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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纪明琛呵斥主不断上前的迟霁,“怎么,之前演得那么好,仙君如今怎么不继续演下去了?”
“我、我没有想要欺骗你的意图,我只是担心你知道是我,会不顾一切地离开。”
更怕你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但这句话迟霁并不敢说出口,他生怕纪明琛会再度伤害他自己。
想起前几日不愉快的经历,迟霁往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你心里还恨着我,可当初我真的没有丝毫想伤害你的心思,我是真的想要与你结为道侣。”
回忆起当初的事情,每一下都让迟霁心如刀绞,可他清楚只有把话说明白才能让事情得到解决,才能让阿琛原谅自己。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你为何会说我要杀妻证道,但我可以保证我生生世世都没有这种想法!”
面对迟霁激动无比,甚至快要把心挖出来给自己验证的架势,纪明琛还是不为所动。
“我死后,你是不是把我放在冰棺里了?”原先纪明琛是不信自己还能回到过去,看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可有着这千奇百怪的经历,他如今不得不信。
“你、你怎么知道?”迟霁一下便慌了神,阿琛是不是因为那秘术而知道了什么,又会不会看到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迟霁的话与他紧张的样子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不由得联想起那盏诡异的红灯,说不准迟霁是因为自己的自杀而没有被天道认证。
又或者天道是察觉他心中所属另有他人,因而他并未能成功。
于是他便开始修炼那诡异的秘法,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得恳求自己不过是为了继续欺骗呆傻的自己为他牺牲。
只是同一个坑,他可不会上两次当!
“杀妻证道的事情是我亲耳所听,怎么可能会有假,你如今这般行径,不过是为了复刻曾经的路。”
“你已经成为仙尊,在勤恳修炼,他日必然能够位列仙班,何必去碰无情道这样根本不适合你的术法!”
他只希望迟霁能够迷途知返,不再做出伤害旁人的事情,特别是温师兄。
“我从未有过修无情道的想法,若我真的修无情道,我又怎么会爱上你?”
爱?
纪明琛可不相信这话能从迟霁的口中道出,毕竟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很难与爱沾上一点关系。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会用时间慢慢证明这一切。”无论他解释得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因此他转身端起桌上的长寿面,递给纪明琛:“尝一尝吧,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靠近纪明琛,他忽然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下意识想要皱眉开口数落,迟霁立即咬紧牙关,将到了嘴边的话收回。
“你的身体不好,偶尔小酌两杯可以,但若是经常饮酒,对你的经脉也是有所损害。”
因着上次的意外,这一次温师兄把酒杯看得格外紧,他可是滴酒未沾,想来是方才飞珹抱自己的时候沾上的。
只不过,他懒得跟迟霁解释那么多。
“你可以离开了。”一瞥见那鸡蛋,纪明琛便感觉心里堵得慌。
“就一口,一口就好。”
纪明琛冷笑一声,迟霁永远是这样,对自己的好也是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从来不会去了解完全部。
“我不吃鸡蛋,你不知道吗?”
“你、不吃鸡蛋……”迟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实现落在碗中那圆滚滚的煎蛋上。
这是他尝试了十几次,做出来最好最圆的一颗,可他没想到阿琛不喜欢这些。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迟霁瞬间从混沌中清醒,明白其中的关窍。
难怪,难怪阿琛经常不舒服,时不时还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自己当初到底都对阿琛做了什么?!
他忽然间明白阿琛为何对自己曾经的话那么不屑一顾iu,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所有信誓旦旦的话都是一个个笑话。
“我记住了,这就去给你重做一碗。”
“不用了,无论你是重新做一千遍,一万遍,我都不会接受,因为从第一次开开始就是错的。”
“阿琛……”迟霁还试图挽留,可却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过来。
下意识往纪明琛的方向靠去,想要护住他,但明显适得其反。
“夜已深,仙君该回去休息了。”温钰挡在纪明琛身前,一脸正色道。
迟霁看了眼温钰,转而又看向他身后的纪明琛,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长寿面转身离开。
“温师兄怎么回来了?”
“我、”温钰原本想说是放心不下纪明琛一个人,但想着他不大习惯自己与他太过于亲近,因此随口扯了个谎道:“我忘了东西回来取,刚好便碰上了。”
“原来是这样。”纪明琛跟着点点头,看样子是认可温钰的话,可下一瞬,话锋一转问道:“那为何温师兄的耳朵这般红?”
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耳朵,用指尖感受耳垂的温度,倒也不算是特别烫。
一低头就对上纪明琛眼中的坏笑,明白自己是被阿琛耍了,温钰同样含笑看着他。
即便是再温柔的眼神,也无法被这么长时间凝视,纪明琛移开目光,“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我并非是指责,而是感慨。”
“第一次见到阿琛的时候,你就像是一只胆怯的小兔子,下意识想要往别人的怀里躲,现在的你自信大方,像、”
温钰顿了顿,笑道:“像一只狡猾的小兔子。”
狡猾?
纪明琛瞬间耷拉下来,这听起来不像是好话,难道自己的形象在温师兄眼中那么差劲吗?
