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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让给你好好补一补,不然你就算是熬过这一劫,也总还有下一次!”
“发什么呆,还不快进去?”迟霁的话将纪明琛从思绪中拉出。
生怕再度惹迟霁不高兴,他急忙忙往屋内走,身后再度传来纪明琛的训斥声:“不许疾行。”
他猛地顿住脚步,险些被自己绊倒,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子。
迟霁缓缓地从自己身边经过,垂眸扫了他一眼。
纪明琛抿着唇缓缓站直,能自己把自己绊倒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实在是太丢脸了。
纪明琛低着头缓缓跟在迟霁身后回到殿内,他十分自觉地来到砚台旁开始磨墨,心中盘算着下一次该如何开口。
要不他再找个医修给自己看看,让医修告诉仙君自己病了,如此一来仙君就不会认为自己是矫情或者胡说八道了。
眉心忽然被人弹了下,他捂着额头,茫然地看着神情有些不悦的迟霁。
“仙君?”
“仙尊,新的砚台已经拿来了。”一名侍从捧着砚台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纪明琛低头瞧见自己手边的砚台上的墨水十分不均匀,且颜色极淡。
他好像又犯了个很笨的错误。
在侍从将砚台放到桌上时,迟霁突然开口问道:“今日似乎不是你在殿内当值。”
“早上是陈大哥当值,但下午他突感不适,这才和我换了班。”
“让他找个医修看看,三天两头病着躲懒,不知是他侍奉本座,还是本座侍奉他,竹幽峰可不养闲人。”
迟霁的一番话像是一记闷雷砸在纪明琛的心头,仙君要是知道自己重病的话,会不会把自己也赶出去……
果然,迟霁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自己:“你不是也不舒服?”
“没、没有!”生怕被迟霁看出来,纪明琛紧张得话都有些磕磕碰碰。
“你方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纪明琛一时愣住,难道自己的表情如此明显吗?
意识到迟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纪明琛更加紧张,喉咙像是被堵住,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迟霁的耐心即将耗尽时,一名侍从快步进入殿内:“启禀仙尊,温师兄已在听玉轩等候。”
迟霁轻应一声,站起身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可他站起身却仍见纪明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隐隐觉得今日的纪明琛有些不同。
垂眸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大致的答案。
“你也想去?”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纪明琛呆愣愣地看着他。
耐心消耗殆尽,迟霁沉声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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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奕身为国公府世子,自小备受宠爱,日子格外滋润
直到一次迷路,误闯冷宫的他,捡到了一个濒死的皇子
小猫小狗他倒是经常捡到,还是第一次捡到人
明明奄奄一息但却倔强地不肯低头,终究是于心不忍,谢知奕还是给他送了吃食与过冬的衣裳
自那以后,谢知奕便经常探望这位被人遗忘的九皇子,久而久之,他们也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宣轻谭不被重视,他便设计引得皇帝注意
宣轻谭病重,他便日夜照料,衣不解带地守在他身旁
宣轻谭遇险,他更是豁出半条命
他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登临皇位,人人都说他的好日子到了
谢知奕也是这般认为,可翻遍册封的单子,上面却不见自己的名字
直到此时此刻,谢知奕才明白,宣清谭一直以来不过是利用自己
如今达到目的,自然就将没用的他一脚踢开
最终他拖着病体,在雪夜中于破败的国公府病逝
重新睁眼,他居然又回到与宣轻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安稳地度过一生
未料,曾经将他弃如敝履的宣轻谭突然转了性,死死地锢着谢知奕的腰:别离开我
第2章
迟霁冷眼打量着眼前的的纪明琛,从前的他可不会这般不懂事。
如此他的种种变化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时日外界的流言蜚语他也听了不少,虽已勒令不许再传,可也堵不住旁人的嘴。
可没想到的是,纪明琛将这样的浑话听了进去。
周围的侍从感受到殿内诡异的氛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的呼吸得罪仙尊。
纪明琛也被迟霁的这一声呵斥吓傻,他慌张地不知道将手放在何处。
他也不是故意不搭理迟霁,只是被他突然的提问惊到,毕竟以前仙君与温师兄谈话都是不会带上自己的。
如今要求自己去,是不是仙君觉得自己有用!
