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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师兄,纪师兄?”接连的呼唤将纪明琛从回忆中唤醒,他握紧双拳,将不好的情绪赶出自己的脑海中。
“掌门请你进去。”见纪明琛回过神,弟子领着他往殿内走去。
“拜见掌门。”纪明琛恭恭敬敬地对着台上的掌门行礼。
纪明琛抬头的刹那,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掌门突然站起身来。
“你额头的伤是哪来的?!”掌门连忙从上方走下来,将纪明琛拉起来。
纪明琛没想到掌门的反应这么大,他知道经过方才那一遭,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
不过纪明琛并没有选择将伤口修复,他想着以这样的情况面见掌门,他说不准会心软,只是掌门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要大。
“只是,不小心摔的。”即便经历过一遭,但面对旁人的关心,纪明琛还是会有些手足无措。
掌门明显是不相信纪明琛的说辞,自己摔的能成这幅模样,还千里迢迢跑到自己面前,必然是受了委屈!
“你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掌门直接用灵力将他额头上的伤口愈合。
“我…”纪明琛没想到掌门这般直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他这幅犹犹豫豫的模样落到掌门的眼中就成了受了委屈不敢言明。
“别怕,你只管说,本尊为你做主!”
听到掌门这般说,纪明琛直接提出自己此番的目的:“我想搬离竹幽峰。”
“这都是小…”掌门乐呵呵地便要应下,忽然察觉到不对。
纪明琛今日这一反常态带着伤来主峰,按理说要是被人欺负应当找迟霁来得更快些,如今还提出要搬离竹幽峰。
再联合之前他提到伤口那不对劲的表情,这伤该不会是迟霁弄的……
但掌门还是下意识否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迟霁也不是那种生气就对道侣动手的人。
纪明琛等了小片刻,见他不说话,原本期待的心也逐渐落空下来。
“可是迟霁欺负你了?”
纪明琛点点头:“我不想再和他住一起。”
“可你只是一个内门弟子,想要单独开洞府只怕是不成。”
“我可以回内门弟子的居所。”
见纪明琛态度如此坚定,掌门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
“你可愿意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纪明琛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毕竟重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太过于离奇。
“此番叨扰掌门,弟子知错,先行告退。”既然掌门这里不能直接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他就自己另想办法。
望着纪明琛消瘦的背影,掌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他这般回去,心里头郁闷只怕是又要和迟霁起争执。
“明琛。”
纪明琛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掌门。
“你身体不好,内门弟子的住宿不适合你静养。”
掌门的话虽然客气,但无疑是就他的退路堵上。
眼中流露出失望,原以为掌门在自己自刎时也是关切过自己,会和别人不一样的。
没想到,还是自己过于奢望了。
“若你要搬到别处还需一点时间,这期间你若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闻言,纪明琛的眸光微动,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掌门。
片刻后,郑重地对着行了一礼:“多谢掌门!”
“去吧,路上黑,仔细些。”掌门背着手目送纪明琛离开,随后挠挠头,想着该从哪个位置划出一块山峰来。
纪明琛走出大殿,身影逐渐没入黑暗之中。
心越跳越快,他居然完成了第一步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以后自己的人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他的好心情在回到竹幽峰的刹那,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和从前一样,迟霁站在台阶上,冷冰冰地质问纪明琛。
第27章
纪明琛的目光在迟霁的身上一扫而过, 丝毫没有停留。
迟霁同样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然愈合,再结合他早出晚归的架势, 心中有了答案:“你又去找柳济卿。”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无不紧张地屏住呼吸。
之前, 仙君就是不让纪明琛前去君宁峰, 但纪明琛一改常态, 十分认真地同迟霁请求, 表示不愿失去这个朋友。
只是仙君的态度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决, 想来是因为这几日没有纪明琛在身旁服侍而不习惯。
而纪明琛因着昨日不吵不闹的模样,众人都以为他已经妥协,没想到他却直接趁着众人不备带着伤,悄悄跑出去。
如今当场被仙君抓到,只怕又是少不了一场风雨。
眼看着迟霁因为等不到纪明琛的答复, 表情逐渐阴沉下来,管事抢先一步开口道:“你看你都惹仙君生气了, 还不快些认错,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但纪明琛似乎没有明白他的苦心,而是冷笑一声,回道:“我又没错, 为何要道歉?”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
众人纷纷打量着迟霁的神色,随即立刻低下头, 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生怕他们二人闹得不愉快时注意到自己。
气氛逐渐焦灼时,管事忽然对着傻站在原地的侍从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心领神会, 从旁边悄悄退下,一时间庭院就只剩下迟霁与纪明琛两人。
“你如今愈发不听话了。”迟霁缓缓开口,虽然十分平静的模样,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纪明琛一眼便看出他此刻已然十分生气。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纪明琛,他不会去在意他是否生气,该如何去哄他,甚至做什么样的补偿。
这一切通通与自己无关,他最好就是把自己给气死。
纪明琛丝毫不搭理他,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现在只想找个位置好好休息,毕竟摔下来再走上一天,双腿实在是不舒服。
有着曾经的遭遇,他可不想自己再拉下什么重病。
见他完全把自己当成透明人,迟霁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纪明琛的胳膊,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纪明琛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拉开他的袖子一瞧,那手臂上赫然有一块淤青。
“你今日去外头做什么?”他想要去查看纪明琛的另一只手,但却他一把挥开。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清楚!”意识到他又想抓着自己的手腕,纪明琛费力从他的掌心中救出自己的手腕:“以后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纪明琛不给迟霁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将门关上。
门传来巨大的响声与气浪,迟霁盯着紧闭的门,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他居然敢对着自己甩脸子?!
