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稀奇!
涂然眼睛亮了一下,更加八卦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但听着听着他就皱起眉头。
原本以为对面是个可盐可甜的小姐姐,结果是个声音低沉的小哥哥?!
虽然音色不错,但——
涂然叹了口气,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他不禁看了过去。
宋馈也恰好抬眼看过来,神情里写着一丝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怎么了?
能怎么了呢,八卦没了呗。
涂然又叹了口气,无聊地坐直了身体,开始整理手上的卷宗。
最近老师拿过来很多真实案例,让他们结合所学的知识进行学习,加强实务操作。
说明白点儿就是要他们理论结合实际。
不过有些现场图十分血腥,让他吃尽了苦头,他都想和大师兄林谌调换一下了。
但上次通话时,林谌直接打来视频电话,给他看了一下真实的现场后,立刻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和去现场相比,还是办公室更适合他!
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同样看着这些残酷现场图的宋馈却不受影响呢?
这个小师弟在面对这些真实案例的时候,就和他吃大白菜一样简单,真是——
他忽然就想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种对比之间的落差。
惊慌失措VS毫无波澜!
涂然完败。
他吐得昏天地暗的时候,宋馈还在研究血泊和碎肉中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
淡定的样子好像已经看过成百上千个真实现场了一样,照片上的这些已经是小儿科了。
汪潮说这大概也是一种天赋,天生为了破案和寻找真相而生。
涂然摇了摇头,他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但——他明明记得没回到长冲时的宋馈也跟他一样啊。
怎么回来后就变了个样子呢?
是长冲的风水好么?
涂然不理解,但他决定这周末去找林谌,也蹭蹭这运道。
宋馈一边接着唐谕打来的电话,一边用余光看着表情不断变幻的涂然,基本上也能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来双林市局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和林谌之间的交接也很顺利。
这个师兄对现场的接受力和承受力都很好,也能积极参与日常的侦破工作。
还给代理队长提供了不少侦查思路,破了四、五起案子。
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忙成了狗。
反倒是来双林市局的自己,清闲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有些无聊,好像有人故意这样安排下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彻底远离案件,无所事事下去。
但宋馈并不是会随波逐流,自甘堕落的人。
他两世为人,每一辈子都不可能碌碌无为,任人宰割。
平静的海面下,是汹涌的急流。
宋馈也在思考怎么去接近李泽如。
市局和省厅毕竟还是不在一个地方,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左手的拇指不自觉的摸上了食指的边缘,来回的摩挲着。
“你在想什么?”
唐谕感受到了宋馈的心不在焉,“有事情的话你先去忙吧。”
他不准备把自己要调去双林的事情提前告诉对方,也许到时候能成为意外惊喜也不一定。
宋馈回神,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刑侦支队三大队的刑警田沣站在门口,声音严肃,“小宋,韩支让你跟着我们去现场。”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让犯罪心理这种玄乎的东西参加进案件的侦破。
而且,这个人还异常年轻,不是汪潮教授那种全国都出名的学者。
真不知道韩支是怎么想的。
宋馈匆匆挂断电话,站起来,他从对方的不断变化的面色上已经推测出来对方的想法了。
原本他并不太在意这些。
但……这种事情明明可以用电话来通知他去集合,却为什么会特意来让人喊他呢?
古怪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忽然想起他刚来的那天,韩星涛伸过手来时意味深长的笑容,【宋馈,欢迎你来到我们这个队伍。
【在以后工作中,希望能够合作愉快。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
其实这是句很平常的话,但不知为何从他的嘴中说出时带着点儿隐秘的试探。
“嗡——嗡——”
电话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宋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发现对方露出裤管的一只袜子穿反了。
听见电话声音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掩饰下去了。
田沣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中,并没有将电话拿出来,而是在里面摸索着挂断了来电。
宋馈微微眯起眼睛。
他有一种感觉这才是韩星涛让人特意跑来叫他的原因。
田沣就是考题。
代表着韩星涛或者是李泽如对他的试探。
试探他有几斤几两,以及借着他的手除掉队里的定时炸弹和不能完全掌控的累赘。
田沣看起来并没有一般刑警那样挺拔的身姿,他的眉眼间更多的是乌黑的憔悴。
肩膀总是往里扣,也总是站在角落,绝对不做博人眼球的事情。
外出任务的时候从不吃外食,溜边走,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即使是和同事们一起,也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灰败和凶悍感觉。
宋馈太熟悉这样的人了。
当年他手下的卧底几乎都是如此。
提着脑袋潜伏在犯罪集团内部,将一条条重要的消息传递出来。
送走一个又一个的上峰,自己却等了一年又一年。
被发现了,也孤立无援受尽折磨而死。
侥幸回来了,却发现自己依旧茕茕孑立,融不进曾向往无比的警队了。
卧底期间,为了取得信任,几乎做过所有不被允许做的事情。
到头来,会有很多人扪心自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田沣应该也是从某项时间跨度很长的卧底任务中回来的人。
他的岁数不年轻了,时间磨平了他曾经的意气风发,保留着无法褪去的习惯。
应该是在卧底期间惹了麻烦,现在却被送到他的面前。
还要借着考核他的借口,揭开田沣的伤疤,然后将他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凭什么呢?
宋馈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片寒冰。
第128章 暗涌
田沣有点儿不明所以,但电话又疯狂震动起来。
他和前一次一样在口袋里按断了通话,催促道:“你在想什么?咱们赶紧去集合吧,这次的案子很重大,咱们别耽误了时间。”
“好。”
宋馈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毫不意外对方立刻后撤退躲开他的动作。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走吧。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把穿反的袜子穿好吧。”
“?”