见纪明琛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想来是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于是立即解释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要有自己立身的根基,狡猾不一定是坏事。”
“更何况,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感受自然也不同。”
“在我眼中阿琛是聪明,这样的你很可爱。”
“那温师兄也很可爱。”
这下温钰的耳根是真的红了个彻底,还从未有人这般夸奖自己。
夜风习习,将湖面吹起层层涟漪。
迟霁呆呆地盯着湖面,脑海中全都是方才的一幕幕,拿出那个记录纪明琛爱好的本子,提笔写下:阿琛不爱牛乳与鸡蛋,随后在上方着重地标注了个记号。
拿起旁边早已泡得发胀的长寿面,即便已经稀碎得都要夹不起来,但迟霁还是努力地将其送入口中。
原来,期待落空是这种滋味。
第90章
将手上的玉碟全部刻录完, 纪明琛顺利转入编修,只是他和温师兄并不在同一处。
但他也很快就熟悉手上的工作,并且经历过罗学和姚亮的事情, 现在也没人敢在主峰中肆意欺辱他人。
“大家快来吃糕点!”前去回禀的师兄又如往常一般提着一盒点心回来,乐呵呵地分享给周围的人。
“纪师弟, 你吃吗?”见纪明琛摇头, 他便朝着下一人走去。
“怎么清岚仙君现在这么好, 不仅不用挨骂, 还能有糕点吃。”
“这些自然是因为某个人。”那人虽然没有把话说得特别明白, 但用眉毛指了指纪明琛的方向。
“有的吃就行了,话还那么多。”师兄说着直接将糕点塞到多嘴的那人口中。
将他们的交流全部收入耳中,纪明琛低下头,眸光微闪,迟霁这几日都未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各种各样的糕点还是塞进了主峰, 并且里头连一点牛乳与鸡蛋都未曾见到。
纪明琛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自己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 居然还不死心。
“纪师兄。”一名侍从规规矩矩地对着纪明琛行礼道:“掌门请您过去。”
众人对这事也没有什么反应,自从纪明琛在观会上提出那一番观点之后,掌门便对他十分器重,甚至几次都让他前去商议事情。
想来这次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众人只是有些羡慕地看了纪明琛一眼,随后又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情。
跟着侍从来到主殿,可这一次并不像之前那样, 众人坐在下方商讨着大事,而是只有掌门一人。
并且带他过来的侍从对着掌门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下,甚至十分贴心地关上门。
这个阵仗看起来不简单,难道是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情?
可纪明琛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 因此他有些紧张地看向高位上的掌门。
“莫要紧张,只是如今闲下来,我想和你谈一谈。”掌门招呼着纪明琛坐在他的旁边,但纪明琛还是行了一礼,选择坐在他的下方。
“算起来,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你有了这般成就,想来你父母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提到父母,纪明琛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若是他们还在的话,自己必然不会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
若他们还在……
纪明琛抑制自己往下幻想的冲动,现在的他只能往前走,一旦停住脚步便会被从前的事情拉入泥潭之中,无法挣脱。
“掌门谬赞,能为宗门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见纪明琛对着自己这般客气,掌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他原本以为琛儿跟着小迟过得不错,哪知到最后落得这样的局面。
“这些年是我疏忽了你。”掌门原本想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这般长久,偶尔争吵一番,若是自己给他们擅自下了决定反而是害了他们,便想看其发展。
没想到,他们的感情会一步步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哪怕是只隔着一道门,两人还是坚持这么多天不见面。
两人与其这么耗着,到最后由爱生怨,倒不如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你和小迟闹了这么久的别扭,两个人的关系也都僵化了。”
“不是闹别扭,而是我想与他解除婚约。”纪明琛站起身对着掌门郑重地※了一礼:“我这话并非是一气之下才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纪明琛特地强调一番,就是不想再让掌门认为自己和迟霁是在闹脾气,从而忽视他的请求。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想多问一句,你与小迟从前感情那般好,如若他有所改变,你可会原谅他?”
“不可能。”纪明琛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无论他怎么改变都无法驱散我之前受过的苦,所以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他!”
“小迟的性子是比常人冷漠些,他自小便父母双亡,险些饿死在路边,所幸被锐意带回宗门,他看重小迟的天赋,对他自然也是比寻常人严苛。”
“一旦发现他的修为跟不上旁人,轻则苛责,重则处罚,这也使得小迟的性子越来越孤僻。”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身边都没有一个人,好在,后来你来到他的身边,他才稍微有些活人气息。”
“只可惜……”掌门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知道纪明琛在迟霁心中的地位。
但若是真到了一方彻底无法忍受的地步,还是要当断则断,这不仅对纪明琛好,同样也是对迟霁好。
在掌门慈爱目光的注视下,纪明琛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些事情,还从未有人同自己提起,毕竟在当时哪个人敢不要命地提起清岚仙尊的窘迫的过往。
他虽然也对迟霁的凄惨童年感到同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连带着原谅之前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和迟霁走到今天便没想过要回头,即便他的过去使得他比常人冷漠,但也不代表他可以将这份冷漠归之在我身上。”
“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还请掌门取消我们二人的婚约。”
“当初,你父母定下婚约也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如今看来,你们二人强行在一起,也只会变成一堆怨偶。”
“与其如此,本座答应你之前提出的要求,将你们二人的婚约……”
“掌门!”迟霁的声音忽然打断掌门的话,他快步朝着纪明琛的方向走去,“阿琛,我们再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纪明琛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副完全不想看到迟霁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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