迟霁向前一步,但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仙君,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让侍从严加看管,不许他再出竹幽峰!”
“是。”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纪明琛的耳中,他气愤地往里头挪了挪,从储物袋内找出药油揉一揉胳膊还要腿上的淤青。
也不知掌门何时能给自己答复,他只要一见到迟霁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刎的那一幕。
刺鼻的血腥味冲天,他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冰冷,在迟霁僵硬的怀抱中发抖,他本能地想要喘气,可却一直不断地刺激到自己的伤口……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仿佛就在眼前,恍惚间,纪明琛意识到自己的手居然摸向自己的脖子,他立刻收回手。
体验过自刎带来的痛苦,纪明琛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更何况他既然已经重生,可不能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他想要拥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敲门声打断纪明琛的思绪,他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既没有开口也没有起身开门,而是默默地将放在手边的小刀拿上。
这么晚会来找自己的也只有迟霁,本以为他们吵架,这人起码会跟自己冷战几天,没想到他居然今夜就来。
要是他还想对着自己做那种事情,他也让他试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滋味!
门外那人又敲了两下,随后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纪师兄,我来给你送药油。”
纪明琛听到这话,这才缓缓起身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不必了,我自己已经擦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说完,纪明琛便想关门,但却被侍从拦下。
“纪师兄,管事交代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看着侍从不惜用身体顶着门,纪明琛轻叹一声,自己虽然和他们闹矛盾,但这跟他们无关。
纪明琛接下他手中的药油,那侍从小声地开口:“还有一句话。”
“什么。”
“管事说……”侍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他说让您明日与仙君道个歉,这事情就过去了。”
“道歉?”纪明琛品了品这两个字,冷笑一声。
将原本收下的药油重新放回侍从手上,接受他诧异的眼神,纪明琛态度坚决:“你告诉他,我没错,更加不可能道歉。”
“至于这瓶药油,我不会再收下,要是管事追责起来,你只管推给我。”
纪明琛说完再度将门关上,回到房间内越想越气。
每每起冲突他总是想按着自己的头认错,明明错的人是迟霁。
不过他现在可不会想着要去如何改变管事和迟霁的想法,曾经的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
想来唯一的办法便是用拳头与他们说话,只要自己的修为足够高,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会倾听自己的想法。
只是自己没有师尊,这些年来跟着迟霁也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只是会一点简单的术法。
即便是看书,他也不知道要从何处入手。
纪明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正当他一筹莫展时,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
温钰!
*
翌日,迟霁处理完事务就再度来到门口,只是他并没有上前敲门,而是询问守卫的侍从:“他还未起来?”
“没有,早膳也已经送进去了,只是没怎么听见动静,我们想但也被纪师兄赶出来了。”侍从添油加醋地禀明道,眼神中流露几分不耐烦与幸灾乐祸。
但一心都在纪明琛身上的迟霁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压着声音开口道:“把门打开。”
侍从推开房门,迟霁迈进屋内,一下子便瞧见缩成一团的纪明琛。
而桌上的早膳根本没有动过,眼见他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一股无名火从心中窜起。
大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猛地一把掀开被子,“你如今是愈发厉害,居然还学会绝食,有种……”
迟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情况所惊到,床榻上哪有纪明琛的身影,中间躺着的分明是一个枕头。
“你就是这么看人的?”
侍从立刻求饶:“仙君明察,我守了一早上确实没有看到他从门口出去,说不准,说不准是夜里偷偷溜走的,这和我无关啊!”
“昨日戍守的侍从全部赶出竹幽峰。”迟霁直接越过侍从就往外头快步走去,为了一个柳济卿,他现在是越发不知分寸。
几次三番胡闹!
看来得给他一些教训才是。
不过得先把人从君宁峰抓回来。
还未等迟霁动身,一名侍从急急忙忙跑来回禀道:“仙君,主峰派人前来。”
与此同时,纪明琛来到和旭峰的山脚下,因着没有令牌,再加上侍从并不认识他,他只能在山脚下等待着温钰的回复。
侍从上下打量着频频朝着里头张望的纪明琛。
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就很难不多想他此番前来的目的,该不会是听了那些流言蜚语,前来找温师兄吵架?!
有着前世的遭遇,纪明琛对于这种不信任的眼神十分敏感,他默默地往外挪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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