田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伸手拉了一下裤管。
下一秒,他的脸浮现出尴尬的神情,红色爬上他憔悴的面颊。
他赶紧跑到卫生间里,忙活好了才走了出来。
他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语气里染上局促,“走吧,我们走吧,别耽误事情。”
宋馈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他没有揭穿对方每次手机震动时,都会皱眉撇嘴。
虽然只会持续很短的时间,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但那一瞬间的厌恶是掩饰不住的,就算他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也一样。
而这种情况一般代表田沣很清楚是谁发消息给他的,并且他讨厌对方,觉得被骚扰了。
不过,不管什么情况,对方还没真的影响他的生活。
那就代表还不算糟糕,田沣应该可以自行解决。
但如果他无力解决呢?
至少按照韩星涛让田沣来叫自己,再利用自己揭发对方的行为来看,田沣可能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宋馈已经走到了市局的大门口,却顿住脚步。
玻璃门向两侧自动划开,凉风从高空吹进来,鼓起他的衣摆。
他刚刚动了要查田沣的念头,看看他究竟惹了什么麻烦。
但兜头而来的风让他冷静下来。
就算他查到了田沣的问题,他能怎么给他摆平呢?
他又不是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客,他只能在不犯法的前提下帮助对方。
如果是因为钱,数额小还好说,数额大该怎么办?
和局里领导反映么?那韩星涛那边只要利用社会舆论,就能够让田沣的工作保不住。
因为没有人想给一个陌生人扛雷,即使他们曾经是踩着他的功劳上位的。
那时候韩星涛只要顺水推舟,一边安慰田沣,一边和兄弟们筹集一小笔资金给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出警队。
再告诉他是因为宋馈将这件事闹成了这样,警队也有困难,不得不这么做。
最终是宋馈背锅,田沣失业,其他一切太平。
而且警队内部最讨厌的就是出卖队友的人,那以后宋馈就会寸步难行,可能也会影响到老师在双林的工作。
那如果不和局领导反映,又想要解决这个事情的话,恐怕就只有进行灰色交易了。
但如果这么做了,和拱手送上自己的把柄给对方没有两样了。
他们不会立刻就用到这个把柄,只会将它打磨的锋利无比,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悬挂在他的头顶,让他乖乖就范。
真是擀面杖两头堵,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馈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眉飞入鬓,目若点星的俊美面孔。
他有些怀疑这到底是韩星涛的想法还是李泽如的策略。
他们肯定是一条船上的,在筛选身边一切不能彻底掌控的因素。
如果确定不能为他们所用,就会果断排挤掉对方,不留一丝隐患。
【有点儿意思。】
宋馈微微扬了扬唇角,他好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上辈子是他天真了,没有想过这些弯弯绕绕,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
但现在他终于理解了古人在做大事前,要开怀畅饮再狠狠摔碗的意义了。
因为他现在就想这么做,举起大碗一饮而尽,在碎裂的粗瓷间,说一声,【泽如兄,别来无恙啊!】
人生如此,他的命运已经走到这里,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田沣是个考题,但田沣是个人,还是曾经不负身上使命的战士。
他不该被这么对待。
就算是没有鲜花和掌声,也不该被遗忘在阴沟里。
宋馈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田沣的问题。
他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任人摆布和操控。
而且,他也希望李泽如和韩星涛能够坚持的久一些。
旗鼓相当,才能惺惺相惜的称一声对手。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田沣,侧面的轮廓在日轮的光影中显得深邃而坚毅,像是久经沙场归来的战士。
他微微开口,轻声说了句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听清的话。
田沣闻言不禁瞪大眼睛,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
而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睛,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片刻后,脚步声在他们的身后传来。
韩星涛一行人走过来,目光在宋馈和田沣之间来回看了看。
最终落在宋馈的身上,笑道:“走吧,你和我一个车,带你去看看你在这里的第一个现场。”
宋馈对此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跟在后面。
车子启动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韩星涛短促地笑了下,“你觉得田沣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呢?】
宋馈挑了下眉,没有马上说话,但表情里适时的带上了一点儿好奇的神色。
片刻后才谨慎地开口,“韩支,我也才来双林,还没有和支队里的兄弟们接触过,不太了解田沣的情况。”
韩星涛点了点头,狐狸眼弯起来,有点儿漫不经心,“是啊,不急,以后我们接触的日子还长。”
他的话中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只是普通闲聊。
反正这一车里的人,除了宋馈都是他的人。
“我只是听说你在长冲的时候,给一个想不起来的证人做过心理辅导,治好了她的问题。”
韩星涛的语气很恳挚,很难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小田卧底的时间有些长,回来后总会读一些事情反应过度,而且似乎忘了一些事情。
“警队也介绍过不少心理医生给他治疗,但效果不太好。
“我想,你既然在长冲时候能够治好那个证人,。
“应该也可以治好他。”
他偏头看过来,明亮的眼睛深处是一丝审视。
宋馈笑了笑,平静地回视过去,“认知问话这方面,我的老师汪潮一向是翘楚,韩支为什么不找找他老人家呢?”
“汪教授太忙了,而且这个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韩星涛四两拨千斤,“怎么?你怎么这么谦虚了?”
“怎么会呢?既然韩支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我怎么都会试试看的。”
宋馈笑道,但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笑意。
清瘦的轮廓映在车窗上,挺拔如松,千压不折。
第129章 血色别墅
几辆车依次开进心湖公园附近的别墅区内,停在了最上面那一排,最里面的那一间别墅前。
宋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习惯性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封闭式管理的新建住宅区,配备了24小时保安和定时巡视,治安一向良好。
一栋栋三层的别墅掩映在纵横交错的草木中,私密性很好。
一阵风吹过,粉色的芍药花在高远的淡蓝色天空下簌簌而动。
事发的别墅周围的单位都空着,只有这一家住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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