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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谕仍旧看着手机屏幕。
在他想要放弃,将手机放入口袋的时候,黑暗的屏幕亮了一下。
弹出一个对话框,【知道了。须摩提。】
唐谕的瞳孔骤然收缩,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的边框,骨节都泛起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恢复如初。
他不动声色的将信息删除,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中。
须摩提,极乐。
他好像回到了躲在柜子中,在狭窄的缝隙中,看着父母饱受折磨的那一天。
那操着东南亚口音的精悍男人伸着滴血的球棒指向母亲,那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父亲被折断的手指上,冷酷地问母亲,“说,极乐在哪里?”
被拎着头发拽起头颅的母亲冷笑了一下,看着趴在地板上,鲜血成洼的丈夫的眼神却很温柔。
“我不知道什么极乐。”
“你们有句老话,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但你敬酒不吃的话,那就只能请你吃罚酒了。”
那男人弯了弯唇角,挥起手中的球棒狠狠砸向父亲的头部。
唐谕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心中低低说:【忘记吧,暂时忘记。】
几个呼吸间,他慢慢张开了眼睛,那里面一片平静。
第77章 肉馅
(这章有点儿恶心,看标题你们应该可以猜到主要写的什么,谨慎观看)
(这章有点儿恶心,看标题你们应该可以猜到主要写的什么,谨慎观看)
(这章有点儿恶心,看标题你们应该可以猜到主要写的什么,谨慎观看)
到了风和小区6栋101的时候,宋馈总算知道为什么卢宏的表情一言难尽了。
年轻的辅警和工作多年的民警在踏进屋子看见卫生间掏出来的东西后,都齐齐变色,和这家住户一同出去呕吐了。
陶利也面色难看,他看向宋馈,“要不你也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但出乎他的意料,宋馈看起来和唐谕一般,都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空气中飘浮着腥臭的味道,卫生间的盆里放着一坨白花花的肉馅。
不过从那黄色的脂肪可以看出,这肉馅不是猪牛羊中的一种,而是人肉。
风和小区报警的地方不止这一处,临近7栋的一楼住户也报警了。
也是因为卫生间堵住了,找工人来掏,结果掏出来一堆肉馅。
7栋102的住户更惨一些,掏出来一截小拇指。
吓得工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住户也在干呕后报了警。
卢宏的脸色难看地走过来,“不止掏出了一根手指。”
“?!”陶利有点儿头皮发麻。
“7栋101那边也掏出来一根手指,也是小手指,但老王那边看了,都是左手的小拇指。”
卢宏鼓起腮帮,慢慢吐出一口气,用来缓解尸体腐败所产生的臭味。
他有点儿给自己默哀,这味道粘在身上又得是用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散下去。
“你们一起来的技侦呢?哦,对,小秦呢?”
卢宏问道,这次取样的地方太多了,他想借借帮手。
“去楼上了,得从楼上开始取证,是从哪一层冲下来的。”
陶利想了想,“老哥,你有这个小区的小水道分布图么?这里下水怎么分布的啊?”
