被误诊,没来及治疗,结果留下了后遗症,但智力方面没有问题。
而且还能做点儿小生意,在那个网购刚刚兴起的年代,第一批冲了进去。
先后生了她和一个弟弟,两夫妻也没红过脸,父亲对母亲也十分照顾,日子也渐渐地好起来了。
只是有些人看不得原本和自己一样的朋友过得比自己好,会嫉妒。
而嫉妒的时间长了,恶意也会随之而来。
自己过得不行,也不要别人好过。
王兰的母亲年少时期就有个好朋友,而这个好朋友就是这样的伥鬼。
她要去县城读可以住宿的小学开学的那天,父亲送她去,顺便在进货,要在县城里住一晚。
他不太放心妻子和尚在襁褓的儿子,就请来妻子的闺蜜照顾一晚。
王兰还记得父亲那一天除了给妻子和儿子买了东西带回去外,还额外买了一份要给照顾妻儿的闺蜜。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回去时迎接他的只有冷透的房间。
他开始以为三个人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去了好闺蜜的家,就拎着东西想要将妻儿接回。
可是在去的路上就遇到了村长王大年,着急的拉着他,劝他要挺住。
王兰的父亲被说得莫名其妙,马上就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被告知,妻子抱着儿子在晚上摸去了高速上,被飞驰而过的卡车撞死了。
男人五雷轰顶,如遭雷击,在王大年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看见被撞的支离破碎的妻儿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在转醒后,顶着村里人要他尽快处理的时候,选择了报警。
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抱着儿子自杀,妻子又没有毛病,前一天晚上还和自己比划着说要什么东西,都是对以后生活的向往,她怎么可能自杀,还是抱着自己的儿子自杀?
而且她那么在意女儿,也不可能丢下女儿。
警察来了以后,进行了调查,又分析了监控,最后抓得人让男人不可置信。
居然就是那个他委托了要照顾妻儿的人!!
他不可置信,又异常愤怒,被人拉住的时候怒吼让对方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闺蜜哈哈大笑起来,满口都是指责他们凭什么过得越来越好,自己却越来越差?!
她嫉妒妻子,明明是个脑瘫却活得一直都比她这个正常人好,凭什么!!!
男人痛哭流涕,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妻子和儿子。
结果一病不起,家里也就衰落了下去。
小小的王兰在初中毕业后辍过学,跟着其他姐妹去外地打工,结果被咳嗽不止的父亲抓回去,抓到母亲和弟弟的墓前——当年父亲顶着压力将横死的母亲和弟弟埋进了祖坟。
他说他的妻儿不能成为孤魂野鬼。
第一次痛骂她不求上进,不读书难道要刷一辈子盘子?
家虽然穷,但他不允许这个流淌着他和妻子血脉的孩子这样作贱自己。
王兰被骂得嚎啕大哭,也保证了自己会去读书。
一辈子极少流泪的男人跪在墓碑前,说再给他一些时间,要将女儿抚养成人后就下去找她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父亲居然也在那天之后渐渐好转起来。
后来还去打工,赚钱供王兰上了大学。
结果,透支过度的身体,被寒冬的风一吹,就和脆弱的油灯一样,倒了下去。
王兰梦见了父亲,孤零零地站在她的寝室门口,瘦弱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她泪流满面的醒过来,偷偷跑回了家,就撞见了油尽灯枯的父亲。
她不想让父亲离开,她想给父亲治病,但又不想让父亲担心,才偷偷跑去打工赚钱。
原本学校食堂是有位置的,可惜在她上班的前一天,有个据说更困难的人进去了,顶替了她的位置。
但是王兰没有生气的时间,她得找到一份可以赚钱的工作。
烦恼间,她听了室友说小吃街那边有家火锅店在招临时工,要不去看看。
她听了眼睛一亮,想着第二天一早上完早课就去看看,兴许能被录取呢?
