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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地想要去搜寻周围,忽然一只湿润的手触碰他的脸。
感受到纪明琛浑身一颤,一道略微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阿琛,别怕。”
脸上湿润的感觉瞬间消失,眼前的尘烟也逐渐散去,微微仰头便看见迟霁站在自己身前,轻轻捧着自己的脸颊。
“有我在,你别怕。”他伸手想揉揉纪明琛的脑袋,可他却快一步躲开自己的触碰。
“多谢你救了我。”纪明琛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但温钰可以……
迟霁露出一抹苦笑,默默地收回悬在空中的手。
而另一,纪明琛已然跑到齐飞珹的身边,关切地将其一把抱起,查探一番他的伤势。
见他伤得不重,纪明琛这才长舒一口气。
才刚想将齐飞珹扶起来,一道阴影却将他们二人笼罩住,纪明琛的动作有些迟疑,他仰起头看向迟霁,可因为背着光,他实在不知道此刻的迟霁是何种想法。
心越跳越快,宛如鼓点般与耳膜快速跳跃着。
难不成他真的和自己猜想的那样,想要趁机对着飞珹下手?!
不,他不能让飞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不许伤害飞珹。”纪明琛挡在他们二人中间,咬紧牙关,双眼微红,俨然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你心里就这样想我?”
“我、”纪明琛一顿,意识到迟霁没有这样的想法,他是稍微放心了点,可如今自己惹他生气,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这情况过三个时辰便会自己醒来,无需担心。”
纪明琛愣了小片刻,这才意识到迟霁是在安慰自己,他呆愣愣地点点头,再度出声感谢。
见迟霁转身,身形有些踉跄,纪明琛不由得出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虽然邪修的修为远在迟霁之下,但方才自爆神魂的那一下还是极为厉害,周围十米的大树都被折断,迟霁帮着自己挡住那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还、好。”迟霁咬着牙关,承受着神魂传来的剧痛,可他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吓到阿琛。
这是他昏厥前最后的念头。
无数的医修不断在竹幽峰来回穿梭,每一个人进去都摇着头出来,最后说一句:“希望仙君能得上苍眷顾。”
这场景和前世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纪明琛这一次并没有待在迟霁的身边,而是默默地站在离寝殿很远的位置。
虽然站得远,但纪明琛还是大概了解他的情况,是因为神魂受到重创,这才昏迷不醒。
显然是因为之前救自己的事情。
上一世,他是靠着父亲母亲留下的丹药,这一次,自己还要再……
“阿琛,你怎么站在风口的位置?”温钰一脸担忧地问他挡住秋风,神色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
“是因为迟霁的事情?”
“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寝殿的方向。”说着,温钰顿了顿回道:“你若是担心,可以去看看,你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好,其他人包括迟霁都不会知道的。”
“不必了,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想起当初,迟霁就是嫌弃自己碍眼,全然看不见他那么多天起早贪黑照顾他,一心觉得是自己想要去抢温师兄的功劳。
那副质问的表情与那番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纪明琛千疮百孔的心里,伴随着他每一次呼吸不断地来回折磨。
想到这一些,纪明琛原本生出的想法再度被按回去。
迟霁说过他不需要自己,他又何必去他的面前丢人现眼。
温钰看出他的情绪不大对,立即转移话题,问道:“听闻此番你和飞珹此番遇到了强大的邪修,你可还好?”
所有人都因为迟霁的病情而关心他,温师兄还是第一个关心自己和飞珹的人。
“我没事,飞珹身上受了点伤,医修说养上几日就能大好。”
“此番也怪我,没能仔细查验任务的危险程度便交予你们,还好你们没有出事,只是连累了他,要是他有什么事情,只怕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纪明琛自然知道温钰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这不是温师兄的错,谁也没有想到那邪修居然还会阵法,甚至修为平日里也是藏得严严实实。”
“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疯狂,以及他……”
他会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想到这点,纪明琛的心便开始纠结,“温师兄,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温钰自然是看出纪明琛心中在纠结什么,本想伸手安抚一下他,可想起那日的事情他又默默按下自己的冲动。
“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这样对自己不好,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随时传讯于我。”
“好。”
虽然阿琛有回应自己,但温钰还是看出他魂不守舍。
纪明琛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小屋子,刚一走进门,就看到一道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阿琛,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天知道自己这几个时辰是怎么过的,他还在煎药就听到有人说外出完成宗门任务的地址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紧接着就又听到是迟霁受伤的消息,原本他还想继续探听一下,但就被师兄师姐们抓着去竹幽峰诊断。
好在并没有听到阿琛消息,对于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意味着是好消息。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特地抽出时间在阿琛的小屋里等着。
“让你担心了。”
“听说迟霁的魂体是你带回来的,他怎么会突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邪修,他是为了救我。”纪明琛言简意赅地将事情概括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说得越多,脑子便越换乱,就越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对于迟霁此番受伤,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可想起从前的事情,他便又有些退缩,万一他醒来又怪自己自作多情,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还有一点是纪明琛最为担心的,上一世,他不单是吃了自己的丹药,还有自己为他魂修……
若是想救下迟霁,是不是要把之前的步骤全部重复一次。
那他的神魂是不是又会被重创?