“已经让人找物业要去了。”
卢宏看着那盆白花花的人肉馅,抿紧了唇,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那股生理性的呕吐欲。
他又看了看神色自若查看这一切的宋馈,生出一种惊奇的感觉,“行啊,老弟,你们这年轻的警察不错啊,都挺能扛事儿的。”
陶利其实也惊讶,但他习惯了,所以也只是笑笑做了回应。
宋馈的桃花眼瞥了过来,然后开口道:“陶哥,我上去看看阿铮进行到哪里了。”
言外之意这边没有勘查的必要了,只要将物证带回就行。
毕竟这都不是第一现场,只是无妄之灾。
“我跟你一起去。”陶利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宋馈心照不宣。
他走出楼道,站在深红色方砖砌成的小路上,感受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但唐谕就比较惨。
全副武装不说,还得在卫生间,马桶连接的下水管道中取样。
就算有工具,也需要伸长手臂探进去取样。
一层层标注清晰。
而且为了不污染环境,每取样一次,长手套就要更换一次。
最后还得去化粪池采样。
宋馈都替唐谕累得慌。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唐谕的小手指受伤了……这样的采样别感染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变,转身就回去单元楼内,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上走。
一直到四楼的时候才看见在更换橡胶手套的唐谕。
“我来吧。”
唐谕闻言看过来,“不用。”
“你的小手指不能被感染,尤其是在这样的条件下。”
宋馈严肃起来。
“没事,带了三层手套,破不了。”
唐谕扬了扬还没有带上最外层手套的左手。
“那也不能这么捂——”
宋馈再接再厉。
“很快的。”唐谕垂下眼睛。
他们其实心知肚明,最关键的在201。
他们都有一种预感,这堆碎肉馅中可能包含了曲炜和曲靖辉两个人的。
宋馈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不如让唐谕早点儿完成采集工作。
“等下201我和你一起。”
“好。”唐谕点了点头,进入到401。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行人终于进入了201室。
这里的味道有些腥臭,还有些黏腻。
宋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都是有些年头的家具。
这间屋子两室一厅,不算特别大。
窗帘都没有拉开,刚打开门的时候甚至有些阴森。
“应该就是这里冲下去的。”卫生间里传来唐谕的声音。
陶利穿戴好鞋套,又戴好橡胶手套后,跟在早就穿戴整齐的宋馈后面,一起想里面走。
“看这个马桶的挂壁。”唐谕伸手指了指。
本该洁白光亮的马桶内壁,挂着一圈油脂,还零星带着几块碎肉。
“真是个变态。”陶利忍不住骂道。
宋馈抿了下唇,“这个屋子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我刚刚在客厅外面,柜子旁发现了几滴喷溅式血液。
“应该是对方清理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
“那是曲靖辉在杀了曲炜后,又被人杀了灭口?”
也赶上来的卢宏问道。
“老哥,我们现在只是在这里发现了人体组织。”
陶利皮笑肉不笑,“但可不知道这人体组织是不是曲炜和曲靖辉的啊。”
卢宏的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确实,做了DNA再说。”
他也不想春河再用合并案子的说法把案子抢走。
“先回去化验再说吧。”
陶利一锤定音。
等他们顶着小区众人的目光在化粪池中取样后,已经是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远处橙粉蓝色的天空,飞鸟游曳而过。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派出所里。
瞬间,难闻的味道蔓延在原本就味道混杂的办公室中。
一行人奔向了洗浴室。
法医王赫拿着一捆香菜最后抵达。
“这个除味儿。”他可不想进不去家门。
“咱这小地方,居然会连着出现这样的恶性案子,还真少见。”
打着泡沫的卢宏感叹道,“我在这里将近十四年了,头一次遇到。”
“不出是不出,一出就不小。”
陶利用香菜搓着头发,“老哥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放心。”卢宏笑了一下。
但在他们没等到化验结果的时候,反而是等来了一个热心群众的电话。
第78章 深夜客户
电话里说不太清楚,就约定在了派出所附近的小餐馆。
卢宏领着陶利和宋馈进去的时候被白色的水汽扑了一脸,卢宏把眼镜拿了下来,随意的在衣服上蹭了蹭,眼睛微微转动,就将餐厅里面扫了一圈。
由于已经是晚上,还不是饭点,里面的人并不多。
老板看见卢宏来了,就快步从前台走过来,笑呵呵地问:“卢哥,今天咋来了?还是老样子么?”
“包房还有么?”卢宏也笑呵呵地问,“咱这不是来了两个外地朋友,带他们吃点儿咱当地特色。”
“有,有呢,2楼最里面那间。”
这老板连忙把人往楼上请,眼睛轻轻扫过陶利和宋馈,“咱在一楼把菜点了?”
“行。”
卢宏看着透明鱼缸里水泵打出的气泡,“来条鱼,再来两个炒菜,对了你那个——我上次来时候吃的那个酥酥的金黄色的菜还有么?”
