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
田升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最后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听见什么异响。”
但随后他又蹙起眉头,“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司机走的晚一些。”
容琛挑眉,“司机走的晚一些?”
田升又思索片刻,很肯定地点头,“对,司机常艇走的晚了一些。
“我记得以前文海先生也有醉酒的时候,常艇都是将他扶到房间后不一会儿就会离开。
“但这次我去送醒酒汤后他也没有离开。
“直到后来,大概二十分钟后才走的,走的时候还和我打了招呼,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他当时在打电话。”
容琛闻言眯起眼睛,下意识看向陈昀宁。
好友此时此刻已经走到了窗台边,观察片刻后,伸手推开了窗,冷风从外面灌进来,鼓起他的衣摆。
他没有停顿,拿出电话,对着窗框拍照。
容琛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地生询问:“有什么发现么?”
陈昀宁没有说话,伸手指了指窗楞,那里挂着一条极细的纤维,在银白的吸顶灯光下,轻轻摇曳。
“你带物证袋了么?”容琛没抱希望地问道。
“没有。”
听着语气,陈昀宁似乎有点儿懊恼。
容琛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下好友,“你拨还是我拨?”
陈昀宁叹了口气,拿出电话拨通了何琼的号码,简洁地说明情况后,果不其然被何琼无情嘲笑。
他面无表情挂断电话后,看向身边的人,“有强光手电么?”
他们现在不能下去查看,要在这里等着人来,保护现场。
容琛点头,“安保室里有。
“你想下去看看?”
陈昀宁没有否认,“如果你可以一个人在这里看着的话,我可以下去看看。”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让他想要去证实。
容琛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在接过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电筒时,眼睛眨了眨,“那你去吧,我在这里。”
陈昀宁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后,又转了回来,落在好友的身上,似乎再问:【安全么?你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么?】
容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放心。”
如果倒吊人真有同伙,现在就藏在人群中,他也有把握的。
陈昀宁的唇抿了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电筒时握了握对方的手,示意如果有问题立刻通知他后,下了楼,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雪白的灯柱滑过幽暗的草坪,灰尘咆哮翻滚照射的地方,有一小片被压弯的痕迹。
第482章 饕餮之宴
陈昀宁小心翼翼从旁边看起来没有异常痕迹的地方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那片压痕的具体情况。
大致判断出掉落在这块儿地方的物体的轮廓。
他又往前微微挪动,仔细观察着靠近这块儿草地的墙壁,果然也在两者的连着处发现了擦蹭。
陈昀宁的目光沿着那些痕迹向上,视线在半空中和向下看过来的容琛碰在一起。
刚刚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件案子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他冲着容琛点了点头,用对方能够听清楚的声音问道:“上面外侧墙壁上也有擦层痕迹么?”
容琛闻言将身体缩了回去,片刻后,又拿着手电探出来。
蓝白色的光柱打在上面的墙壁上,那些片状的擦痕显露出来。
他不禁微微张口,有一种所料之事被证实后的虚空感。
这个方式,和当时时清的遭遇一模一样。
司机应该就是倒吊人伪装而成,他的胆子异于常人,竟然敢在容家主宅这里动手。
他有很多次机会,能够在其他地方将容文海杀死,就算是他想要重现当时时清案子的经过,也不一定非要冒着巨大风险在防护重重的容家主宅实施。
如果失手被抓,那简直得不偿失。
但倒吊人就是要在这里进行,并且瞒天过海,将人用同样的方式丢出窗外。
田升看着这一切心如死灰,他感觉自己的这份工作也干到头了。
在他当值的日子里,出现了这样的疏漏,简直没有办法辩解。
要不是当时常艇在打电话,他也能和他攀谈几句,也能旁敲侧击——
等等——打电话……不……再往前……
田升忽然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一边的人,“琛少爷,我刚刚想起一件事情。”
容琛黑色的眼睛注视过来,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田升顾不上害怕和揣测,语气飞快地说道:“我刚刚在懊恼为什么没有和常艇多说几句话,也可能就会阻拦一下这个事情的发生……
“但这是马后炮,不过,在常艇下来前几秒,我隐约听到一声不太大的肿物落地的声音。
“现在天气比较寒凉,窗户都关着,外面有什么声音并不太清楚,而且今天在升级安保系统,也就这一个小时,监控会关闭。
“只不过外门的系统和别墅内的并不是一个,如果那边正常放行进来的,我们习惯性的也不会觉得有问题,更何况又是文海先生喝多了回来住,常艇只是送他回来。”
田升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这当然是我工作失职了,我很抱歉,琛少爷。”
他没有等容琛说什么,继续说道:“当我听到这个不算特别大的声音想起来的时候,本来想去查看一下的,但常艇这个时候打着电话走下来。
“我当时还问了他一句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是不是文海先生喝多了摔倒了。
“但常艇说没有听到声音,文海先生也是睡熟了的,让我不要去打扰文海先生。
“我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去看。
“至于文海先生这边……”
田升垂下头,不敢再和容琛对视。
当时并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现在想想,常艇的出现看起来就像是被精心安排过一般。
可是……
他又抬起头,鼓起勇气地说道:“可是那种轻微的声音出现时,下一秒常艇就出来了,如果是常艇所做,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出来呢?”
