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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牛羊不见了,天空黑乎乎压了一大片乌云,乌云不堪重负,雨水迅速倾洒大地。
汪其着急忙慌地爬起来,牛羊不见了、他这是睡了多久啊,汪其哀嚎出声,好在马聪明,没跑!
汪其骑着马找牛找羊,最常去的河边找了,没有。
牧草最肥沃的林边找了,还是没有!
这一大群牛羊凭空消失了?汪其心中大惊,这让他爸知道不得拿马鞭抽死他!
他一个人骑马回到河边,清澈的、不受污染的河水倒影处一人一马的倒影,汪其洗了把脸,却也没清醒多少,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河面的倒影突然多了个人,汪其瞪大双眼,恐惧比震惊还早地到达了他心中。
“怎么是你?!”
第350章 我终于报仇了!
怎么会是他?
属于汪其的记忆迅速回笼。
在某种时候,极致的恐惧让人更为清醒。
若说现世之人中能让他害怕的,只有这么两个人。
哪里会有牛羊,会有报春花?
他没有资格再回到那片草原。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身后的人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湖面上的倒影缓缓勾起唇角。
“真聪明,可惜…”
那人惋惜道:“可惜,还是得死。”
汪其松开缰绳,重重一个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大喝道:“跑!”
这不是现实,但在梦里,马能活下去,也当他做了回好事。
天空黑了个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平静无波的水面如镜子,倒映着这场厮杀。
河边的战斗持续了良久,也未见两人中有谁露出败相。
汪其不知道自己和他打了多久,痛感是如此强烈,双眼被血糊的看不清了,他放弃躲闪,只顾进攻,一拳一拳砸在对方身上。
这样不要命的打法才能发泄出这些年咬牙吞咽的苦楚。
老天打了个闷雷,轰隆隆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叹息。
那人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不过和他对面的人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汪其身上大大小小有数十道伤口,失血过多、供氧不足,让他的脑袋思考起来没有平常轻松。
但这么打下去,结果毋庸置疑。
“我输了…”汪其直直朝后倒去,抬头仰望着这片天空,但天太黑了,也可能是他的血模糊了视线,总而言之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确实不是对手。
“那我给你个痛快。”
那人喑哑难听的声音无论在什么时候听上去都是这么令人作呕,汪其分心想。
“我还有遗言。”汪其竭力仰起头,猩红的双眼盯着他,一字一句恶狠狠说道:“你要死了。”
汪其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快死了!
那人愣了几秒,就是这一愣神,汪其趁机抓着对方的头,狠狠地向地上砸去。
他扑在对方身上,不给对方爬起来的机会,砂锅大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上,那人吐出一大口血,尽数喷在了汪其脸上。
汪其丝毫不嫌脏,只觉得舒坦极了。
“你早就死了,早该死了!”汪其连连叫喊着,出拳极速有力。
头骨破碎的声音在汪其的耳朵里是如此的曼妙动听,即便是人间仙乐也不过如此了,汪其想。
等手下的人失去声息、不动了,汪其翻身跌坐在草地上,身侧是刚死的新鲜尸体,身下是快汇成小泊的鲜血,有他的,也有自己的。
“哈哈哈哈哈哈!”
空荡的旷野上回响着他的狂笑。
他终于、大仇得报。
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怎么不畅快、怎么不舒坦,总算叫他做了这么一件对的事!
汪其摸了把脸,他感觉不到疼痛,或许是出了幻觉的缘故,他保不准能安详地死去。
死在幻境里,没有痛苦,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死法了。
汪其静静躺在那,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朝外涌去。
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了,汪其浑身暖洋洋的,好像小时候被阿妈丢在热水里泡澡,暖乎乎的,很好睡。
就这么睡过去吧。
就这么睡下去…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死法了…
意识开始消散之际,从天而降硕大一个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抽的他当即歪了脑袋,后牙都晃动了几秒,汪其嗖的一下睁开眼,又一个巴掌落下,两边脸火辣辣的发烫。
“靠!”