“咸蛋黄焗南瓜?”老板补充道:“有,那另外两个菜呢?”
卢宏想了想,他其实不太重视吃的,“我们上次吃的还有什么?照样上来吧。”
他回头看向陶利和宋馈,“你们再一人点一个,来这两天了,老哥才请你们吃饭,别客气。”
陶利也没谦让,看着墙上的菜单,点了个大丰收,价格也没高过卢宏的。
宋馈摇了摇头,他对吃的更不感兴趣。
了解他的陶利在旁边打了圆场,“老哥,我点的那个就算是我们两个人点的吧,你也别跟我们外道了。”
卢宏笑了,他拍了拍陶利,“走,咱去包房等着。”
三个人往二楼去,卢宏拨通了热心群众的电话,告诉他了地点和位置。
“咱哥儿三个今天会会这个捏着嗓子手滑的。”
卢宏扬了扬眉,冷笑了一下。
陶利和宋馈对视了一眼,也都对这个热心群众充满了好奇。
当大丰收架在酒精炉上“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
进来了一个蒙着脸,又带着套头帽,弯着腰,身材瘦弱的男子。
“叔——”
他扭着麻花腿就朝着卢宏大步跑过来。
唬得陶利立刻站起来,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这小年轻被吓得一激灵,半天才委委屈屈地说,“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吓到人家了!”
他在陶利震惊的目光中抬手拍了拍胸口,“人家就是来看看我叔的。”
要不是修养良好,陶利都想翻白眼了。
“好好说话,二娃子。”
卢宏这会儿倒是淡定了,他认出这是谁了,“把你那套头帽摘了,这打扮的怎么好像个偷地雷的。”
二娃子嘟着嘴哼了一下,倒也还是听话的照做。
他一把拽下套头帽和口罩,一屁股坐在了卢宏的身边,毫不客气的拆了套碗筷。
“哇哦,菜真丰盛。”
“你可别说你打电话到派出所,就是为了蹭我这顿饭。”
卢宏阴阳怪气,“你又跑出去瞎混了?”
“怎么可能呢,叔,我是那种专门蹭饭的人么。”二娃子夹了一块儿排骨,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陶利刚想开口,被宋馈抬手拦了一下。
虽然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儿不靠谱,但那乌黑的下眼皮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在害怕?】
宋馈微微眯起眼睛,“你在害怕什么?”
“……”卢宏虽然心里也好奇,但表面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咳咳——咳——咳咳——”
被说中心事的二娃子呛了一下,“我——咳咳咳咳咳——我怕什么了?”
但另外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二娃子最后求助地看向了卢宏,“叔,我最近真没坏事,还回家陪我爹干活来着。”
他干脆放下了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们今天去风和那么大动静,我爹和我心里都犯了嘀咕。
“感觉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件事情,没那个客人说得么简单。”
他的神经恍惚了一下,又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
“慢点儿吃,喝口水,没人和你抢。”
卢宏终于开口了,“你都打电话了,说说看你和你爹遇到什么了?”
二娃子这次没有马上开口,反而是又吃完一块儿玉米,舔了舔唇后才又说道:“叔,你知道我爹他是做疏通下水管道工作的,平时在人家楼道里贴个小广告,然后让人家遇到事情了联系我们。”
卢宏点了点头,二娃子的爹早年年轻气盛,总喜欢和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打架。
家里人也劝过,当时还是民警的卢宏也带他进派出所教育过。
可惜二娃子的爹不听,一喝酒就忘了自己是谁,后来有一次给对面的打成了重伤,蹲了牢。
那时候二娃子也刚出生不久,他妈妈终于忍受不了了,就把二娃子丢给他奶奶抚养。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她如果不把二娃子留下,她也走不了。
再后来派出所的警察对他家也颇有照顾,二娃子的爹出来后做起了通下水道的活,倒也开始努力养活孩子了。
“大概是半个月前吧,我爹晚上快十一点了接了个电话,让我们去疏通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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