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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子叹了口气,“他也是想多赚点,我感觉那个时间太晚了,而且听电话里的动静儿还是个男的,声音也挺横,我怕我爹出事儿,就跟着一起去了。
“但这个客人很奇怪,只告诉我们在风和小区,具体的不说,让我们在中间那个花坛等。”
他努了努嘴,“我当时还以为是谁想埋伏我爹,砖头我都捡好了,结果来了一个人。
“那男人长得挺瘦小的和声音完全不成正比。
“只管我爹要工具,然后问了使用方法,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他自己回去通就行,不用我们跟着。
“我和我爹都觉得奇怪,我爹就问为啥,那男的就说是家里养了狗,看见生人就叫唤,楼下邻居神经衰弱,找过他们家几次,他怕影响邻里关系。
“后来大概我和我爹等了差不多五十分钟左右吧,那男人才带着工具回来,还给我爸。
“我爸看着工具脸色变了变,也没再说什么,拉着我就走了。”
二娃子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第二天,我爸就和我说,让我去外地待几天,他要去工地干活,也得去几天。
“现在想想,这个客人很奇怪啊,我们都到了,为什么疏通却不用我们呢?而且大半夜的通水管声音也不小啊,那也会影响邻居休息。
“那天拿回来的工具上虽然被清理过,但还是油花花的,还一股子怪味儿,腥臭腥臭的。”
他的话让卢宏、陶利和宋馈都瞪大了眼睛。
真是瞌睡的时候遇到枕头。
陶利急促地问道:“工具呢?现在在哪里?”
第79章 送上门来
“工具当天被我爹扔了。”
二娃子拿起面前倒着可乐的杯子,在陶利失望的神色中,缓缓地说道:“但是被我捡回去了,那一套工具蛮贵的呢。”
他咧嘴一笑,“也就是臭一点儿,放放就没味儿了。”
“……”陶利想打人。
卢宏反应过来,“二娃子,等下带我回去拿工具。”
“嗝——”
二娃子打了个饱嗝,“叔,你要啊?”
“给你钱。”卢宏站起来了,“走,现在去拿。”
“等等。”
二娃子刚站起来时候,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拦住。
宋馈声音平静地问道:“你还记得你见过的那个客人么?”
“记得啊!”
二娃子一拍胸脯,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看看,那天晚上找你的客人在这里面么?”
宋馈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打乱了依次排开放在桌面上,曲炜和曲靖辉赫然在列。
卢宏和陶利也看过去。
二娃子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摇了摇头,“那个人不在这里面。”
他随后挑了挑眉,然后笑了,“怎么感觉还有警察在里面。”
三个人都没接这茬。
“你确定?那天联系过你和你爸爸的客人没在里面?”
宋馈又再次问道。
“当然,我很会记人脸的!”
二娃子有点儿生气,这算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情了,“不信你找到人,我肯定能认出来!”
宋馈勾了勾唇,“那你和我们走吧,有人可以根据你的描述将人画出来。”
“我不去派出所!”二娃子突然就要向外跑。
但可惜他没有陶利动作快,被拽住的瞬间还在大声嚷嚷,“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
“……”
宋馈看了一眼卢宏。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害怕去派出所。”
卢宏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记得在去省里进修前二娃子明明没有这个毛病。
他走过去,轻轻拥住抱着头,满身抗拒的二娃子,“不去,咱们不去派出所。”
“真的?”
二娃子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真的不用去么?叔?”
卢宏点了点头。
二娃子才放松下来,但他仍旧警惕地看着宋馈和陶利。
“不去派出所,我们把画师叫来。”宋馈微微一笑,安抚性地说道。
陶利给唐谕打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拿着画板和勘察箱的人带着湿漉漉的味道走进来。
“下雨了么?”宋馈问道,向外面看去。
但黑色的夜幕下,也看不太清。
“嗯,不大。”
唐谕将画板放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菜,抬眼看向陶利和宋馈,“我的呢?”
正说着,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服务员送来一份蛋炒饭,放在了唐谕的面前。
然后有点儿面色怪异的出去了。
“哥也是关心你的。”陶利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儿心虚的说道。
他们刚刚也给技侦还在加班的同事点了餐,让餐馆送过去。
“……”
唐谕无语,唐谕直接吃饭。
这一天忙着采集证据和化验,他累得不想说话,也饿得厉害。
二娃子吸了吸鼻子,奇道:“这个味道……
“怎么和工具上的味道差不多?”
“毕竟同源。”陶利说了个冷场的笑话。
“……”
二娃子吞了吞口水,决定不详细问了,他不想做噩梦。
唐谕快速地吃完饭后,拿起画板,“可以开始了。”
二娃子有点儿迟疑,“我能不能以一个人做参考?单纯的去说,我说不出来。”
唐谕点了点头。
二娃子窜到陶利身边,“就这位警官吧,他和我见到的那个客人挺像。”
陶利剑眉倒竖,但还是忍了下去。
在二娃子的描述中,唐谕将那个奇怪的客人一点点儿呈现在绘画纸上。
在进行过两次微小的改动后,二娃子抿紧唇,向后退了两步。
伸手指着画:“就是他!”
另外三个人一同看过去,画上的人国字脸,细长眼,蒜头鼻,薄唇,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但看过部分卷宗的卢宏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是——
“灭门案中女主人的弟弟啊!”
宋馈、陶利和唐谕面面相觑,最后陶利确认问道:“老哥,你确定?”
