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竺夫妇也没办法,只能在那边办理了程天河的后世。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程天河已经不在了。
“直到昨天,咱们找上了们,他们才知道程天河没死。”
陶利叹了口气,“给他们看了相片,确实就是程天河。
“夫妻两个人怎么都不敢相信,学业优秀的程天河在回国后,居然是去了美甲店打工。”
“两个人要来长冲,不过被咱们劝住了。”
他看向宋馈,“你说的没错,她应该和赵君端不一样。”
后者点了点头,掂了掂手中的报告,“程天河制作标本的地方大体应该能确定了。”
“真的假的?!”陶利的眼睛亮起来。
“我应该在这方面没有欺骗过你,陶哥。”
宋馈弯了弯唇角,“根据这些运送标本的人说,他们没有见过凶手,也没有对方的电话,一切都是在网上联系,她会告诉他们取货的地址。
“但这些地址很有意思,相隔七天投放的标本取物地址也都很相近。
“而且按照凶手的个性,她还是会在取货地附近看着的。
“从工厂到这些地方的距离应该也不会太远。”
他将报告放下,看向陶利,“陶哥,你应该知道制作这种程度标本的地方,对环境的要求也不低。
“不是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对不对?”
陶利点了点头,“不错,因为步骤的原因,很多东西确实不好搬运。”
“而且还有一点,这个地方应该还带有冰柜,或者能够冷冻的地方,就更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了。”
宋馈又拿起另外一份,是法医报告,“报告也指出了,尸体被整体冰冻过。
“而这一步也与塑形有关系。
“并且制作过程中也会需要用到大量的水,我也看到你们查了这些地区没有明显用水突然增大的用户。”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地方,“所以在这里的可能性更大了。”
众人看过去,郑昭率先开口了,“这一片应该是城中村,外面基本都被开发了,就剩下里面这一片,是原来彩钢厂的宿舍。
“里面都是废弃的民房,很多都是旱厕水井的生活方式。
“也有很多房子被商户低价租走,当成了仓库使用。”
“所以我们得派人去查这个地方。”
陶利一锤定音。
第65章 The Hanged Man
刑警们的动作很快,在外围的调查员和技侦共同的努力下,下午三点十分的时候排查出了隐藏在城中村的工厂。
陶利请示了徐清波,在五点的时候一行人就摸了上去。
宋馈跟着唐谕和陶利下车的时候天正下着雨,雨点儿从灰沉沉的天空上急速坠落,溅落在疏于维修的坑洼路面上连起一片轻薄如烟的水雾。
这样日子下的傍晚总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郁,很难让人心生愉悦。
他慢慢向前走,开始习惯性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个城市中的孤岛,四周都已被开发殆尽,楼群林立,只有这一片儿因为土地使用性质和其他一些问题被耽搁下来。
而这一耽搁就耽搁了十余年。
很多人都陆续搬离了这里,只有极少的几户人家留下来维持着过往的生活。
当年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也因此逐渐破败陈旧了起来,但因为地理位置以及便宜的租金也吸引了相当多的小商人来租借旧屋充当库房,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也是这其中的一个。
荷枪实弹的警察埋伏在一间砖瓦房外的围墙下。
彼此之间眼神交汇后,其中一个人翻墙进入,在院子里快速打开了门。
刑警们鱼贯而入,用撞门器撞开前门进到屋内。
但前前后后搜索下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满是灰尘的地方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没有一点儿来过人的样子。
陶利疑惑地看向宋馈,诧异地问道:“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我们找错了么?”
宋馈摇了摇头,“别急。”
他冷静地检查起周围,根据技侦的分析就是这里没错,毕竟在进入屋子的时候院子里柔软的泥地还有车轮的痕迹。
如果不是在车子里,而是在外面的地下……
他突然转身走出去,陶利也跟了出去。
宋馈四下里寻找,有没有地窖的入口。
片刻后,他抬头看见唐谕站在窗外对他招了招手,“来这里,有发现。”
陶利和宋馈都赶了过去。
唐谕指着半扇窗户的窗框,“你们看,这扇窗户虽然玻璃有些脏,但是窗框却有被擦蹭过的痕迹。
“而且这里有半枚泥脚印,估计是这两天下雨造成的。
“但是从纹路来看,看不出来是进去的,还是出来的。”
宋馈接道:“我们刚刚在屋子里,没有发现脚印,有可能他既从这里出,又从这里入。”
他凝神看了看立在炕上的柜子,又侧身看了看墙体。
露出个疑惑的神情,“阿铮,你觉不觉得这个柜子的厚度和这个墙壁的宽度不太合适?”
唐谕点了点头,“是啊。”
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的墙壁,“衣柜也没必要打这么宽吧。”
他将这里拍了照片,固定证据。
三个人又进去了屋子,直接上到火炕上,拉开了柜子的门。
将里面放着的东西拿出来,唐谕伸手敲了敲。
“咚咚——”下面的挡板传来空旷的声音。
他立刻伸手去找打开它的机关,最后在柜顶的一处挂钩拉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他们招呼刑警们,一部分人留在上面看守,一部分人和技侦一起下去地下室。
穿过狭窄黑暗的通道后,地下室宽阔的空间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里与上面完全不同,区域划分明确,还带有冷藏室。
不过当两名刑警找到一间小型解剖室的时候,都惊讶地站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反应比较快,大喊一声:“陶队!快来,有发现。”
他手中的枪还没有放下,指着里面,枪口微微有些颤抖。
陶利他们迅速聚拢过来,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此刻,与他们面面相觑的正是失踪了的罗芙。
她的瞳孔瑟缩着,盛满了恐惧。
嘴角被利器割开,延伸至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脸色灰白,毫无血色。
失去双手的小臂微微扬起,似乎在祈祷,也似乎在欣赏。
而在她的旁边,背对着警方,还坐了一个人。
手似乎也抬着。
“不许动!”刑警高声警告,“双手抱头,站起来!”