她都已经开始幻想着拿到钱,治好了父亲的病,然后自己毕业了,工作了,赚更多地钱给父亲养老,再给母亲和弟弟修个更好的坟。
王兰有一些忐忑,局促地站在那家贴着泛黄A4纸,写着招临时工的火锅店前。
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闭合的玻璃门,怯生生地问道:【老板,这里还招临时工么?】
被声音惊动看过来的人笑得十分温和,语气轻快地说道:【招啊,一直都招,不过我们这里有试用期的,如果做不好或者做个一两天就就走了,我们不给工钱的。】
王兰急切地说道:【我很能吃苦的,老板,我和爸爸相依为命,他现在生病了,需要钱,所以我来打个零工。】
她非常害怕失去这个机会。
却不知道,自己的脚已经迈进了地狱。
王兰虽然生活在不算特别富裕的地方,但身边的村民都很淳朴善良,在母亲和弟弟出事后,都是村里人帮忙出力的。
所以就算是同村人,见识过妈妈的闺蜜这种坏蛋,她还是觉得好人多,还保持着善良的本性。
她一直都很感激非常照顾她时间的店长,甚至还想着以后赚钱了也要给陈文杰过年过节的送上礼物。
直到那天晚上,她同意了陈文杰加班,被对方在闭店后袭击压倒在地时,仍旧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王兰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陈文杰拿着锋利匕首的手划了过来,在颈动脉的血喷出的瞬间,她想自己没有办法给爸爸治病了。
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陈文杰看着那喷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狂笑出来,只觉得憋闷了十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让他想要分享。
他的余光环绕了一圈自己的火锅店,他想,他的客人也应该能够喜欢。
第454章 他也别想好过
“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陈昀宁冰冷的声音,让陈文杰的回忆戛然而止。
眼前的一切,如同被烈火燃烧的天幕,斑斑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瞪大眼睛看向对面,三双眼睛冰冷地看向他。
陈文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可能太过于兴奋了,将自己脑袋里的回忆讲出来了。
他立刻想到装疯卖傻,但还没有等到实施的时候,就被陈昀宁打断了。
“别想说自己有精神病就糊弄过去。”
陈昀宁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你没有家族精神病史,也没有这方面的问诊记录,而且监控摄像很清楚,你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说出来的,我们没有言行逼供或者是诱供。
“是你自己得意忘形了。”
这些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陈文杰的脑袋上,冻得他下意识一激灵。
“我……我……”
他嗫嚅着嘴唇,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托词。
范元被对方这个反应气笑,“别编故事了,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你杀了董东西,姚蔚蓝夫妻,杀死了在你店里打工的王兰。
“你刚刚的那些,只是口供。
“就算没有,也无所谓。”
他们在来看守所的路上,刘兆和何琼已经把得出的结果发了过来。
刘兆利用最新的刑侦技术,从包裹着董东西和姚蔚蓝的厚塑料布上提取到了陈文杰,和他帮手的指纹。
而那块在一个坑里同时发现的骨头,也已经和王兰的DNA匹配上了。
再加上按照陈文杰的要求,伪装自己是店主的人也在证据下招供了,而且还说了其他那些失踪的临时工都被他们迷晕了,只是具体后来都做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而刚刚,陈文杰在盛怒之下,无意识间说漏了嘴,【才有人会一直需要。】
陈昀宁半眯起眼睛,看向有些狼狈的陈文杰,缓慢问道:“你在等待救你出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一直需要你店里那些临时工的人?”
陈文杰瞬间睁大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想要摇头否认,但本能地他又想要点头承认。
大脑在处理承认观点的时候,总要比否认的速度快一些。
高度紧张恐惧的情绪下,陈文杰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宕机了。
半晌,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昀宁短促地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却没有浮现在眼底,“你刚刚自己说过的,你不记得么?”
陈文杰蹙起眉头,许久之后,露出个难堪的表情。
他终于意识到,现在警察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可以将他送上法庭接受审判。
而他一直期待的那个人,显然已经放弃了他,背弃了开始的承诺。
他出不去了,没准还会意外死在这里。
陈昀宁看着那张不断变换神色的面孔,继续进攻,“时至今日,你还在期待着那个人来救你么?