他无能狂怒,直到被第三个巴掌抽醒。
“这招管用!”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还挺高兴。
意识回笼后,他才发觉在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车碾过般酸痛,尤其是脖子那一截既疼又刻骨铭心的痒。
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好在脑子是清醒了。
“我就说这招最管用吧?另外一个让我来!”
这回他辨认出来是谁的声音了,吴斜和王胖子,是他们俩。
第351章 天价炒饭
汪其顶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摩挲着站起身,起身时撞到个人,对方好心伸手搀扶住他,随即他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小心。”
“马年?”汪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不至于听错对方的声音。
倒是不曾想,这人有两把刷子,竟然还活着。
齐笙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准没憋着好屁,但他牢记着自己不能ooc,扶他站定后便收回手,随即嗯了声。
汪其连装都懒得装,丝毫掩饰自己的不屑,语气嘲弄道:“不错,你竟然还活着,有点意思。”
对方态度轻蔑,但马年是个温文尔雅且很有修养的成年人,显然是不会和一个乳臭未干不懂事的年轻人计较这些。
黑暗中有人不耐烦地啧了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还没清醒?”黑眼镜弯了下嘴角,视线扫到他脸上两个高高肿起的巴掌印,这下连嘴角的弧度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虽然汪其看不见,但汪其此刻对他人的视线格外敏感,敏感到已经能够脑补出黑眼镜面上嘲讽的弧度。
黑眼镜的视线如同方才抽在他脸上的两个巴掌,令人火大。
“行了,都少说两句。”等黑眼镜说完,吴斜这才适时地站出来当和事佬。
王胖子在边上帮腔道:“就是,也不分啥场合。”
汪其差点气笑了,可惜他现在暂时不能同这几人翻脸,被两巴掌抽醒后到现在,他的视力半点都没有会恢复的倾向,并且奇怪的是,汪岳一直都没开口说过话。
他正欲开口询问,但有人比他更心急,汪鸠凭借着汪岳的气息挪到她身边去了,焦急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汪岳的态度出奇的冷淡。
汪鸠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汪岳冷然地将未说出口的话挡了回去。
冷硬的冰块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看得靠边站的齐笙不禁无声的摇头。
表面上看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可凭着齐笙对汪岳的了解,汪岳并非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情意。
“不是,咱能不能先解决正事?”胖子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后实在无可奈何地啧了老大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还内讧上了,真有意思,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还有你!”
“胖爷我都不想说你!”胖子语调飙升,待瞥到汪其的表情,窝火地恨不得上去狂踹他屁股。
众人纷纷闭嘴。
黑眼镜向胖子投去赞赏的眼神。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齐笙发问。
汪岳也开口问。
汪鸠还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汪其满脸菜色:“我也不知道。”
“一醒来就在这了。”
“没受伤?没碰到沙尘暴?也没碰到外面那怪物?”胖子三连问,问到最后一句时话里话外都是不可置信。
众人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汪其看不见,但听也能听出来。
他没回答胖子的问题,权当没听着,自顾自地说:“我们出来找人,痕迹到戈壁附近就彻底消失了,再后来我和他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了。”
听完,众人不语,神情各异,仗着这两货看不见,王胖子背着汪岳,朝着齐笙挤眉弄眼。
齐笙神情淡淡,下巴微抬,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底如深水幽潭般,矜贵而冷清。
他的皮相虽不是最上乘的,可偏偏融合他的气质,即便是做这么一个平常的动作,却还是抓人眼球的很,让人移不开眼。
胖子也站直身子,半昂起脑袋,用下巴看人。
“照你的话说,是古潼京邀请你俩进来的喽?”吴斜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等他俩开口,齐笙顺着吴斜的话说:“看来是你们和古潼京有缘分。”