纪明琛的眼睛微微亮了点,看向迟霁,用着小心翼翼的口吻:“我真的可以去吗?”
见纪明琛并没有抵触情绪反而自己要求要与迟霁见上一面,想来还是懂事的。
轻应一声算是应允自己的要求,正当他站起身,突然又听到,“等等。”
纪明琛的眸光一暗,垂下的手紧紧捏住衣袍,果然仙君并不想让自己去,刚刚只是气话而已。
“去换件衣服。”
纪明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袖子上沾到了墨汁,原来仙君是真的想要带自己去。
心中激动,步伐也比寻常快,但想到仙君才训斥过自己,于是放慢脚步。
换好衣裳,纪明琛喜滋滋地望着迟霁的背影,来到听玉轩。
亭子内一名同样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正在品茗,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低头瞥了自己一眼,温师兄看起来更像是仙门中人,而自己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般,这是纪明琛每次见到温钰时不由自主的感慨。
“叨扰了。”见到来人,温钰站起身正准备行礼,见到后方的纪明琛有些惊讶,手一时间悬在半空中。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迟霁直接坐到他的对面。
温钰还是对着纪明琛行礼,纪明琛慌忙行礼,这才来到迟霁旁边坐下。
“这是我此番外出游历带回的灵茶,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习惯。”温钰看向纪明琛问道。
望着温钰和煦的笑容,纪明琛同样微微勾起嘴角。
纪明琛心中还是很喜欢温钰的,温师兄每次出去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当地的特色点心,他抱着糕点想象着自己去到各地的样子。
他正准备将身前的茶杯稍微推过去些,但身边的迟霁突然开口:“他喝不惯这些。”
话落,他拿起另一个茶壶给纪明琛倒了满满一杯。
纪明琛只好将茶杯挪到自己的面前,低头望着茶杯中有些发乌的茶色,小心翼翼捧着,这还是仙君第一次给自己倒茶。
见状,温钰只好收回茶壶,面上的笑容不减,温声询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茶,我让人给你送来些。”
“不必,竹幽峰都有。”迟霁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绝,随后自顾自地开始与温钰商谈事务。
纪明琛并不太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默默低着头,暖意从茶杯透过掌心一直流淌到心里。
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所有的温情都在此刻消散。
好苦。
纪明琛紧皱眉头,强忍着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可这一下却刺.激到空了一天的胃,感受着不断翻滚的胃,纪明琛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影响到旁边谈话的迟霁。
一股股气流接二连三地往上涌,好不容易缓过这一阵,刚想松一口气,忽然,整个胃部不断地在体内抽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胃里撒泼打滚一般。
他疼得冷汗直冒,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发白。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伸手去扯迟霁的衣袖,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因为在外头而整日没怎么好好吃饭必然又要生气。
说不准,还会像之前一样勒令自己不许出竹幽峰。
他还要去找济卿拿药……
一抬头对上温钰探究的目光,他还未开口说什么就感受到另一道补上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
“仙君。”纪明琛怯生生地开口。
即便迟霁没有开口,但和他朝夕相处下来,纪明琛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纪明琛惊醒,意识到自己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他立刻起身为迟霁和温钰添茶。
用的自然是温钰带来的那一壶。
清澈的茶汤氲氤着热气,冰冷的指尖传来阵阵痛感,想将手中的茶杯立即放下,但又怕仙君误会自己对温师兄有意见。
于是他捏着茶杯的力度加大几分,直到轻轻放在温钰面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指尖因着方才的动作而发红,可他还是继续为迟霁倒好一杯茶。
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他立刻揉.搓几下指尖。
假装不经意扫过,见迟霁的脸色缓和不少,他这才卸下防备。
正要往后坐时,手肘碰到桌上的茶杯,那满满一杯的茶水全部倒在他的衣袍与桌上。
眼看着茶水朝迟霁的方向蔓延,他慌乱地想要去阻拦,可匆忙间又把迟霁身前的杯子碰倒。
略微滚烫的茶水洒在迟霁的胳膊上,那白色的衣袍顷刻间就染上茶色。
“对不起!”纪明琛拿出手帕想要为迟霁擦干净,可帕子还未碰到他的衣袍就被捏住手腕,抬头对上他略微冰冷的眼神,指尖微颤,险些将手中的帕子掉落。