卢宏点了点头,当时春来市局传过来一些卷宗,都是些信息,其中就有灭门案中男女主人的相关人际关系。
“二娃子,我先和你回去拿工具,你这几天没事别乱溜达。”
卢宏看向这个没有血缘的侄子。
二娃子乖巧的点了点头,“走,我住的不远。”
“我和阿铮和你们一起去,小馈你带着画,先回派出所。”
陶利干脆利落地说道。
众人都没有异议,行动起来。
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别的时候,宋馈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他抬头看着黢黑的夜幕,冰冷的雨丝从天而落。
他不禁想到了二娃子刚进包厢时,无法掩饰的颤抖地手。
宋馈低低说道:“陶哥,你和阿铮还有卢哥要小心。”
陶利看着对方那有些凝重的神色,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你放心吧,哥哥我还是挺能打的。”
唐谕沉默地看了一眼宋馈,点了点头。
三个人跟着二娃子徒步走到他的住处,确实不算太远。
青年拿着钥匙打开锁,开门的瞬间,一抹寒光突然从敞开的门里划了过来。
唐谕眼疾手快拉了二娃子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头发从他的眼睛前扫过。
“?!”
陶利和卢宏也反应过来,但是介于地形缘故,他们也挤不上去帮忙。
“阿铮!”陶利急了。
但唐谕却很冷静的侧身,右手抓住了对方拿着刀的手腕关节处,收拢手指用力捏了上去。
对方吃痛,嗷了一嗓子。
“当!”的一声,金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谕上步,一脚踢在那个人的腿弯上,迫使对方半跪在了地上。
陶利终于找到了位置,从后腰处拿出手铐,拷住了那双手。
他抬头看向唐谕,“阿铮,你有没有受伤?”
唐谕摇了摇头,“我没事。”
两个人协力将被拷住的人拎起来,推到走廊的白炽灯下,才发现这个人长了一张国字脸,细长眼,蒜头鼻,薄唇,长相普通。
正是那张画像上的人。
“呦!”陶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第80章 无用功
三个人将画像中的男人押回派出所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所内的民警们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抓人的速度,居然都不给他们发通缉令的机会。
但宋馈却不动声色,站在走廊里,双手环在胸前。
幽凉的目光扫过这些本该是同一个战线的同事,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纳入视线中。
他们之中,有人和长图那边有消息。
准确的来说,是和长图的汪支这一脉有联系。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食指,感觉他们只会从这个被抓回来的人口中得到一个完美的动机,除此之外,再也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宋馈看了看审讯室外的长凳上,有点儿无趣的坐了上去。
肩背笔挺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起眼睛,听着卢宏和陶利从里面传出来。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了。”
卢宏的开场白中规中矩。
其实,审讯就是一场心理博弈,在普通的谈话间寻找破绽。
大多数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激奋人心的口号和大道理,也不会九转十八弯的设置诸多谜题,拽出一些高大上的专业名词。
都是家长里短,攻心为上。
是警察攻嫌疑人,也是嫌疑人攻警察,就看谁先破防。
当然,一般情况下,警察会自带正义光环,心理上会占据一定优势。
“你们能不能别搞这套准线测试啊。”
那男人咧嘴,“我姐夫就是干警察的,你们这套我很熟悉。”
“哦,所以你是明知道你姐夫是警察还灭了他满门——你和他之间什么仇啊?”
卢宏一拍桌子,大声喝到:“你这是承认你袭警?!”
男人笑出声来,眼睛里是讥讽的神气,“你别冤枉人啊,我可没有杀我姐姐和我姐夫一家,我从小就是我姐姐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了她?
“你们放着真正的罪犯不抓,抓我干什么?
“想屈打成招?!”
卢宏的余光瞥了一下身边的陶利,拿着油笔的手在纸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儿这么多废话。”
陶利心领神会,冷笑一声,“说吧,为什么会在二娃子的住处。”
“没钱了,也找不到工作,所以打算找个人家找找钱花。”
男人垂下眼睛,吊儿郎当地回答。
“随便找个人家入室盗窃?”
陶利微微眯起眼睛,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儿犬牙的牙尖儿。
“是啊,不然呢?我还能踩个点儿?”
男人嗤笑了下,仿佛对方问了个多么可笑的问题一样。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你去偷的谁家?走到哪里算哪里?”
陶利也不在意,“你就不怕万一你去了,废了力气,那家没钱?
“住那个小区里的人可不是都有钱,绝大多数都是拆迁户。”
男人抬起眼眸看过来,嘻嘻一笑,“这年头,拆迁户才有钱呢。”
“那人家也不会把现金放在家里吧?”
陶利反问道:“而且,你是知道那是二娃子的家吧?”
“警官,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就是随便找个人家偷点儿零花钱罢了——”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陶利打断了,“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那男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我说那是二娃子的家,如果你不认识二娃子,你应该反问什么二娃子的家啊?又或者二娃子是谁啊——”
陶利挺起腰,上身微微前倾,“但你问都没问,很显然你知道二娃子是谁,而且也知道那是二娃子的家,所以才不用确认,直接回答。”
“……”男人沉默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陶利再接再厉,不打算给对方机会。
那男人的眼睛转了转,“忘了,可能是牌桌上吧。”
“……”
陶利冷笑道:“哪个牌桌,什么时间?你在重凤多久了?”
“……警官,我在重凤也就这一个来月吧,谁能记得哪一天都干嘛了呢?”
男人的眼睛动了动,“你也不记得你半个月前做什么呢吧?”
“我在查案子。”陶利平静地回答:“在查去长冲打工却不明不白死在工地上的打工人的案子。”
男人一噎。
但下一秒就打算耍无赖,他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有警官你聪明呢?我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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