“诶诶诶。这重要吗?”黑眼镜一手掐着腰,他的外套先前丢给阿宁了,现下他只穿了件黑色工装背心。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黑眼镜满是严肃地扫过每一个人,见他们都安静下来后,才满意地正色道:“最重要的当然是——”
“吃饭。”
众人:“…”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黑眼镜全然当没看到众人眼中的无语,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掏出他的青椒肉丝炒饭。
阿宁还裹着他的外套,黑眼镜的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将她的脑袋连同上半身都裹着,阿宁谨慎地扯着外套,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
见黑眼镜还真津津有味地开始吃饭,阿宁挑眉道:“它们不会追过来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黑眼镜答非所问。
闻言,阿宁也在他边上隔了几公分坐下,只是依然裹着外套。
方才被汪其和汪鸠两人吸引了注意力,没人察觉到阿宁的异样,这下除了那俩瞎子,其余人的视线都毫不掩饰地放在阿宁身上。
“阿宁,你怎么了?”吴斜快步走到阿宁身边蹲下和她平视,他的视线从阿宁脸部的皮肤边缘往里探究,逐渐皱紧眉头。
“你的脸…”
“我没事。”阿宁摇摇头。
“你碰了这里的矿石?”齐笙不知道何时走到他们面前,就在黑眼镜的正前方站定。
面前被一大团黑影笼罩着,黑眼镜却头也不抬地继续将盒里的最后几口炒饭吃的干干净净。
“你这炒饭看上去不错,还有吗?”齐笙微笑有礼,视线从炒饭转移到黑眼镜打开拉链的包里。
黑眼镜一把将包甩到身前,变戏法般从包里掏出两盒炒饭,笑嘻嘻地递到齐笙面前:“最后两盒,一口价一千。”
“不还价。”齐笙才张开嘴,黑眼镜便立马补充道。
齐笙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秒,灼热的视线透过墨镜,和黑眼镜对上,“可以。”
“小月,给钱。”
汪岳原本还盯着阿宁,没注意到这边他俩在做什么,等听到齐笙喊她后,用目光询问齐笙。
“一千,炒饭钱,给这位黑爷。”齐笙温和地解释,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黑眼镜说:“小月比较细心,出门在外,贵重物品放在她身上,我才放心。”
“是吗?”黑眼镜半扯了下嘴角,“这样啊。”
等汪岳给了钱,从他手里接过这两份天价炒饭,拧着秀眉当着黑眼镜的面,就问齐笙:“这炒饭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放了防腐剂?”齐笙思索几秒。
汪岳将两盒炒饭都丢给齐笙,想了想这花的是自己的钱,又从齐笙手里拿走了一盒。
“马老板,你刚才说的矿石是什么?”吴斜好笑地扫了眼莫名黑脸的黑眼镜,和看上去好像不怎么高兴的齐笙。
第352章 蛇矿
齐笙一边撕开炒饭的外包装,在离黑眼镜半米的距离坐下,他不急不缓地吃了口炒饭才回答吴斜的问题。
“传言远古时代,天降陨石,陨石的碎片就掉落在现在古潼京这个位置附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矿。更有甚者,说这些矿石内含有辐射,长期接触下来会是接触者发生某种异变。”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裹着外套的阿宁浑身一僵,吴斜心细,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瞬间就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安抚阿宁道:“这只是传说,而且马老板也说了,长时间接触才会发生某种异变,你想,人类进化也花费了几百万年。”
齐笙慢条斯理地把盒子里的炒饭吃的一干二净,缓缓道:“道听途说,没有依据,阿宁小姐也不必过分忧心。”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汪岳嗔怪道:“这炒饭好干巴,实在是难以下咽。”
“那就只剩压缩饼干了。”齐笙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两块葱油味的压缩饼干递过去。
汪岳倒也不计较,随手把没动几口的天价炒饭连带着勺子塞给边上的汪鸠,结果齐笙手里的压缩饼干,就着水吃起来。
见状,齐笙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
接连而来的变故使得众人神经紧绷,现下众人落地休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齐笙才闭眼不过十几分钟,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距离被一点一点拉近,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过四五十米,这个距离,齐笙甚至能够凭借着声音,判断他的动作。
脚步声很重,也亏得这里墙多,还厚重,隔绝了多道石墙,弱化了这声音。
“我去探探路。”黑眼镜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手从包里掏了什么东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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