但是对方却充耳不闻。
“听见没有!双手抱头,站起来!”
警方的枪口对准了她。
宋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感觉这么半天,就算没有查到这里那个人也应该听到了才对。
但却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这不太符合常理,但如果是——
他心念转动,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来到背影的前面。
“宋老师!”郑昭忍不住喊了一句。
陶利也只来得及尔康手,“回来!别——”
唐谕倒是跟了过去。
他们看清了面前的人,正是程天河。
只是她也一样瞳孔瑟缩着,盛满了恐惧。
嘴角被利器割开,延伸至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脸色灰白,毫无血色。
失去双手的小臂微微扬起,似乎在祈祷,也似乎在欣赏。
陶利也快步走了过来,看见这样的程天河,有些生理性反胃,他紧抿起唇。
将想要呕吐的欲望压了回去。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现场中如此失态了。
但这个地下室内充斥着的恶意,让身为人的他本能的升起了保护欲。
无法直视面前的标本。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The Hanged Man。”
宋馈注意到旁边的墙壁上有一行鲜红的字样。
他喃喃地念叨,“The Hanged Man……”
“什么意思?”这时候其他刑警也注意到了,陶利问道,他可看不懂这字母符号。
“倒吊人。”
宋馈解释道:“是是塔罗牌大阿卡那的第十三张牌。”
他半眯起眼睛,“代表着自我牺牲……”
“自我牺牲的杀人?”
陶利不解,陶利感觉莫名其妙。
“不。”
宋馈低声说道:“是以暴治暴。”
第66章 孤家寡人
一行人回到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凶手虽然找到了,但刑警们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郁结了一股难以弥散的压抑情绪。
宋馈站在白板前,将那些受害人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摘下,仔细的放回纸箱中。
整理好这一切,他又拿起湿润的板擦将白板上的黑色的油性笔擦拭干净。
将程天河的照片和在现场拍下的墙壁上的字句的照片一起贴了上去。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The Hanged Man”
宋馈面沉如水,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想着什么。
陶利也站了过来,一同看向白板,片刻后他低声问:“你当时在现场说的‘以暴制暴’是什么意思?”
“倒吊人有自我牺牲的意思,不过他也代表着正义的延续。
“相传在古早的时候有个青年的性格特别刚正,嫉恶如仇,心中充满了正义,想要为天下所有弱者主持公道。
“开始无人在意,但随着时间,他的声望越来越高,就引起了很多犯罪之人的恐惧。
“所以他们想要除掉他,联合起来想了个计策。
“阴谋构陷了青年人,他们将他束缚了双手,倒吊在了树干上。
“而让年轻人没想到的是,以前他曾经帮助过的人也站在了他的面前,痛骂他、指责他,甚至丢石块打他。
“他一开始是愤怒的,失望的,他不明白这个世界难道实行正义也是种错误么?
“但后来他渐渐想明白了,他开始重新去看待这个世界,才发现他以前是错误的。
“单纯的正义没有办法改变和救赎。
“传统意义来说,倒吊人代表着牺牲和臣服,说白了就是顺势而为。
“但这个凶手把倒吊人丢在现场,又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可不是认命和接受束缚。
“他可能曾经也追求正常的、符合社会大众标准的公平和正义,但现在他放弃了,他明白了自己这辈子真正应该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让罪犯们体验一下自己所犯下的罪恶。
“也就是,以暴制暴。”
他看向陶利,抬起手指向墙壁上的警徽,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这也是他对警方的宣战。
“他不会停下了,他要和我们竞赛,直到我们将他抓住为止。”
陶利也沉下面庞,“你的意思是,他要和我们争抢凶手?
“如果我们的速度快,就能抓到凶手,让凶手接受法律的审判。
“而如果是他的速度快,他就会抓到凶手,让凶手体验他自己的作案方式?”
宋馈点头,“陶哥,这件事你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为什么?”
陶利不解,如果遇到这样的疯批行凶者,他们不是更应该努力抢在他的前面抓到犯人么?只要他们一直比对方快,对方也就会觉得没意思吧。
“大锅饭不会让人觉得平等,只会让人停滞不前。
“这也一样,即使你们不努力,拖一拖,自然而然倒吊人也会出手,不是么?
“尤其当有些案子,明明残忍至极,但可能嫌疑人受到的惩罚却很轻,甚至有些人可能都不会遭受到惩罚。
“那个时候,倒吊人就会在社会上成为英雄。”
宋馈又转头看向白板,“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不只是对罪犯说的,也是对普通的遭受了不公平的人说的。
“如果放任下去,社会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倒吊人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另外一个人,甚至是所有人,它不过一个代名词。
“如果人人都不再遵守符合社会主体的法律,都执行自己的正义,正义也将不复存在。
“因为我们找不到一个可以执行的准绳了。”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样的世界不是什么新世界,而是自由的地狱。
“但当普通民众反应过来的时候,社会早就失去原来的秩序了,变得土崩瓦解。
“所以以暴制暴没有办法维持长远的社会秩序,也不能泛滥。”
宋馈喟叹,“陶哥,警察也是人,警察也会对一些案子感觉到愤怒和不公,不是每个人都能时刻坚守初心,时刻遵循法律。”
“所以,你才说不要告诉他们倒吊人的目的?”陶利思考了片刻,又低低的问道:“你觉得以暴制暴不应该存在吗?”
宋馈摇了摇头,“不,以暴制暴是普通百姓维护自己的最后手段了。
“但如果他们真的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使出这样的方式,也是我们的无能。”
陶利闻言点了点头,“我会和徐大说的,你放心。”
33/250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