“笨死了。”迟霁瞥了他一眼,周身的灵气浮动,一个呼吸间,他们身上茶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明琛攥着手帕站在一旁,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除尘术他也是会的,可刚刚越慌越乱,越乱越慌,完全忘记了这回事,难怪仙君会嫌弃自己。
“纪师弟也是关心则乱。”温钰说着重新为他们二人倒茶:“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我这茶,坐下尝尝吧。”
他的身影刚动就听到那毫无语调起伏的话传来:“你先回去休息。”
“好。”纪明琛乖巧地应了一声,但语气中难掩失落,收回那堪堪碰到杯壁的手,对着面前的温钰施以抱歉的笑容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温师兄和迟霁的交谈声,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办法融入仙君和温师兄。
眼眶忍不住发红,他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
连茶杯都打翻了,这才被仙君赶了出来。
红着眼眶往外走,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一幕,一路低着头,加快脚步回到书房。
脑海中仍旧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冷得厉害,若不是外头还时不时传来蝉鸣声,纪明琛都要以为自己身处于寒冬之中。
应该是没有吃饭的缘故,纪明琛强撑着站起身来,虽然胃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受了许多,起码他能忍得住。
随意吃碗素面对付一下,回到书房时迟霁仍旧没有回来。
他十分自觉地来到书桌前开始整理奏本,迟霁不喜欢旁人动他的书桌,可他一天下来要处理的奏本实在是太多。
因此纪明琛总是会提前先分个类别,如此也不会乱糟糟的。
这也算是自己和他之间的亲密互动,因而哪怕是纪明琛今日赶着出去他也提前将书桌收拾好
只不过经历了一天,书桌还是不可避免得有些乱。
按照不同人呈上来的奏本,纪明琛大致分个轻重缓急。
正收拾着就见到迟霁缓缓走进书房内,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似乎心情不错,纪明琛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温师兄那么会说话又聪明,肯定不会像自己那么笨惹仙君不快。
“仙君。”纪明琛轻轻唤了一声。
迟霁仍旧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于旁边的位置落座:“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对不起。”纪明琛站在一边,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你错的不单是这一点。”
迟霁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在他身上凌迟,纪明琛垂眸,眼神不自然地瞥向自己的储物袋。
里头还放着柳济卿给他的丹药和补品。
此刻他又感觉自己置身于寒冬腊月里,薄薄的夏装根本没有办法为他带来半点暖意,他下意识朝着迟霁的方向走去,试图从他身上获取一点温暖。
“站好!”
迟霁的话像是一记重击让纪明琛清醒过来,他紧紧扣着自己的手,不敢对上迟霁的目光。
空气十分焦灼,纪明琛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这无声的威压,小声地开口:“我只是去看……”
“不是说过不要去找柳济卿?”迟霁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脸正色地看着眼前的纪明琛。
知道迟霁动怒,但纪明琛还是想要为自己的朋友辩解一下:“我只是去看看他,而且他并没有拿我试药,那次只是……”
迟霁并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辩解,直接下了命令:“这段时日除了必要的事情莫要出门。”
“是,仙君。”纪明琛知道自己要是再解释下去,只怕仙君会更加生气,届时仙君有可能去找济卿的麻烦。
得到纪明琛乖巧的答复,迟霁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拿起奏本开始翻阅,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捏着旁边正认真磨墨的纪明琛的脸颊,纠正道:“是仙尊。”
“仙尊。”纪明琛立即乖巧改口。
仙君病愈后就成了仙尊,只是他还是喜欢这样喊,这样能显得亲近一点,和大家不一样。
但这些年相处下来,他感觉自己和竹幽峰的侍从是一样的,但又有点不一样。
其他侍从惹仙君生气了,他就会冷着脸让他们离开竹幽峰。
可自己刚刚惹仙君生气,他只是叱责自己,这样的对待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可纪明琛始终没能感受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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