容琛闻言弯了弯唇角,平静地说道:“延迟装置而已,应该是你送了醒酒汤出去后,常艇就已经用某种可以充当绳索的东西捆住二叔,将他一点点儿沿着窗户送到楼下了。
“这其中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最有可能是那个声音是提前录好的,他已经站在楼梯转角了,用手机播放这个声音,在等了一下后,装成打电话下来。”
田升瞳孔放大,露出震惊的神情,下意识地说道:“常艇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次容琛没有回答,因为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常艇。
真正的常艇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正当田升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门有人来访的提示音在他的蓝牙耳机中响起。
他看向容琛,“琛少爷,应该是警方来了。”
“嗯,放行,让他们进来。”
容琛果断地说道:“田叔,你去了解一下,今夜在别墅内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的。”
田升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好,你放心,琛少爷。”
刑警们很快就来到了容文海的卧室,容琛和带头进来的何琼交代情况后,匆匆下楼。
但楼下已经没有了陈昀宁的身影。
他稳住心神,蹲下身体,仔细地看着草坪上的压痕,分析出它们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目光的尽头,是曾经二婶所喜欢的花房。
容琛拽住身边的小警察,交代几句后,向着那边走去。
刚靠近花房的附近,一缕混杂着铁锈味道的风钻进了他的鼻腔。
使得他赶紧捂住鼻子和嘴巴,将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憋了回去。
他谨慎地向里面走去,一向斯文沉静的面容浮现出小心翼翼地神色。
花房里面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明亮的白炽灯下,暗红色的玫瑰盛放。
中间做休息的圆桌前,穿着白色外褂,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抬着手,指着对面静坐。
而他手指的地方,画着怪异妆容,嘴角被割裂开来,仿若小丑降临的人端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精美的陶瓷盘中装着暗红色的心脏。
呆滞的圣女恭敬地侍奉在左右。
容琛瞪大眼睛,无意识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对着面前“食物”露出贪婪之色的小丑正是他的二叔——容文海。
容琛看着这一切,慢慢攥紧了双手。
下一秒,恍然回神。
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向四处看去,但都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身影。
“昀宁!!”
他不禁扬声喊道:“陈昀宁!!!”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起来。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看到门口不远处的异常痕迹后,更甚起来。
第483章 墙壁上的脚印
陈昀宁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
四周很安静,温度也很低,呼出的白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升到半空中,反而在不远的地方就停下来,渐渐消散在那附近。
后脖颈的闷痛使得他渐渐清醒过来,也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面颊正贴在一处粗糙的平面上。
他后知后觉,那是木板的触感。
陈昀宁试探性地伸出手,几乎在同时就触摸到冷硬的隔板。
他大概在脑海中描绘出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应该是个和他等身高的扁木箱内。
泥土潮湿的腥气混合着另外一种腐败的气味儿从微小的缝隙间渗进来,钻入他的鼻腔。
狭窄逼仄的空间内,只能听见自己颇为急促的呼吸声。
陈昀宁重新闭上眼睛,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被人打晕失去意识后,被关在了这个木箱中,埋在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放缓了呼吸的频率。
这种极限他也曾经体会过,训练营的其中一项训练就包含了这个科目。
教官面色严肃的扫视过他们尚且年幼的面庞,声音不大,说的也不是标准的普通话,却充满了威严,【当你们如果某一天发现自己被关在狭小的木箱内时,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
【降低自己呼吸的频率,并且慢慢挪动自己的手脚,大概测量一下空间大小,计算里面的含氧量……】
正在这样做的人不由得想,还好这个箱子和他的身高差不多,不是那种更小的木箱。
没有让他的膝盖压在他的胸腔上,以极不舒服的姿势被卡死在那里。
这其实降低了活埋这种认知对他的精神冲击和折磨。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第一阶段——求生本能会放大他的感官。
就如同现在,他不止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了,还能听见犹如擂鼓的心跳声,以及一段儿时间后,血液在身体内的流动声。
而且,随着时间的拉长,哪怕是他这样受到过专业的训练的人,也无法避免会进入到第二阶段——认知和意识的崩溃。
陈昀宁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呼出来。
他默默在心中数着数字,【1,2,3——6,7……】
再缓缓吐出来。
呼吸间,他的意识似乎解体,浮在半空中,冰冷的注视着这一切,露出略带嘲讽的笑意。
陈昀宁记得他当时观察好草坪倒伏的压痕方向后,站了起来。
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交汇在前方。
视野中,透明的玻璃房内亮着灯。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远处闪烁着的红蓝相间的警灯,想着这里好友可以应付,就独自朝着那个玻璃房走去。
快到附近的时候,陈昀宁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没有发现可以让人藏身偷袭的地方。
才又走到了门口。
混合着玫瑰花香的铁锈味儿,从半掩着的门缝间传过来,他心下一凛,有点儿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
他们可能还是来晚了,倒吊人得手了。
正当他想要推开门走进去查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单调的铃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响,陈昀宁想怪不得范元他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铃声。
单调的铃声在某种特定的场景,简直像是一种催化剂。
他拿出电话,屏幕上写着【唐谕】两个字。
联想到他在几个时辰前让小伙伴儿去查的信息,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对面,传来呼啸的风声。
“我按照你说的来陶哥家旅馆,擦了墙壁。”
唐谕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但陈昀宁很清楚对方的内心肯定不如表面这么冷静。
而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大概是有了某一些特殊的发现,要和自己做交叉验证。
他抬起头,向玻璃房内看了看,但是养在门口的绿植很好的遮挡了视线。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陈昀宁干脆利落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态度明显非常肯定。
唐谕也没有再说其他,只是低低地回复:“两个不同的脚印,脚印A和脚印B。”
陈昀宁没有说话,沉默地等待着。
唐谕继续,“我们锁住的天台,在有种植花草盆栽的地方发现了有钩锁的划痕。”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手电的光照在那几行上下的脚印上:“这个位置也发现了蹬踏痕迹。
“从着力点和方向看,有一行向上,有一行向下。”
241/250 首页 上一页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