可若是自己没有任何行动,此番迟霁怕是在劫难逃。
“阿琛,你在想什么?”柳济卿盯着发呆的纪明琛询问道:“是关于迟霁的事情吗?”
见纪明琛点头,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此番迟霁神魂伤得极重,那么多的医修前辈都没有办法,想来是凶多吉少。
只是看着阿琛这样子,还是在担心迟霁,自己还是不能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否则只怕他会伤心不已。
“别担心,迟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掌门已经去请各方大能前来给他医治。”
所有的人和话都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那接下来,便该是众人宣判迟霁无药可医,只能凭借他自己造化的时候了。
纪明琛看向寝殿的方向,接连三日,不少大能匆匆赶来,看过几眼之后又摇头离开,到最后整个竹幽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月光洒在纪明琛的身上,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遮盖住他双眸中的神色。
纪明琛盯着手中的丹药,一言不发。
第78章
走在路上, 周围的目光不断朝着他的方向打量着,甚至伴随着几声窃窃私语。
“仙君都病成这样,他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
“你懂什么, 人家早就找好了退路,自然是不怕。”
“你们不觉得这事情很蹊跷吗?”
“是纪明琛带着仙君的魂体还有受伤的齐师兄归来, 说不准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掌门不是说是他恰好遇到受伤的仙君这才一起带了回来?”
“这话你也信, 我看分明就是仙君为了救他们和邪修大战一番才受此重伤。”
“若真是这样, 他还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还真是心狠。”
“……”
听着他们的话, 纪明琛转身离开,朝着主峰的方向赶去。
“师兄可是前来看望齐师兄?”自从知道齐飞珹和纪明琛的关系,整个主峰上下对待纪明琛格外客气。
“不是,我想见一下温师兄,不知可否代为通传?”
侍从微微一愣后才点头应下, 这几日,仙君受伤的事情传出, 魔界那些人又开始有所动作,掌门便传召众人一同处理事务。
这个节骨眼上,纪明琛来找温师兄,想必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阿琛。”温钰行至他的身边轻声询问道:“你此番前来找我, 可是为了什么事?”
纪明琛转身瞧见温钰眼下的乌青,想来这几日他也没能好好休息。
“魔界的事情很严重吗?”
“如今他们没有确切的消息,因而都是些试探的小动作。”提起这事, 温钰的眉心皱成一团,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若是后面……”
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他立即顿住,对着纪明琛安抚道:“你别担心, 云渺宗还是很安全的。”
“我明白了。”纪明琛点点头,前世,他一心只有迟霁,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难怪到后来整个竹幽峰都被保守起来,也难怪前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少。
他只以为是大家都放弃了迟霁,如今想来是为了保护消息莫要传出来,避免引起恐慌,以及魔界来犯。
“最近宗门内会有一些流言蜚语,但你别想太多,这事情和你无关。”
“那邪修是对着我来的,是迟霁、”纪明琛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是他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
“我会还给他。”
“阿琛,别做傻事。”
“你放心,我不会干傻事,只是有件事情想拜托温师兄。”
“何事,你但说无妨。”
“帮我将这枚丹药让迟霁服下。”
“好。”
见温钰十分痛快地应下,纪明琛有些诧异,“温师兄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我相信你。”温钰眼神坚定看着他。
纪明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出声致谢:“谢谢你。”
“一件小事,那我这就将东西送过去。”
温钰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的纪明琛再度喊住他:“温师兄,劳烦你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迟霁。”
“好。”
望着温钰远去的身影,纪明琛默默地转过身,希望丹药就能让迟霁清醒过来。
待他刚回到竹幽峰的时候,见侍从像一阵风似得往外冲:“醒啦,仙君醒了!”
醒了?
倒是比之前要更快一些。
这几天压在他心上的石头骤然消失,纪明琛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可还未进屋便在院子里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温师兄,你怎么在这?”
“抱歉,我没能完成你的托付。”
“迟霁,他坚称救他的一定是你,现在要见你。”
“我不见他。”纪明琛想也不想便直接开口回绝,迟霁和自己见面能说的,会说的就是来来回回那几句话。
他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
“我已经尽力拦下他,可他几次三番都拖着病体要下床榻,若非几名侍从合力拦住,只怕早就来到这。”
“如今是掌门在那看着他,但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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