“还想做替死鬼么?”
陈文杰浑身冒冷汗,片刻后就如同被水洗过一样。
他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好半晌才扬了下下颌,“你赢了。”
陈昀宁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过去。
那目光很犀利,像是一把刀,已经刺入了陈文杰最薄弱的地方。
陈文杰垂下眼睛,思考了片刻,又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年轻人,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疯狂,“我说,我告诉你那些临时工的秘密,但我要你保证我不会被判死刑!!!”
陈昀宁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范元强忍着怒气,怒极反笑道:“陈文杰,你没有权利和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根据条件筛选出来有用的线索,从而找到你现在隐瞒的事情。
“现在的刑侦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你所不知道的地步,你觉得你做了伪装,彻子动个手脚,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就找不到你了么?
“人不论再怎么做,走路的步态,轮廓都没有办法伪装,你运转她们的车子,后玻璃上有一个小挂件,你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是个刻着你店名的小葫芦吧?”
他看着陈文杰一点点儿煞白下去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不会觉得删除了自己的监控录像,就万无一失了吧?
“那你也太小看我们警察了,信息科已经将它恢复了,让你看个片段。”
范元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陈文杰,按了一下空格键,里面正是他杀害王兰的那一段儿。
陈昀宁继续补了一刀,“你之所以没在行凶时候关闭它,就是想拍下它,然后想着日后能够回味吧?”
陈文杰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他完了。
在这场赌局里,只有他一个人输得一败涂地。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疯癫又重新爬上他的面容,这一次他干脆利落地说道:“是有人让我将她们送过去的,就为了治疗自己不孕不育的病。”
他将自己听来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包括那个人出资让自己开这个类似于中转站的火锅店。
陈昀宁面沉如水,“下一次,你要什么时候将人送过去?”
“两天后,在薄水山庄。”
陈文杰破罐子破摔,“警官,希望你能够送他下地狱。”
范元摇头冷哼,嘲讽道:“放心,你们会在地狱里重逢。”
陈昀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种事情,能够支撑这么多年,没有足够的钱财是不可能办到的。
而且是因为想要生育所找的偏方。
陈昀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答案呼之欲出。
第455章 找到你了呦
陈俊海缓慢的睁开眼睛,又立刻因为酸痛闭上。
反复几次后,他才从昏天暗地中清醒过来。
习惯性地向四周看了一圈,看到半途中,宕机的脑袋终于开机,看着陌生的布置,只把口渴的感觉都忘记了。
这不是个普通的住所,棚顶不算高,周围都是厚塑料布,被堆放的货物压实在地面上。
他的旁边还有一张床和一个底部有滑轮的移动柜子,那旁边立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
这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暗橙色的灯光将这个空间一半儿照亮,而另一半儿则隐藏在黑暗中。
他想张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陈俊海一急,就立刻挣扎起来,只是越挣扎越觉得手腕上的绑带越紧。
疼痛让他咬紧牙关,冷汗也顺着额头和脊背滑落。
但也可能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跟着容文海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富贵已经瓦解了他的体力和意志力。
C哥的名号几乎黑白通吃,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他。
不一会儿,他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半靠在椅背上,费力的呼吸。
“醒了?”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陈俊海的身体本能地一僵,这是生物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的一种生理性反应。
他没有回头转身,只微微地向后移动眼球,终于在身后明暗相交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坐在那里,扎成高马尾的黑发随着他抬眼看过来的动作移动了稍许。
陈俊海皱起眉头,“啊啊啊”了几声。
含糊不清,意义不明。
但黑衣人却听懂了,短促地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拿起同样黑色的手套,“你问我是谁?
“他们应该都会叫我‘倒吊人’。”
他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在里面,“我想——你也许听过。”
陈俊海在听到【倒吊人】的时候眼睛就倏然睁大,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甚至这几个月里有点儿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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